這猛烈的哭聲讓負責人瞬間噤聲,什么情況?
“碎了……嗚嗚……不能……兌換了?!被ㄋ寄匠橐舆^。
她可是仔仔細細把這張牌子上寫成小字的注意事項全部看了一遍,包括兌換時間,兌換地點,如何兌換等等。
還有一條就是要保證這張憑證的完好,否則無法兌換。
好了,這回是真的不能兌換了。
韓漠泛著寒氣的眼神掃過負責人,這負責人是蠢嗎?不去重新拿張好的再送過來。
負責人被自家boss的視線冰凍得手腳冰涼,冤枉啊,這金主爸爸就坐在這里,她哪里想這么多。
蒼天啊,她不會因此被炒魷魚吧,花小姐您別哭了。
“花小慕?!表n漠戳戳花思慕的腦袋。
花思慕躲開,帶著哭腔有些生氣,“干嘛?沒看見我很傷心嗎?”
“可以兌換的?!?br/>
“放屁!”花思慕軟軟地罵了一句。
負責人驚呆地瞪大眼睛,這姑娘是罵了韓boss嗎?好強。
看向韓漠,韓漠沒什么不悅的表情,從警官的辦公桌上抽一張紙巾給花思慕擦眼淚,“嘖,哭得真丑?!?br/>
回應(yīng)韓漠的是一錘。
乾寒宮的負責人頭快速在兩人之間擺,眼睛瞪得更大了,倒吸一口冷氣,花小姐真是……巨強。
韓漠手撐在花思慕的椅子上,俯身靠近花思慕的耳際,眼底帶著寵溺說了一句話。
薄唇離花思慕的耳畔很近,一張一合。
一位清冷容顏的少年探身仿佛在親吻女孩的側(cè)臉,畫面曖昧,卻又賞心悅目。
負責人驚訝韓總那樣一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居然會這么主動,這么冒粉紅泡泡的畫面讓負責人不禁姨母笑。
美人連哭都是美的。
眼眶和鼻頭泛紅,眼眸中一片水霧迷蒙,楚楚可憐的模樣卻又一點兒也不矯揉造作,梨花帶雨一詞最為貼切。
在聽完韓漠的話,狐疑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韓漠的眼睛,帶著鼻音問,“真的?”
他說他就是乾寒宮的老板,當然可以兌換。
“沒騙你?!表n漠把花思慕的小腦袋轉(zhuǎn)回去,對負責人伸出手,“拿來?!?br/>
人生就是起伏不定,而失而復(fù)得是一個多么美妙的詞匯,花思慕還沒消化這個事實,手里握著紙巾發(fā)愣。
負責人站在對面,臉上帶著猥瑣的笑意,還左右微微搖晃身體,對韓漠的話沒有反應(yīng)。
韓漠不悅地擰眉,“拿過來。”
負責人后知后覺地醒悟過來,忙把手里的筆記本電腦遞過去,嗚嗚,都怪嗑糖太上頭。
電腦上赫然是當時的情形。
現(xiàn)在定格在花思慕坐在位置上,端著杯酒,翹著二郎腿,沖童煙雨笑瞇瞇的樣子。
韓漠戴上耳機,播放視頻。
劉警官想要偷看幾眼被負責人攔住,分毫都看不到,摸摸鼻子,悻悻作罷。
“害,別提了,哪有傳得那么神?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還很是裝逼地帶一個面具……”
“這么多年聽說韓先生身邊從來沒有女人,他是不是——不舉!”
“哈哈哈哈哈?!?br/>
韓漠面無表情地聽著耳機里傳來的嘲笑聲,辱罵聲。神色冷漠得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猜不透他的想法。
屏幕的反光進他的眼睛,驚不起半點波瀾,一雙異瞳如漩渦深不見底,吞噬者一切。
緊接著花思慕滿是怒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人間怎么會有你這種人渣?!
老子要是再從你的臟嘴里聽到你罵韓漠一句,看老子不撕爛你的嘴!”
是毫無優(yōu)雅可言的一段謾罵,甚至可以說有點歇斯底里。
他不知道,真的沒有想到。
來之前有想過花思慕為什么跟別人打架,多半是別人惹到她,讓她不高興了,或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可就是沒想到是因為這樣。
就因為別人罵了自己。
就這么一個小小的理由,花小慕偏要護著他,也不看對方是誰,對方有幾個人。
在趕來的時候聽說花小慕不配合調(diào)查,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吧,只要她如實說出原因,其實很早就可以走,沒有必要在這里僵持。
只不過那些粗鄙的話都會被當成口供記錄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心口酸酸的,漲漲的,麻麻的。
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有真真實實的存在感,啊……他原來也是被人記住被人護著的。
世界沒有拋棄他,可能是看他可憐,在他灰色的世界里涂抹了一筆彩色,在他陰冷的世界里還記得放一束陽光。
一只白皙的拳頭砸在電腦按鍵上,運動的畫面定格。
“我擦,怎么還會有這個視頻,韓弟你這樣可就不厚道了,是老板了不起?我告訴你這可是個人隱私,我想打誰就打誰?!?br/>
花思慕平復(fù)情緒之后,一回頭看見韓漠在看電腦,湊過去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乾寒宮的監(jiān)控,這個還是近距離高清版的。
她之前不說就是不想要他知道,是個人聽到這些話都會難過啊。
也不知道他看到哪里,她剛才沒怎么看清楚。
花思慕故意用輕松的語調(diào)說話。
不過韓漠低垂著眼眸半天沒有回,臉部線條冷硬。
花思慕一看,壞了,這不該聽的多半還是聽到了,這不是自找難受嗎?
“哎呀,你怎么啦?這個沒什么好看,是不是想看大哥大人那英姿颯爽的模樣想要膜拜一下?”花思慕伸過手,放在韓漠的下巴處,轉(zhuǎn)過他的臉。
花思慕哭過的眼睛還是有些紅腫。
當紅腫的眼睛觸及韓漠泛紅的眼睛,愣住了。
一雙金黃色和墨綠色的瞳孔四周的眼白,眼底還有眼眶,都帶著一絲紅,平添一份妖冶。
韓弟,這是要哭了?
“哎呀,都說叫你不要看、不要看,非要看,這下好了,自己又難受。你就把他們的話當放屁,我已經(jīng)狠狠地罵過他們,你覺得不夠我再罵也行,想罵多久都可以……”
韓漠聽著花思慕仿佛說不完的話,看著她做不完的表情。
起身扯掉耳機,把電腦隨意放在桌子上。
“花小慕?!?br/>
“啊?”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