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卿看著蘇玄蒼白如紙的臉色,這怎是無礙。這身前看著并沒有什么受傷的地方,葉錦卿轉身繞道蘇玄的身后,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么長的一條劍傷,從肩頭一直延伸到了側腰。
“蘇玄,你的甲胄呢?”若是有甲胄的話,估計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了。
蘇折聽到葉錦卿的詢問,一臉愧色,若不是他沒保護好主子,主子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
“那少年劍法詭譎,不似一般的狄族人只會用蠻力,對大元國的兵甲好似也頗有研究,竟知道這幅盔甲的破綻在于肩索,這肩索被他挑斷,整副盔甲也就廢了”蘇玄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少年身邊的其他狄族人都將蘇折纏斗住,他自己卻直接沖他而來。再想來,那個少年在沖車那箭也是奔著他來的??磥磉@少年來者不善,不過他倒是好奇,那個少年在這么多身披銀甲的人中間,是怎么找到他的。
葉錦卿看著蘇玄身后的這傷口,這傷口太長了,這藥包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蘇玄,要不我們先去戴老那吧,你這傷口再不處理就麻煩了?!?br/>
“不急,再等等?!碧K玄抬頭看著天,轉頭對蘇折說道?!斑@邊的狄族應該已經(jīng)清了光了,給周將軍還有蘇念他們傳個信吧?!?br/>
“是。”蘇折從懷里掏出一截竹管,將露在外面的那段棉線點燃。
蘇念看著東南角的天空升起的一道醒目的煙火,不由面露喜色,“兄弟們,我們也快點將這里清理干凈了。”
身后的士兵也看見那團升起煙火了,都士氣倍增,不一會,蘇念這一邊也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城外,達魯目光陰沉的看著鎮(zhèn)北關的上空升起的一道道煙火,自己族人沖入那鎮(zhèn)北關后竟如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這鎮(zhèn)北關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此時和達魯并肩站著的另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色也十分難看,這個高壯的漢子就是赤族的族長,赤火。
之前他還笑達魯居然連這鎮(zhèn)北關都拿不下,這次看來,這鎮(zhèn)北關果然棘手,哎,要是大賢者肯出手的話,他們狄族這次肯定能入主中原。
“對了,扶魚呢?”赤火突然轉頭問道。
赤火身邊的那幾個親兵一時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們都啞巴了么,我再問一遍,扶魚呢?”赤火握著的拳頭咯咯作響,他極力壓抑住了怒氣問道。
“族長,圣使他一早就出了營帳,不知去了何處?”其中一人答道。
赤火的脖頸的青筋脹的如一條條蚯蚓在扭動,“給我把剩下的兵都集結起來,跟我踏平這鎮(zhèn)北關?!?br/>
“赤火,你這是要干什么?”眼看著鎮(zhèn)北關里有古怪,赤火卻在這時命令集結軍隊,達魯有些不滿道。
“你懂什么,扶魚定是去了這鎮(zhèn)北關里面,如是他有個三長兩短,你我的族長之位怕也是到頭了?!背嗷鹦毖劭戳诉_魯一眼。
達魯聞言,心里一驚,若是這扶魚真的出事,他們可承擔不起大賢者的怒火。大賢者近十年來隱居不問世事,可是他們可忘不了大賢者的手段。
達魯暗怪道:“你怎么把扶魚給帶來了?!?br/>
赤火冷哼一聲,他怎么會去帶了扶魚來這里,這幾年扶魚不都是跟著大賢者的,哪知他起兵來這里那天,才行到半道,就被扶魚笑著攔了路,這一路上他勸的嘴都起泡了,也沒能讓扶魚改變想法回大賢者身邊,真不知道這鎮(zhèn)北關有什么吸引他的。
“族長,你看。”赤火順著一個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小黑點從鎮(zhèn)北關沖了出來。
又聽見一陣悠揚的馬哨,一匹馬似一陣疾風一般奔向了那個黑點。
“是扶魚。”達魯欣喜的開口道。
果不其然,那匹沖出去的黑馬載著一個少年奔了回來。等赤火他們看清楚扶魚身上的傷口時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恨不得這些傷口是在他們身上,這樣就不想怎么面對大賢者了。
“你們把兵收了吧,里面有人布了局,就你們,破不了?!狈鲷~說完,越過赤火達魯兩人,往后方行去。
“還愣著干么,叫族醫(yī)?!?br/>
“還有,鳴鼓收兵。”
蘇折聽到一陣陣鼓聲,不由喜道:“退了,狄族退了。”
葉錦卿也不由側耳聽了聽,遠處傳來的那一陣陣古樸的鼓點聲,心里松了一口氣:“那我們快去戴老那吧?!?br/>
蘇玄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精神,又往天空看了看,良久才道:“我記得那西北方向是周將軍負責的,可是那里的卻沒有煙火升起?!?br/>
蘇折這是抬頭數(shù)了下,確實獨獨少了西北那角的煙火?!爸髯?,您先去戴老那,我去西北角看看出了什么事。
蘇玄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周將軍,葉錦卿不由摸了摸胸口那個平安符祈禱了起來。
葉錦卿扶著蘇玄慢慢向戴老那邊走去,蘇玄背上的那道傷疤大部分都止住了血,可是靠近肩膀的那一處,因為口子格外的深,蘇玄一走動,那里就有鮮血流出來,葉錦卿心里暗暗焦急。
“東哥?!币宦曀盒牧逊蔚穆曇敉蝗粡牧硪粭l街道傳來。
本來神色有些疲倦的蘇玄突然將葉錦卿一拉,護在自己身后。葉錦卿緊張了起來,難不成遇上逃散的狄族士兵了。
過了一會,也沒有其他狄族士兵出現(xiàn),葉錦卿又想到剛才那個略有點熟悉的聲音,難道……
“是我們的人?!比~錦卿說完這句話,就往剛才穿出聲音的街道沖去。蘇玄剛想要追上去,卻是牽扯到了傷口,再抬眼時,葉錦卿已經(jīng)沖出了很遠。
前方的嗚咽聲越來越清晰,“東哥,你不能死?!薄皷|哥,往后我一定聽你話?!薄皷|哥?!?br/>
葉錦卿終于看到了石墻旁的兩個人影。那個跪坐在地上的不是樂毅么,那另一個垂著頭靠著墻的是東哥。
葉錦卿趕忙將最后幾個藥包取出,邊跑邊說道:“樂毅,我這里有藥材,快讓我給東哥包扎……”
話還沒說完,葉錦卿向前沖的腳步就蹲住了,手里的藥包也滾落在地。
這吳遠東的另一半身軀竟是被人給直直的劈開了,一半的臉連著腦殼滾落在地上的一半,可是那眼睛還死死的睜著。一攤混雜著血絲的,面團似的東西也掉落在一旁。
葉錦卿腦海浮現(xiàn)一張在醫(yī)館見到一張臉,那是一個熱情直爽的漢子的臉。然后慢慢與眼前這張破碎恐怖的臉重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