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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套圖p 日影西斜像一個讓人困頓的故

    日影西斜,像一個讓人困頓的故事終于接近尾聲,不再讓人惦記。

    世間讓人流連忘返的故事有很多,只是不知那些置身其中的人是否還在。

    米粒把書放在膝上,輕輕呼吸,像怕驚動了誰般小心。

    米粒自認不是一個喜歡用力的人,身邊雖有追逐者,但大多都因其清冷的性子退避而去,余下的寥寥無幾。

    不是她不夠優(yōu)秀,論起美貌和氣質,她絕不輸于身邊那些早已成家的姐妹,只是她相信緣分,認為屬于自己的終將會來。

    只是,她從未認真想過,那個來的人是否真的適合,有些人注定了是種糾纏,到最后會有一方心血飛濺。

    米粒把目光落在窗臺上,養(yǎng)了許久的五角梅在靜靜開放,那是她無意間買的,未曾想樸素的它的生命力極其頑強,枝葉在蜷縮與舒展間仿佛可以輕易轉換。

    燦爛的小花盡顯努力,像從無哀愁般活著,日復一日從無懈怠。

    米粒自問是有哀愁的,可這世上誰人又不曾哀愁過?只是她愁的不是未來,也不是那個他,而是懼怕生命的脆弱和人間的離散。

    米粒大學時有過男友,是個水仙少年。因為長得太好,被亂花迷了眼睛,而分開。

    有時會在學校里遇見,她都會低下眉眼,不是不想看他,而是覺得沒有必要。緣分盡了,無需糾纏。

    媽媽說,米粒,你是一個太清醒的孩子。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美好感情。大多數的人一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活著的。

    米粒知道母親的哀怨,與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男人過日子,確實難熬。永遠也走不近,連旁觀都隔山隔水。

    喚作幽幽的黑貓不知從哪里跑出來,跳到米粒的腿上,瞇著眼睛看她,其中深幽的光芒仿佛從天外來。

    曾一度,米粒認為幽幽是另一個自己,可以輕易望見別人的破敗和心事,就像現在,它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感慨。

    書間的故事并不復雜,作者以推進的形式在敘述主人公的相遇、纏繞和分別。時間仿佛是在糾正某種錯誤,卻忘記了愛從來沒有界限。

    米粒從書里看見了遺憾和悲涼,最心驚的還是時間的快刀斬亂麻,仿佛一切的緣法都會被其最終毀滅。

    如果一切都會毀滅,前世今生的存在就是為了紀念和清算曾經有過的種種?

    幽幽在米粒膝上輕輕叫了一聲,低沉沙啞,像曾經歷過無數滄桑。然后低下眉眼,仿佛瞬間進入夢境。

    米粒曾好奇,貓會否做夢,后來知道,所有的智慧的生物都會有夢境類似的精神狀態(tài)存在。

    門鈴清脆地響起來,幽幽如受了驚嚇般急速而去。

    米粒打開門,是個著黑衣的清俊男子,挺拔如槍,有細長的眼睛。她不禁被這雙眼睛所吸引,想,這是有故事的人。

    我的衣服被風刮落在你家陽臺上,是否可以幫我拿一下,謝謝。聲音溫和好聽,像極了夜晚電臺里的男聲。

    米粒下意識地讓開身體,他并未進來,只面含微笑著說,麻煩幫拿下,雖是鄰居,隨便進別人的房子總歸不太禮貌。

    他如謙謙君子,神情自然,細眼中有抹光亮被米粒撲捉到。

    米粒并未掩門,直接去陽臺取來那件黑色長衣,上面有洗滌液的草本香味。男子接過衣服,道了謝后徑直離去。

    傍晚時分,天空出人意料地下起了雨。紛紛揚揚的細雨像一場相思在尋找皈依。

    我的皈依會在哪里,米粒輕笑?戳藭䞍河,有些興致闌珊。

    米粒在廚房里做一碗面,媽媽的電話打過來,說,天冷了,記得加衣。加衣和嫁衣音同字不同,卻讓她有些恍惚,忽覺孤單。

    和媽媽說了幾句,然后很努力地吃面。不落聲響的性子讓房子更顯安靜。

    夜里,她在夢境中被一個個妖魔追趕,拼命地跑也無法擺脫,最后從一座懸崖上跳下,從而驚醒。

    原來世間并非都是好夢,終有一些夢帶著因果,最終露出猙獰面目。

    日子如常,身邊依舊有男子來去,卻無法靠近她半分。即使是心性堅韌的慕寒,也只是偶爾能與她出來吃吃飯聊聊天。

    慕寒說,一個女人越是神秘和拒絕靠近,越具有吸引力,但也容易讓人放棄。他是一名律師,有過人的見解,活得極為滋潤。

    米粒并不認為他是自己的佳偶,并不是因為他面目普通,而是各有屬性。

    不是一個人世界的人,即使結合也會分離。人一生經不起太多糾纏,短短數年,一晃就老了。

    有一天,慕寒喝多了酒,打電話給她,說,米粒,嫁給我吧。她在電話這頭靜默無語,不是生氣,而是覺得男人有時像個孩子。

    事隔多天后,慕寒過來道歉,米粒說,有些話不要說出來,放在心里就好。免得連朋友都做不了。

    殊不知,愛到最后,有些人是無法做朋友的。如同病到膏肓,哪還有力氣去裝作平靜。

    米粒是教師,每年暑假都會旅游。一個人天南地北地跑,從未覺得哪個城市陌生,所經之地,仿佛都前世到過。

    有一次在湘西,因為大雨,她被困在某個景區(qū)的角落,帶的食物與水全數消耗干凈,在幾近昏迷的時候被救醒。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水分在身體里流淌,從枯萎到舒展涌出勃勃生機。

    她再次感受到這種生機是在認識那個叫陳墨的細眼男人身上,他用力地進入她的身體,像一個債主般索取。一次又一次,好像忘記了時間,如同虛幻。只是他在最后一刻,給她注入生機。

    那是清晰的感受,像烙印,深深地烙在她的骨骼與血肉中,終其一生也無法驅逐。后來她才知道,這是一個男人的霸道,只有自己的女人,才會如此用心銘刻。

    她承認自己是愛陳墨的,就像那個夜晚,他闖進她的生活,許是了喝了酒,在電梯里對著她說,我要說個故事給你聽。態(tài)度嚴肅,不容拒絕。

    故事很短,是一個男人在某個場合遇到一見傾心的女子,一路盯梢至她的住宅小區(qū),為了接近,居然買了她家樓上的房子,只要有空,就會坐在窗前,看她來去。他深信,念念不忘,必有回響。玄妙世間終會在某天成全他的愿望。也許因為太愛,他終是忍不住她身邊有男子,視她為寶貝,又怎舍得與別人分享。

    他說完故事,捧過她的臉說,米粒,我愛你。然后吻下去。

    美好的吻如蹦極,讓人飛翔。那一刻,她不是被故事感動,而是知道他們有同一屬性,因此深深地喜歡上了身前散發(fā)著干凈氣息的男子。

    陳墨對她的好全在細微處,如一澗流水,慢慢澆灌她的生命。她曾以為自己是朵曇花,他說她是他的梅。

    冰天雪地里的一株梅,看起來美,卻也有寒徹骨的世俗相隨。米粒笑著對陳墨說。

    陳墨拉過她的小手,說,惟愿此生與你相隨,不許相互厭棄。他說這話時,眼睛里涌現出淚光。

    他們如此這般地相愛著,像兩株長在一起的花樹,不分彼此地活著。

    因為職位的原因,陳墨需要去非洲工作三年。他們討論再三,米粒還是尊重了他的選擇。一個男人終究需要自己的事業(yè)。

    在陳墨臨走的那個晚上,他抱著她的身體,說,暑假的時候我回來看你,順便結婚證領了。她默許了他的建議,心里雖有不舍,還是任他肆意。

    一個人愛到了骨子里,總會遷就,好像所有的破敗和不祥都會煙消云散不再重來。

    在陳墨去非洲的第三個月,他單位的同事過來通知米粒,他在穿越某個無人區(qū)時失蹤。

    那個下午,她像身體被掏干般失去意識。一個人太用力終究會傷得更深。

    在他失蹤的第六個月,被確認死亡。遺體較為完好,手里攥著一枚類似五角梅的水晶石頭,上面刻著‘米!瘍蓚字。

    她知道他始終是愛她的,只是煙花開過,留下的確是冷寂與黑暗的天空。那一刻,她想到了死。

    她用了一個冬天的時間讓自己平靜。海子說,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只是有誰知,心已成灰,哪里還有燎原星火。

    米粒像傷了元氣般存在著,身體日漸消瘦,再也沒有他喜歡的美。那些他刻在她血肉與骨骼上的印記,也如失去水分的苔蘚在枯萎。

    那枚水晶石頭成了她愛不釋手的物件,雖然媽媽說,其中有著因果,不宜留著,可她哪里舍得丟棄。

    有一日,她握著那枚類似五角梅的石頭,看著刻在其上的字,感覺有種力量在其中涌動。她知道并不是有什么詭異存在,而是因為太過想念,內心有了錯覺。

    她閉上眼睛,關于他的記憶猶如潮水在沖刷著她的靈魂,身體內那枯萎的烙印終于重現生機。

    天色分明,有光線落在窗臺的五角梅上,幽幽從地面跳上去,聞著樸素的小花,時光仿佛靜止。

    靜美的畫面讓她心有所悟。既然落花有傷,那就樸素存在,從世事里汲取水分,成全安靜的自己與美好的想念。

    有鳥飛過天空,仿佛帶走她的心意,以及往事的過往和其他。

    她很久沒有如此自知和清醒,靜靜地看著天空,其間有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