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正德被這聲音嚇了一大跳,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大頭別墨跡,快過來。這黃大仙兒已經(jīng)受傷了,你先把我弄起來?!被視允嫘睦镏钡暮?,但是也不敢大聲說話。
迅速在灰曉舒眉間和人中點了一下,灰曉舒咬著牙疼的嘴直咧咧,但還是瞬間就恢復(fù)了力氣,看來這黃大仙兒對自己人下手還是留了情面。
只是胡不來和李四福依舊是昏沉不醒,不管莊正德怎么撥弄,二人都像是死豬一般,只見呼吸不見動彈。
烏木棺材里頭的動靜越來越大,咚咚咚咚響個不停,這黃皮子許是已經(jīng)掙扎著起來了,一直在敲這棺材板子。
不知為何,這棺蓋似乎是從里頭打不開的?;視允娓兄竭@一點之后,趕忙湊到莊正德身旁耳語了幾句。
莊正德越聽眉頭皺的越厲害,到最后竟是眼睛瞪了老大,“你想死別帶上我,我把他倆弄走,你自己看著辦?!?br/>
聽完這人不負責(zé)任的話語,灰曉舒氣的直跺腳,指著莊正德鼻子說道,“都說膽小如鼠,膽小如鼠,我今天可是碰見一個比我膽子還小的了。今天這個死我作了,借你點血來?!?br/>
顧不得莊正德愿意不愿意,灰曉舒二話不說奪過桃木劍扎在莊正德肩頭,劍尖扎進去半寸,頓時莊正德肩膀血流如注,抽劍在血上蹭了幾下,灰曉舒又沖著這人肩膀傷口吐了一口濁氣。
猛的一下還疼的厲害,這口濁氣過來之后,莊正德忽然覺得傷口又癢又麻,還沒等反應(yīng)過來這血竟然止住了。
“你快別愣著,你這血我也沾不得,只能這樣了。你把他倆弄出去,剩下的事情我來辦?!?br/>
莊正德嘆了口氣,把住二人后脖領(lǐng)子,硬是將這倆死豬從后院拖到前院。
等了半天也沒有動靜,莊正德正準備跑到側(cè)門看看。突然后院就是噼里啪啦摔瓶子的聲音,只是聲音有些沉悶。
灰曉舒還是動手了。
不消片刻,后院之中火光大盛,霎時濃煙四起,油瓶子的臭味兒卷在濃煙之中滾滾而來。莊正德趕忙趴在地上,抬頭一看,這些濃煙像是受了風(fēng)向,一股腦往這陰宅大門滾去。
后院的木制房屋哪能吃得消火燒,沒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就響起木梁這段的聲音,火光也越來越盛,可就是不見灰曉舒出來。
“咳咳,灰曉舒,你他娘的人呢,不要命啦?”莊正德還是被濃濃的煙味嗆了一口,這會兒這氣味真像是跌進了臭雞蛋坑里頭,說不上來的難聞。
連著喊了幾聲,里頭還是沒有動靜,莊正德忍不住想爬起來去看看,可想到灰曉舒剛才的囑咐,還是放棄這個念頭緊緊貼著地面趴好。
看了看胡、李二人并無異樣,莊正德稍稍松了口氣,這倆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說出去真鬧了笑話,別人問起來只能告訴人家,這倆睡覺睡死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后院飄出來的煙霧漸漸消散,時不時還有零星的噼啪聲響起。
側(cè)門跌跌撞撞跑出來個身影,拄著劍站在門口,背光黑乎乎的看不太清。莊正德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灰曉舒的名字,那黑影咳嗽兩聲說道,“別叫了,出來了,嗆死我了,咳咳?!?br/>
等到近前一看,灰曉舒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就跟剛抬了煤出來一般,莊正德憋住不笑,臉上表情十分揶揄。
“灰大仙兒,里頭什么情況,解決了嗎?”
“莊大頭,你是瞎了?沒看著剛才這股子火光?我覺著就是大圣爺爺來了也得給他化成灰?!?br/>
這話聽得人真是哭笑不得。
指了指地上躺的二人,莊正德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灰曉舒,灰曉舒咬牙切齒說道,“真他娘的不爭氣呀,這兩個玩意兒。”說罷照著二人肚子用力捅了兩劍。
兩聲悶哼響起,胡不來和李四福悠悠醒了過來。
胡不來眼睛睜了老大,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有點兒沒反應(yīng)過來;李四福也好不到哪去,也是一臉懵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我的媽呀,這他娘的可算是醒過來了,貧道夢見個黃毛臉怪物撲過來便要親我,嚇的我奮力抵抗,力所不及,差點就從了人家。”
“我說我的老徒弟,你怎么不干脆從了?反正怎么死也是個死,還不如爽死算了?!?br/>
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晦氣,胡不來嬉皮笑臉說道,“我這不是還沒給師傅娶過媳婦兒嘛,怎么能輕易從了別人。當(dāng)初可是說好了,師傅不娶,我便不娶。別說是黃毛臉了,就是七仙女兒下來,我也絕對是誓死不從?!?br/>
拍了拍手中的羅盤,李四??戳艘谎?,還好沒有損壞。這會兒天池中已經(jīng)變了沉針,穩(wěn)穩(wěn)指著后院方向,感覺只是一覺的功夫,這陰宅內(nèi)的氣息竟是大有改變。
李四福不禁心中有些佩服,這幾個年輕后生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
幾人稍微修整了一番,又摸到后院里頭。
三間木制廂房都已經(jīng)被燒的房倒屋塌,沒了先前的模樣,正室之中大梁坍塌,那口烏木棺材已經(jīng)碎成幾瓣,隱隱有些火光還在燃燒之中。
胡不來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先看了看行囊里的瓷器完好無損,又翻出來兩個油瓶子扔到烏木棺材之上,添油加醋又燒了一股。
感覺大局已定,莊正德拍了拍手說道,“稍微休息一會兒,咱們把這烏木棺材挖開看看到底什么情況。這會兒這石門還沒打開,總得找到機關(guān)出去才行。”
過了好一會兒,燃燒的棺木已經(jīng)只剩下零星的火點,看了看差不多了,三個大男人從行囊中翻出來鏟子,上前開始收拾。
時不時還會有些斷裂的木梁倒下,三人動靜也不敢鬧的太大,從外頭慢慢的一點一點挖開,好在棺木本就離著門口不遠,不大會兒功夫就將這棺木從廢墟中剝離出來。
拾翻了半天,莊正德才看見棺木下邊躺著一具已經(jīng)燒干的動物尸體,嘴巴張開老大,空空的眼洞似乎十分不甘心,瞪了老大盯著房頂。
這黃皮子尸體光看長度,就能實實在在嚇人一跳。
若是出門看見這么大一只黃皮子,就是不被嚇?biāo)酪驳脟槙炦^去,燒的干巴巴的尸體少說也有六尺多長,四條腿都有繃了老直,都快趕上一匹馬駒了。
從灰曉舒手中拿過桃木劍,莊正德朝著黃皮子尸體捅了兩下,硬邦邦的竟然捅不進去。
捅咕半天也沒點反應(yīng),莊正德這才放下心來,揮手喊了胡不來,二人合力用鏟子將這尸體抬起,小心翼翼放到院子里頭。
李四福還在灰燼里頭翻找,房子里頭的位置除了棺木之外別的地方都已經(jīng)看過。估摸了一下棺木的具體方向和位置,李四福舉著羅盤一邊看一邊用鏟子翻,最終在棺木底下大概左數(shù)第三塊地磚的位置敲出了空響。
機關(guān)就在這兒了,李四福不再猶豫,舉起鏟子奮力劈下,地磚應(yīng)聲而裂,漏出來一塊四方的坑洞。
坑口比地磚小了一圈兒,坑洞不深,里頭有個石制把手。李四福又看了一眼羅盤,確認無誤之后,伸手進去使勁搬了一把。
咔咔咔咔咔咔,一連串的響聲之后,前院穿出來沉悶的聲音。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漏出了輕松的表情,下了墓地之后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總算能安安全全逃出生天。
“媽呀正德,你們幾個在里頭嗎?我們進來了?。 ?br/>
一聽這聲兒就知道是謝聰來了,莊正德答應(yīng)一聲喜上眉梢,這會兒多了人馬,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敢一戰(zhàn)。
外頭噔噔蹬蹬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莊正德趕忙迎了上去,一看是謝聰、董麗還有延四海三人都下來了。
延四??吹交翌^土臉的師傅站在廢墟前看著自己,忍不住一路小跑沖到李四福懷中,眼巴巴的看了一眼差點就哭了出來。
看到大家都安全無恙,董麗也是十分激動,拿出手絹幫灰曉舒擦了擦臉龐,“你們幾個呀真是的,有異常情況也不說提前知會一聲,就貿(mào)然沖了進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上去了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左右看了看沒人問候自己,胡不來耷拉著臉雙手環(huán)起自己抱了自己一把,這一幕把眾人逗得一樂,頓時這破敗的院子里頭笑聲一片。
從通道往上爬的時候又鬧了一出洋相,大包裹里頭的東西太多,不好往上弄,胡不來只好脫了褂子將那些寶貝卷在衣服里頭,拴在胸前爬了上去。
“這人還真是舍命不舍財,我說老徒弟你就不怕后頭來個啥玩意兒你跑都跑不及?”
“我說我親愛的師傅,您能不說白話嘛,沒有這些物件咱們拿什么成家立業(yè)去。”胡不來一邊從通道口爬出來,一邊還不忘還嘴。
二層的東西運上來之后,胡不來又跑到小房間里拾掇了一些青銅器件,一拾掇不要緊,走的時候幾人手中誰都沒有閑下,滿滿當(dāng)當(dāng)拿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