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些,春雨不敢答應喬明月也不能答應她。
“春雨!我知道你為我好,可若是不尋找出路,我們都要死在這永安城中,到時候,你做的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如今小心謹慎的照顧著她的身子,等城破之時,還不是要葬身刀下。
與其在這里等死,她寧愿去博一把!或許,還能為自己,為祁景云為了這僅存的兩千多將士謀一條出路!
春雨被喬明月這一席話說的無法反駁,呆呆的愣了半晌,才遲疑著說自己愿意代替喬明月去做這件事情,不論王妃想要做什么,哪怕是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夜色漸漸的濃重起來,喬明月靠在床邊的軟塌上,感受著陣陣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的吹著,“春雨,這件事情,只有我能去做,只有我能去做。”
唯有她的身份,唯有她在祁景云心中的位置,能夠讓敵軍相信,他們是真心的愿意合作。
春雨咬著下唇,紅著眼睛囁嚅許久,在喬明月的再三保證之下,這才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查密道的事情了。
永安城很大,找到一條出城的密道并非什么困難的事情,喬明月看著離開的春雨,心中亂糟糟的厲害。
天色已經很晚了,祁景云才回來,一回來,就看到了滿桌子的飯菜,雖然都是些尋常的菜色,可架不住喬明月花了心思,一進屋,就能夠聞到撲鼻的飯菜香味。
脫下沾染了夜晚寒氣的盔甲,祁景云走到暖爐前捂了捂手,等手暖了,這才上前拉住喬明月的手。
“王爺你也太大驚小怪了,我又不是雪做的,還會化了不成?”一邊打趣,一邊沾濕了毛巾遞給祁景云。
接過毛巾擦了擦手,祁景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尖兒,“在為夫眼中,娘子便是天下間最好的珍寶,哪怕是給為夫天下,為夫都不愿意交換的唯一?!?br/>
湊到喬明月面前,那雙倒映著星辰一般的眸子里閃爍著熠熠的光芒,“所以,自然要好生的保護著,愛護著,為夫只怕自己做的不夠?!?br/>
突如其來的溫聲細語,讓喬明月不自覺的紅了眼眶,伸手反握住祁景云的手,喬明月拉著他來到飯桌前,催促他趕緊吃飯,免得飯菜冷了。
祁景云乖乖做下,見喬明月拿出了桃花釀,微微一挑眉,“娘子今日怎么想要和為夫飲酒?”
將面前的酒杯斟滿,喬明月舉起酒杯,望進祁景云的眼中,“因為有些時日不曾陪著王爺飲酒了!今日心情好,王爺陪我不醉不歸,好不好?”
看她開心,祁景云也心里痛快,很是爽快的答應下來。
兩個人推杯換盞的訴說著心中的話,喬明月看著酒壺里的酒漸漸見底了,才將早已經準備好的藥放在了祁景云的酒杯中。
祁景云喝的開心,全然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喬明月舉起酒杯,笑著道:“王爺,成親之時有些倉促,未曾喝過交杯酒,今日王爺給我補上好不好?”
撒嬌一般的話讓祁景云頓時忍俊不禁,交杯酒喝下,祁景云只覺得眼前有些昏沉,喬明月攙扶著他上了床,將他鞋襪褪去。
坐在床邊,她眼中盡是他沉沉睡去的樣子,“景云……這是最后一次,我自作主張,我答應你,若是這一次我能夠好好的回到你身邊,我再也不會這么做了?!?br/>
手指描繪在祁景云的臉上,喬明月眼眶泛紅,心里難受的厲害。
睡夢中的祁景云不安的呢喃了一聲喬明月的名字,喬明月伸手握住他,“我在!”
祁景云這才漸漸舒展開眉頭,沉沉的睡了過去。
夜色撩人,今天的月,格外的圓,看著這一輪滿月,喬明月才突然想到,現(xiàn)下是八月十五,正是闔家團圓之日,只可惜被困在永安城中,缺衣少糧,節(jié)日不節(jié)日的,自然也就沒人記得了。
靠在祁景云的懷里,喬明月喃喃的說起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驚詫,再到后來想要逃離,直到最后,她終究是陷入了感情之中,決定要和他長相廝守,不管結局如何。
低頭看向祁景云的臉,喬明月將那張絕美無雙的面容深深地記在自己的心里,“若是這一去,不能回來,王爺,你也要好好的活著,改變自己的命運,萬萬不能走上預定的道路,那樣的話,即便身在黃泉,我也不能安心?!?br/>
沒有回應,只有祁景云無力的手想要努力的收緊,喬明月知道他聽得到,只是因為藥力的緣故,睜不開眼,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罷了。
若是有迷藥就好了,至少那樣,現(xiàn)在的他不至于這么痛苦。
中了迷藥,便神智全無了,只可惜,這里沒有。
收斂好思緒,喬明月一點點的掰開了祁景云緊握著她的手,將他得手輕輕的放在被子里,這才起身打開房門。
外頭,春雨一身黑衣站在門口,見著喬明月出來,春雨紅著眼眶跪下來懇求喬明月帶她一起。
“春雨,不行!若是明知道此去可能是死局,我還把你帶去,便辜負了你對我的忠心,況且這里,還需要你?!鄙焓掷鸫河?,喬明月叮囑春雨,不論如何,一定要照顧好祁景云,這是她在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人了。
春雨含淚點點頭,這才帶著喬明月趁著夜色來到了城墻邊,春雨挪開那些亂糟糟的石塊,露出一條暗道來。
“奴婢查過了,這里是永安城中的一條暗渠,一直通往城外,是用來在夏日里雨水多的時候排掉城中多余的雨水所修建的?!?br/>
看著黑乎乎的暗渠,喬明月對著春雨笑了笑,“小丫頭,辛苦了!”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找到這么一條暗渠,春雨已經很厲害了。
春雨原本還憋著的眼淚,在聽到喬明月這話的時候,頓時忍不住涌了出來,喬明月連忙哄她。
“小姐,你聽那是什么聲音!”原本還哭哭啼啼的春雨突然止住了哭聲,目光緊張的望向暗渠深處,荒廢了許多年的暗渠里雜草叢生,從外頭往里面看去,只能看到一條黑乎乎的通道,望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