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槍聲突然從白念泊的背后響起,他頓時渾身都驚出一身冷汗。
“該死,躲在哪里了?完全沒有聽到動靜……”
通過腳步與裝備碰撞聲,判斷一個人的大概位置,是一名wg選手最為基本的戰(zhàn)斗素養(yǎng),但是白念泊推著羅霖,一路走過來,居然完全沒有察覺有人繞到了自己的身后。
要知道,為了防止被人繞后,他已經走了一個“之”字型的路線,然而沒想到,還是被對方搶走了主動權。
伴隨著清脆的三聲點射,身邊的羅霖應聲發(fā)出一聲悶響,應聲向前栽去,而白念泊一把將羅霖抗在身前,也立即舉槍還擊。
子彈擦過白念泊的頭盔,“砰”地一下炸得粉碎,而白念泊的還擊也擊中對方的身體,逼迫對方暫時退去。
扔下已經不能動顫的羅霖,白念泊翻身越過矮墻,喘了口氣,意識到這次的敵人,可能真的很棘手。
潛行匿蹤的能力,白念泊不是沒有見過,但那多是一些頂級偵察手才擁有的技能。這些被稱為是尖兵的選手通過尾隨跟蹤,將敵人的動向告訴本隊,以輔助隊長進行戰(zhàn)術決斷。
而在戰(zhàn)局最關鍵的時候,也會作為一名從背后遞來的尖刀,被每個對手所膽寒。
然而跟某些fps游戲比起來,真正能在現實環(huán)境下做到完全匿蹤的選手卻實在太過稀少,這不僅僅是慢速行動就能解決的問題,現實中的環(huán)境比游戲中更加復雜,地形的影響,視角的變化,心理的因素,各種各樣的問題交織在一起,稍有失誤就會被敵人發(fā)現,所以在真正的wg游戲中,單人摸哨遠沒有電影里表現得那么容易。
然而白念泊面前的這名敵人,不僅僅悄無聲息地干掉了張一磊,還成功躲過了白念泊的視線――這就有些可怕了。
心中做著對敵人的預判,白念泊把頭稍稍探出一角,好不容易才發(fā)現了對方的行蹤,他可不愿意再把對方給跟丟了。
通過剛才的驚鴻一瞥,他也看到了對方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朗聲喊道:“請問是灰鳶小隊的梓同學么?請問該怎么稱呼?”
“……”對方一時間有些沉默,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回答他。
不過為了讓對方發(fā)聲,以確定對方的位置,白念泊還是想要盡量勾起對方的話茬:“梓同學你可能還不太了解wargame的禮儀吧?我們通常是不會以真實姓名稱呼彼此的,我的代號是‘白山’,鋼七中鋼鐵豺狼隊的隊長,請問你的代號是什么?”
對方沒有說話,反倒趁著白念泊探頭的機會,掃過來兩個短點射,裝在石墻上炸開的金屬粉末刺得白念泊的臉皮發(fā)癢。
該死……不回話么,警惕性好高……
白念泊皺了皺眉頭,然而他的戰(zhàn)術風格卻早已經確定了,所以不管梓葉是什么反應,他還是盡量說了下去:“梓同學你如果不愿意回答的話,那么我也不強行問你了,不過你應該也很好奇,我為什么會知道你的名字的吧?恩,為了防止誤解,我要先聲明一下,不是黑電同學告訴我的哦?!?br/>
白念泊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什么,一邊用目光掃視著十多米外的掩體,似乎是覺得正在說話的他,精力可能有所分散,所以在白念泊說到“聲明”的時候,突然有一道黑影從掩體后沖了出來。
然而還不等對方舉槍射擊,白念泊的子彈已經跟了過去,不過對方也立即做了個戰(zhàn)術動作,閃過了白念泊算好了提前量的掃射。
,白念泊不知道這算不算自己的特長,因為鋼七中的孩子大多都是些不安分的家伙,所以高二、高三連續(xù)兩年擔任狼崽們的頭狼,他已經習慣了一邊開會,一邊抓刺頭,所以一邊射擊,一邊說話,勾起對方的聊天欲望,然后趁著對方沉思在自己話語中的機會將對方撂倒,對于白念泊而言,已經是個常態(tài),也有些人因此認為他很卑鄙,但白念泊自己對此卻感覺良好――畢竟鋼七中的傳統(tǒng),就是為了勝利,什么都可以做嘛。
不過早在從羅霖那里了解到的情況來看,白念泊就已經意識到,以梓葉的性格與經歷,可能不是個容易被自己影響的家伙,所以現在梓葉對自己的慣用戰(zhàn)術無動于衷,倒是沒有太出乎白念泊的預料。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相性極差”么……
在心中默默地苦笑了下,白念泊站起身來,飛快地沖向身前數米外的一道掩體,似乎是沒想到白念泊會在說話的中途,突然沖了出去,所以對方的子彈慢了半秒,掃在了白念泊身后的地面上。
“……實際上,我家的寶貝新人……就是剛才那名被你擊倒的醫(yī)療兵,他好像和你是小學同學,所以把你認出來了,你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看看他的樣子,看看有沒有印象?!?br/>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白念泊站了起來,對著梓葉探出頭來的地方,就是一記示威性的還擊:“怎么說呢,他好像因為你小學時的事情,而稱呼你為怪物呢……不過我倒是覺得,你的做法好像沒什么問題。有句話怎么說的?‘不被發(fā)現的犯罪,就不算犯罪’,直到最后都沒有被抓住,這是梓同學你最厲害的地方……”
然而似乎是被白念泊的話語刺激到了,梓葉突然出聲了:“我倒是覺得,那句話完全沒有意義――因為在被抓住之前,每個罪犯都是這么想的?!?br/>
“哦?那么梓同學你的意思是?”聽到對方回話,白念泊心中升起一陣狂喜,雖然梓葉不中計也沒什么,但是一旦對方開口,就意味著戰(zhàn)斗的節(jié)奏進入他的掌控中了。
因為喜歡跟對手一邊交談,一邊戰(zhàn)斗的原因,所以白念泊自學了一部分心理學的內容,對于如何通過話語判斷對手的心理狀態(tài),他已然有了自己的一套理念,而剛才幾次在對話中促不及防的行動,也是他對這些心理學知識的反向運用。
“在那種環(huán)境下,我沒得選擇,只能以暴制暴?!?br/>
對方雖然打開了話匣,但對于白念泊的行動還是很精神,白念泊通過聲音的變化,能夠感覺得出,對方一邊說話,一邊還左右擺頭,觀察著四周。
“以‘暴’制暴么……我倒是覺得不完全吧?能夠在一個月的時間內,連續(xù)打傷七個人,還不被抓住任何馬腳,這本身沒點周密的規(guī)劃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當時梓同學你只有10歲?以這個年紀來看,能做到這些事,可不簡單?!?br/>
“是你把問題復雜化了?!彼坪跏遣辉敢饧氄?,而白念泊也不想刺激對方的警惕心,略作思考,便換了個話題:“說起來,梓同學你以前應該沒有玩過wargame吧?你這樣的潛行能力,是因為小學時的經歷,鍛煉出來的嗎?”
沒錯,白念泊剛剛想起來,如果對方真的在小學時,在學校內外各種全景攝像頭的監(jiān)視下,成功襲擊了七人,那么躲過他這名wg老手的視線,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小學時的經歷是一部分原因,后來在玩的游戲里也經常有用到?!?br/>
而梓葉的回答,也讓白念泊更加相信自己的看法,本質上而言,游戲中的怪物巡視與跑位,跟現實里的潛行也沒什么區(qū)別,或許比起活人會更加機械化,規(guī)則化,但作為基礎的訓練,卻已經足夠強大。
“反倒是你,剛才你選擇跟隊友并肩行動,就不怕被我一梭子撂倒么?或者再有一個人,緊跟在我后面進行射擊,你也逃不掉的。”
“嘛,沒辦法,誰叫我們的醫(yī)療兵是個菜鳥呢,如果分開行動的話,他那邊會被輕而易舉地‘吃掉’,還不如一起行動,如果被同時撩翻,那就算我們倒霉,如果沒有,那么無論我和他誰先倒下,都會增加我的生存幾率。”
一邊說著,白念泊從懷中掏出一枚手雷,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估摸了下梓葉出聲的位子,然后就一甩手扔了出去,因為提前算好了時間,所以手雷剛剛飛過墻頭就炸開了,但對方似乎沒有受到影響,在手雷的爆炸聲中,聲音依舊清晰穩(wěn)定。
“孤注一擲么?”
“也不算是吧,畢竟我還是相信隊友的,如果敵人有很多名的話,他倆沒理由不會發(fā)現點端倪――‘行動的人數越少,越不容易出問題’,你之所以一個人過來,難道不就是因為這個道理么?”
“不算?!睂Ψ降穆曇糇兞俗儯坪踉噲D縮短雙方間的距離,但是早已經意識到對方現實里的槍法不佳,所以白念泊故意后退了幾步,以維持最好的射界,“他們覺得回來也沒什么意義,所以就只有我一個人?!?br/>
“回來也沒什么意義?你是說決斗的約定么?”白念泊想了想,架著槍飛快地沖向矮墻后方,然而將槍口探出頭的一瞬間,卻只看到了一道黑影消失在遠處的拐角后。
“說到這里,我也突然想問問你,梓同學你回來的原因是?雖然我本人是不太介意,不過灰鳶同學與黑電同學的約定終究還是約定吧?你們就這樣打破約定,好像不太好吧?”
“‘打破約定’么?我倒是覺得,我只是在防止你們打破約定而已?!?br/>
“‘防止我們打破約定’?”白念泊微微瞇了瞇眼睛,語氣不禁有些好奇。
“舉個例子好了,如果?!银S與黑電的比賽,黑電輸了,那么以黑電之前的表現,你覺得他會不會命令你們圍攻灰鳶?到時候雖然他不能強迫灰鳶做些什么,但依然可以傷害她,而因為跟黑電的戰(zhàn)斗,彈藥體力耗盡的灰鳶,也只會像是剛才我朋友那樣,被你們折磨到游戲時間結束――這樣的可能,不是沒有吧?”
“呃……這還真是完完全全地被當成惡人了……”聽到梓葉的說法,白念泊忍不住苦笑了下。
第一次因為談話的事而有些走神。
確實,哪怕學校與風氣是那個樣子,但正因為學校本身的風評不太好,所以才要堅持自己的比賽原則。白念泊他們或許會因為喜歡圍攻,喜歡在對話中出其不意襲擊對手等奇技淫巧給人一種卑鄙的感覺,但一旦提起鋼鐵豺狼隊,觀眾們終究還是會說,“這是一群有骨氣的選手”。
然而白念泊卻是沒想到,為了那十萬塊錢的社團資金,他找了個灰鷺中學的優(yōu)等生做雇主,結果卻干盡了沒臉沒皮的事。
關夏禹一開始就離開了隊伍,而老許跟張一磊他們在戰(zhàn)斗時也完全不走心,說不定也是因為或多或少受到了這些原因的影響。
“呼……喂,梓同學,你剛才之所以會跟我說話,就是因為只要把我拖在這里,就達到了你的目的了對吧?”
白念泊微微閉上眼睛,而被他拆穿的梓葉,卻不在說話。
“但是哦……我跟你講,我們隊還有一個王牌,他之前一直沒在隊伍里,現在我把他喊過來了,真要說的話,他的性格可比黑電壞得多了,如果你不想辦法攔住他的話,我可不保證你的小女朋友一會肯定會沒事哦?!?br/>
幾乎是在白念泊的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空氣中有什么東西改變了。
然而這樣的改變,幾乎是白念泊早就預料到的。
“該死的……可不要小看我們這些豺狼的骨氣啊混蛋……”白念泊微微閉上了眼睛,眼睛里崩出紅絲――
“如果在這里被你拖住的話,那就不是沒法證明我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了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