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姿勢的緣故,背靠著墻角的莫忘最先看到了來人,卻愣住了。因為從小到大,她幾乎都沒看過石詠哲露出過這種可怕的神色,之所以這么說并不是因為他表情如何猙獰,恰恰相反,少年的臉孔冷冰冰的,甚至給了女孩一種“這家伙被艾斯特”附體的錯覺,只是這種念頭在看到他眼眸的瞬間便消散了。
不知是不是光線造就的錯覺,那平素看來格外漆黑有神的眼睛,此刻仿佛燃燒著烈烈火焰,甚至在某一秒,女孩想起了他曾經(jīng)襲擊自己的那個夜晚,那時這雙眼眸也像現(xiàn)在這樣,泛著讓人有點(diǎn)害怕的紅光。
緊接著,她看到少年一把握住陸明睿的手腕,在說出那句“放開她”后,緩緩捏緊掌心——莫忘覺得那力度一定挺大,因為她似乎聽到了骨頭發(fā)出的悲鳴聲。
但兩位當(dāng)事人似乎都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diǎn)。
目光相對。
一個兀自加重力度,一個臉上的笑容分毫未變。
女孩在這變得格外詭異的情勢中,呆呆地看向自己“大變樣”的竹馬,不自覺地囁嚅說:“阿哲……”
這句簡單的話語仿佛打破了某種氛圍。
石詠哲下意識扭頭看了她一眼,而陸明睿則非常沒出息地張嘴喊起了痛:“石師弟,松點(diǎn),松點(diǎn),你抓得我的手好痛!”
前者聽到后冷哼了一聲,直接甩手將后者從女孩身上一把扯落,朝一旁丟去。陸明??此票粊G出,卻不知哪根筋不對,手臂角度詭異地一扭,居然反手握住了石詠哲的手腕。
隨后兩人居然拋棄女孩擅自開始“啪啪啪”了。
當(dāng)然,這個所謂的“啪啪啪”還是很純潔的,大概就是兩位少年揮灑著青春的汗水不斷用**進(jìn)行著火熱的交流……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果斷很純潔??!
莫忘:“……”一秒鐘從剛才的“恐怖片”即視感變成了現(xiàn)在的“武俠風(fēng)”……總覺得哪里不對,錯覺嗎?而且,石詠哲那家伙什么時候會傳說中的“功夫”啦?她咋一點(diǎn)都不知道?
事實上,吃驚的并不僅是一人,而是三人。
陸明睿:看來之前調(diào)查得來的資料并不完備,這位讓子瑜非常在意的石師弟不僅……而且似乎身手也不錯?不,應(yīng)該不止是不錯而已——他剛才直到手腕被握住之前都沒察覺到對方的到來。不過這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再怎么說他還是……就算……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石詠哲:……這自發(fā)動起來的身體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時候?qū)W會這一手了?等等,之前睡著做夢的時候似乎……
所以說,三人中,只有成功與“勇者之魂”融合的石詠哲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雖然勇者這種倒霉的存在總是被魔王“空手接白刃”,但是那些繼承自“勇者之魂”的戰(zhàn)斗招式和經(jīng)驗也并不是作假的。如果不用劍,勇者和魔王打起來起碼能堅持會兒,遇上莫忘這樣還處于成長初期的弱雞魔王說不定還能贏??蓡栴}是——用劍法消滅邪惡大魔王是每個勇者的執(zhí)念。所以……他們注定悲劇,點(diǎn)蠟!
兩人停下手時,時間也只過了幾分鐘。
自覺試探地差不多、再繼續(xù)下去就會被毆的陸明睿果斷抽身退出了戰(zhàn)局,笑嘻嘻地說:“沒想到石師弟你居然這么厲害,不過我還有事,下次有機(jī)會再切磋吧。”說完心中暗下決心——像他這么忙的人必須沒機(jī)會!而后他朝莫忘揮了揮手,“師妹,剛才的事情真是對不起了,下次請你吃東西道歉。”
“……”不,這種奇怪的家伙,還是別見面比較好吧?
注視著那位“奇怪的師兄”歡脫跑走的背影,莫忘默默松了口氣,所以說,她只是來處理下衣服而已啊,為什么會鬧出這么多奇怪的事情?不過……
她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態(tài)度很是誠懇地說:“石詠哲,謝謝你?!彪m然即使他不來,她也可以單手把陸明睿丟飛,但是,既然接受了幫助就應(yīng)該認(rèn)真道謝。
石詠哲完全不知道自己某種意義上說其實是“救了陸明?!保皇寝D(zhuǎn)過身瞪著女孩,輕哼了一聲后,語氣很差很不客氣地說:“你是笨蛋嗎?”
“……哈?”喂喂,才剛覺得這家伙可能稍微成熟穩(wěn)重了,他就鬧這樣?說好的感動呢?蕩然無存了好嗎?!
“遇到不認(rèn)識的人亂搭什么話?”之前在醫(yī)務(wù)室就想著這笨蛋怎么那么久都不回去,正準(zhǔn)備出來找找,結(jié)果就聽到了她的一聲尖叫,把他嚇得差點(diǎn)從床上滾下來,一路跑著從一樓的洗手間找過來,結(jié)果居然看到她被陌生男男性壓在墻角上,還一臉傻乎乎等著被占便宜的表情……還能更蠢更沒防備點(diǎn)嗎?!
毫無疑問,少年僅僅是稍微回想一下剛才的情形,就氣不打一處來,牙齒癢,手心也癢,甚至有種直接把這棟刺激人的辦公樓給拆了的沖動。
如果莫忘知道少年此刻心里在想著什么,八成會說他“想太多”,可問題是她沒有讀心術(shù)啊,所以只能滿腹無語——又不是她主動搭話的!就算有錯,也不能說全是她的錯好嗎?
少年繼續(xù)數(shù)落:“而且你不是說自己力氣很大嗎?為什么不揍他?”明明以前揍他的時候就那么毫不留情。
“……”是準(zhǔn)備揍啊,結(jié)果他不是來了嗎?
少年接著數(shù)落:“再有下次我絕對不管你了!”是絕對不要讓這種事情還有下一次才對!
“……”女孩終于被這貨念到暴躁了,“誰要你管我啊!”
“我媽!”少年回答地理直氣壯。
莫忘:“……”他還真是奉旨辦事。
自覺輸了一城,又認(rèn)為不該剛過河就拆橋的女孩只好也哼了聲,轉(zhuǎn)過身就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又會被扣魔力值啊!真是,每次和這個家伙在一起就抑制不了想揍人的沖動!到底算是誰的錯???
“等……”石詠哲下意識想伸出手抓住自己的小青梅,而后突然慘叫出聲,“嗷!”
“……你怎么了?”莫忘倒沒懷疑自家竹馬是裝的,因為這家伙太愛面子,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裝可憐。
少年單手撐著墻,另一手扶著自己的腰,臉上的表情有點(diǎn)痛苦:“我的……腰……”
“哈?”
“似乎扭了……”
這個完全屬于正?,F(xiàn)象,與“勇者之魂”融合后,石詠哲雖然靈魂被印刻上了戰(zhàn)斗本能,但身體素質(zhì)并不會發(fā)生任何改變,再一下子做出那些高強(qiáng)度的動作……好在他平時也算是運(yùn)動系的好少年,所以才僅是扭到腰,如果本身是個死宅……點(diǎn)蠟!
“……你是老爺爺嗎?!”莫忘有點(diǎn)想笑,連忙強(qiáng)行忍住,憋到臉都紅了,到底還是噴笑出聲,“噗!哈哈哈哈哈……”她就說,這家伙剛才耍帥過頭一點(diǎn)都不科學(xué)好嗎?
“不許笑!”少年惱羞成怒了。
“哈哈哈……”
“你以為這都是誰的錯???!”
“哈哈哈……咳,我知道了,知道了!”少女輕咳了兩聲,拼命讓自己笑得不那么厲害,湊過去扶住他,“醫(yī)務(wù)室的老師應(yīng)該回來了,去找她幫忙看看吧!”
“嘶……你輕點(diǎn)……”緩慢移動中。
“我已經(jīng)很輕了?!?br/>
“嘶……”
“……真是!”莫忘無奈地一把將少年公主抱起——還是這樣比較輕松!
可是石詠哲此刻一不處于昏迷中二不處于精分狀態(tài),怎么可能能接受這種羞恥的舉動,于是拼死發(fā)出了抗議:“喂!快給我放開!我……嘶!”劇烈的腰痛導(dǎo)致他完全無法跳下來好嗎?qaq
“這樣比較快啦!”快速跑著的女孩給了他一個白眼,“別扭來扭去,小心腰斷掉,石·爺·爺!”
“……”
還沒等竹馬再說什么,小青梅已經(jīng)一溜煙抱著他跑回了醫(yī)務(wù)室,就如后者所說的那樣,如同**oss般長期鎮(zhèn)守其中的老師已經(jīng)回來了,而且一臉淡定地注視著二人的姿勢——畢竟早上已經(jīng)像這樣來過一次了。
“又怎么了?”
醫(yī)務(wù)處老師是位年紀(jì)四十左右的女性,因為面相有點(diǎn)兇所以被一些不太厚道的學(xué)生評價為“不像醫(yī)生像屠夫”,莫忘最初也是有點(diǎn)害怕對方的,但接觸過幾次后發(fā)現(xiàn)這位老師脾氣真的很好,根本不像其他人說的那樣可怕。
“徐老師,他腰扭了!”
徐老師態(tài)度和藹地沖眼前那個不怕自己的女孩招了招手:“把他抱床上去,翻過身,衣服捋起來?!?br/>
莫忘:“嗯!”
石詠哲:“……”默默臉紅。
#想太多的青春期少年傷不起#
前一秒還因為青梅用軟乎乎小手摸了自己小腰桿而略蕩漾的少年,下一秒就看到徐老師笑呵呵地朝自己走來,小心肝頓時抖了抖,腦中不自覺浮起的些許綺念瞬間消散無蹤。不得不說,這位徐老師威名遠(yuǎn)揚(yáng)真心是有原因的——她不笑很嚇人,笑起來就更嚇人了,他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像是待宰的小豬崽……
老師恍若沒有覺察到少年警惕的目光,檢查了片刻后,淡定地說道:“沒事,只是小扭傷而已?!?br/>
莫忘松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br/>
“還是小孩子嘛,身體好得快?!闭f到這里,徐老師意味深長地看了少年一眼,“不過就算年輕也要格外注意身體啊,從明天起每天中午來一趟吧。”呵呵呵呵,這小子似乎很不樂意見到她嘛,那就多來幾次吧,反正多按按對身體沒壞處。
#腹黑老師很小氣#
“……”不要?。∈佌苎柿丝谕倌?,“我覺得……”還是去老媽工作的醫(yī)院去看看好了!
“對了,你也來?!毙炖蠋熮D(zhuǎn)頭看向莫忘,“我教教你手法,這樣周末放假的時候你在家也可以幫他按?!?br/>
“我?”莫忘愣了愣,但一想到這家伙是因為什么而受傷的,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按一按而已,又不會死人。
“石同學(xué),你有什么話要說嗎?”
“……沒有!”小手……軟乎乎……按背……從明天起必須天天來!
可惜的是,五分鐘后,少年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