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屁股坐了下來,也不叫二人坐下,反倒氣哼哼地說道,“怎么,我不能來了嗎?我要是再不來,是不是就該被你們妯娌倆給賣了,???”
陳氏連忙迎上去,“婆母,我們正說起您呢,弟妹管家理事,我是沒意見的,但這人手上忙不過來的時候,就得好好考慮了。婆母,您也知道,弟妹嫁過來帶的人少,就那么幾個,這庶務(wù)上,就不得不倚靠眾人了,您說,是不是?”
王氏看著陳氏,點頭道,“是這個話,茵娘,你年紀小,凡事是不是得多問著你大嫂點,別自作主張才是啊?”
這兩人,這么快就要聯(lián)合起來了嗎?九娘子心底暗暗好笑,明明都是各有各的小心思的,而且二人的終極目標還都是一樣的,在這還裝什么好婆媳?
九娘子便對王氏說道,“婆母,茵娘剛剛還問來著呢,大嫂說,采買這邊的人還是問婆母您的好,您身邊的老人多,也給我們掌掌眼?!?br/>
王氏冷聲說道,“可我怎么聽說,王良家的讓你給打了?”
九娘子嘆氣道,“是哪個多嘴的,這么快就把話遞到您耳朵里了?婆母,您身子不好,茵娘本來不想讓您費心的,偏生這王良家的吧,實在是太不讓人省心了,您說說,她還是您的陪房呢,竟然會聽信別人的讒言,帶頭鬧事,不敬主子,這不是給您丟人嗎?茵娘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不能叫別人戳您的脊梁骨不是,這么著,我才讓練嬤嬤教訓(xùn)了她一頓,堵了眾人的嘴,要不,這會兒別人還不說,那王良家的是借您的勢,在這造謠生事嗎?”
九娘子說得開心,王氏的臉卻要被氣歪了,“什么?這是什么話?王良家的,我怎么會不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是不是你……”
九娘子忙說道,“婆母,怎么會是我呢?帶頭的那個人被練嬤嬤提下去了,是大嫂的陪嫁丫頭后來嫁給陳三的……”
陳氏一聽就急了,連忙怒道,“弟妹,你不要胡說!”
九娘子假意為難地說道,“大嫂,我怎么是胡說呢,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聽到了,我也是沒辦法,也不能不管吧,要不,外頭這樣,府里再亂起來,那不就是坐等著被人一鍋端了嗎?”
王氏怒瞪陳氏,陳氏急著辯駁,九娘子暗笑,這二人應(yīng)該是對頭才是,怎么能讓她們聯(lián)合在一起呢?
王氏不勝其煩,擺手道,“好了好了,先別說這事了,茵娘,你說說,這采買上的人,你打算叫誰來做?”
陳氏連忙賣好,“婆母,才剛我就告訴弟妹的,應(yīng)該讓婆母您身邊的老人來做的,要不,怎么能服眾呢?”
陳氏生怕九娘子又說出什么對她不利的話來,連忙說道,“我瞧著平嬤嬤就不錯,是婆母身邊的老人了,又是見過世面的,也是最最公正不過的了?!?br/>
陳氏故意抬舉平嬤嬤,一方面自然是想著討好王氏,另一方面也是給九娘子施加壓力,這個平嬤嬤行事為人也是十分狠厲的,她就不信,九娘子還真的能欺負到平嬤嬤頭上去。
九娘子笑道,“大嫂這回是跟茵娘想到一塊去了,正是呢,平嬤嬤去做這事最是合適不過了,那長樂侯世子爺雖然是茵娘的三姐夫,但嚴肅起來,還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茵娘的,正好,平嬤嬤就不一樣了,婆母身邊的人,諒他也不敢得罪!”
九娘子故意將自己的姿態(tài)擺得低了,將王氏抬高,剛開始王氏聽得還算開心,當(dāng)聽到說起焦衡時,臉色就有些不大自然起來,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既然九娘子在焦衡面前都沒什么面子,自己更不可能在焦衡跟前有啥面子了。但九娘子話已經(jīng)說到這兒了,她也沒辦法這時候再砸自己的腳了,只好支吾著點了點頭,想混過去。
陳氏聽到焦衡也心里有些不大得勁,剛剛這么想呢,九娘子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轉(zhuǎn)過頭來,對她說道,“大嫂,我可是聽說,大哥和我三姐夫關(guān)系最是要好了,大哥還時常留宿長樂侯府呢,要不,咱們府里外院的事,就麻煩大哥去同那長樂侯世子溝通吧,您說呢?”
王氏正覺得自己好像掉坑了呢,這會兒聽見九娘子說這話,巴不得拉個人墊背,也趕緊說道,“就是,陳氏,既然這會兒是那焦衡在外頭,那就讓漣兒去好好說說,這是做什么?趕緊撤了兵力去才是,怎么還對付起自己家人來了?”
陳氏不自然起來,“婆母,大爺他……他也不過就是個替人跑腿的,要說面子,哪有弟妹的面子大?那長樂侯世子爺再怎么說也是她的姐夫不是?”
九娘子就知道她要這么說,跟著說道,“大嫂怎么這么謙虛起來,大哥在長樂侯世子爺面前可是面子不小呢,這么說起來,好像大哥在三皇子跟前也挺有面子的,要不,讓大哥去求求三皇子?”
九娘子這么一說,倒提醒了王氏,王氏皺眉問道,“陳氏,漣兒呢,這么一說,倒是好久沒見著他人了。”
陳氏答道,“大爺他出門去了,說是有什么事……”
九娘子笑道,“婆母,您不知道,大哥現(xiàn)在可是風(fēng)云人物呢,據(jù)說三皇子走哪都帶著大哥呢,大哥可受器重了。”
王氏眉頭皺得更緊了,也沒說什么,陳氏心里恨得牙癢癢的,“弟妹,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二弟嗎?要不是二弟,咱們家至于被圍起來,咱們至于落得還要去求人的地步嗎?”
九娘子挑眉道,“大嫂,這話咱們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都是因為世子?”
陳氏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那不是明擺著的嘛,二弟一出門,三皇子就帶人圍了咱們府,你不知道,外人的話說得可難聽了,說什么二弟是反賊什么的……也就是我們心善,要不,換個人家,早就該把你趕出去,還哪里會讓你管理庶務(wù)的?”
九娘子冷哼道,“哦?是這樣嗎?那我倒是要問問大嫂了,你說世子爺是反賊,我且問你,世子爺反誰了?怎么就是賊了?是誰下的旨意,昭告天下,說世子爺是反賊了?”
陳氏被九娘子的連續(xù)逼問問得頭都大了幾分,哪里扛得住,只得支吾起來,九娘子再次冷聲說道,“大嫂,這話我就當(dāng)您是最后一次說了,再讓我聽到一次,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氏雖然極不服氣,但是面對九娘子的這些個手段,她還是真不敢回擊,只得悶在那生氣。王氏這才說道,“好了,既然你們都同意,那這事就這么著吧,茵娘,既然你也同意讓平嬤嬤來主管采買,那這……公中的銀子也該讓我拿著吧,要不,難道還讓平嬤嬤每日里上你這里領(lǐng)錢不成?”
九娘子攤了攤手,“那沒辦法了,這可是老祖宗特地交代我的,說是錢權(quán)一定要分開,既然平嬤嬤掌了這個權(quán),那這銀錢嘛,自然就不能讓她沾手了。您說也沒用,老祖宗也說了,這可是歷代的規(guī)矩,不能壞了的。”
九娘子把老祖宗也抬出來了,王氏就沒什么話說了,在老祖宗面前,她也一樣得畢恭畢敬地聽著,只好點頭作罷。
王氏起身要走,九娘子和陳氏相送,送了王氏,九娘子對陳氏說道,“大嫂,您且慢走,我還有事,就不留您了!”
陳氏還在為剛才九娘子說姬漣與焦衡的事而糾結(jié),這會兒,趁著四下里無人,又輕聲問道,“弟妹,你說的那些……可都是真的?你大哥還在長樂侯府留宿?”
九娘子詫異地問道,“怎么,大嫂,您不知道嗎?”挑眉看著陳氏有些局促灰白的臉色,九娘子故意問道,“大嫂,大哥難道不是每日都……和您一起的嗎?您怎么會不知道大哥宿在哪?莫非……”九娘子并沒有說完。
陳氏連忙打斷她的話,“弟妹,你別瞎說!你大哥他正常得很,他幾乎都在府里的,只是有那么幾日,忙起來的時候,可能……可能……”想起姬漣對她的冷淡,又想起焦衡,再想起九娘子說的頗含深意的留宿一事,陳氏的后背都發(fā)起涼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好幾個哆嗦。
九娘子哂笑,“大嫂,我也沒說大哥不正常啊,您的意思是大哥難道真的不正常?哎,什么不正常???”
陳氏臉皮漲得紫紅,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弟妹,你……”
九娘子接著說道,“大嫂,我要是你,就不會成天的將矛頭對著我,或者只把眼睛盯在管家的這點事上,而更應(yīng)該多多關(guān)心大哥一點吧,要不,等大哥……大哥哪一天……到時候,您再后悔,可就要遲了!”九娘子好意地提醒道。
顯然九娘子的話說到了陳氏的心底,陳氏的眼淚到底沒忍住,不停地滴落下來,這到底是人家夫妻的**,九娘子也不待多說,說到這里,就同陳氏招呼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
陳氏自己呆立在原地,落了半天淚,還是寅柳上來勸道,“奶奶,您也別傷心了,咱們回去吧,爺……爺也該回來了。”
陳氏拿帕子拭了淚,“他不會回來的,我把他逼走了,他應(yīng)該不會再想回來的,寅柳,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寅柳也紅了眼圈,“奶奶,爺待您還是真心的……那日,您跳了湖,爺急得不得了,后來還是爺求了二奶奶救您的,爺……爺心里肯定是有您的……”寅柳對姬漣和陳氏之間的事隱約知道一些,卻也并不詳細,只是直覺地勸著。
陳氏更是感覺痛苦,姬漣的反常,姬漣的一切都讓她心里的那個猜測越發(fā)得到證實,今日聽九娘子這么一說,更是覺得毫無疑義了。
第二日一早,九娘子照例給老祖宗去請安,老祖宗正興致勃勃地扶著子青的手在鵝卵石路上來回溜達呢,九娘子去了,一邊吩咐著子藍給老祖宗備早膳,一邊同老祖宗說話。
而王氏這邊,從早上起就炸開了鍋一般熱鬧。
先是平嬤嬤交代了人服侍好王氏,自己就帶了親信去各處收單子,定好要采買的東西等,然后就是去向九娘子支銀子,九娘子那里倒是痛快得很,平嬤嬤開口要多少,九娘子是問也不問的就支了,接下來的問題就大了。
平嬤嬤信心滿滿地帶了人往門口去,剛到二門,就被全副武裝的兵士攔了下來,平嬤嬤拿出平日的氣勢,沉了臉,“瞎了你的狗眼嗎?我可是平國公夫人身邊的嬤嬤,奉了夫人的命出去采買日常用品的,你也敢攔?”
誰知道那兵士竟然也毫不買賬,冷著臉交代道,“沒有上頭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離府!我管你是誰!”
當(dāng)著這么多下人的面,平嬤嬤的臉漲紅了一些,氣極地說道,“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若是不讓我出府采買,今兒若是餓著各位主子,我看你們拿什么去向你們的上頭交代?”
那兵士竟是一根筋,“那我可管不著,也不是我該管的事!你要出去也行,拿我們上頭的手令來,我立刻放你出去!”
平嬤嬤哪里有什么手令,無奈,只得恨恨地說道,“你等著,回頭再找你算賬!”說罷,轉(zhuǎn)身回了王氏的院子。
平嬤嬤氣急敗壞地向王氏回了話,王氏也氣極,“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是這樣,我才不攬這個活上身呢,真是氣人!”
平嬤嬤本來躊躇滿志的,沒想到一開始就碰了這么個釘子,既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懊悔,便向王氏說道,“夫人,昨兒個,二奶奶不是說,大爺與那守衛(wèi)的頭兒長樂侯世子爺交好嗎?不如,您讓大奶奶跟著奴婢去趟,那人看在大爺?shù)拿嫔?,說不定就放了呢?今兒若是出不去,這些東西采買不來,恐怕晌午和晚上就該斷頓了,米面什么的還好,蔬果瓜菜可都是得現(xiàn)買的啊……”
平嬤嬤這么一說,王氏頓時更加后悔起來,也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是掉進陷阱里頭了,但這會兒追究這些也沒有用了,只得點頭道,“叫子朱去請大奶奶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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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各位親的支招!一米深為感動!希望兒子的咳嗽早日康復(fù),明日去找找枇杷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