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等一下!
“你!你為什么會知道我是,我是姑娘啊!”竹鳶沖到顏枳跟前,怒問。
顏枳起了身,低頭湊到她的耳旁,又別開了臉,“脂粉的香氣。”
“可是,可是,”竹鳶漲紅了臉,捏了捏自己無辜的耳垂,“我已經(jīng)洗干凈了啊?!?br/>
“這是長年涂脂抹粉才會沉淀下來的香氣?!鳖佽妆持帧?br/>
他又俯下身,鼻翼微動,“還有少女的體香?!彼┤蛔匀舻耐鲁鲞@句話,好像在說今天太陽真不錯一樣自然。
“??!”竹鳶被嚇得汗毛倒立,照著他的額頭就是一拳,“臭流氓!”
她裹緊了自己的衣服,丟給顏枳一個巨大的白眼。
顏枳差點(diǎn)繃不住表情,他緩緩抬手拂向那片紅痕,額上青筋跳動。
他長舒了口氣,才緩緩放下手看著竹鳶。
竹鳶看了看自己的拳頭,覺得有點(diǎn)痛。
唔,看來下手確實(shí)有點(diǎn)重,連自己都感覺到疼了。唉,好心疼自己寶貴的手手。
不過……竹鳶在心里咯噔一下,沒有惹毛這位坊主吧……她小心的瞟了一眼顏枳。
“還有問題?”顏枳面色如常,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竹鳶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生怕顏枳反悔。
“那好,摁手印吧?!鳖佽讖淖雷由夏眠^那張紙。
竹鳶盯著它看了一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摁在了上面,血液的紅在蒼白的紙上顯得灼灼奪目,艷麗無比。
顏枳愣了一下,他剛想說紅泥在柜子里。
原以為康國的王女會是一個嬌弱無力的少女,畢竟養(yǎng)在深宮如此多年,沒想到卻活蹦亂跳的,像個剛出巢的橫沖直撞的雛鳥,在這個新奇的世界里亂轉(zhuǎn)。
真是……感覺不是一個好控制的主啊。他暗嘆,別把事情搞復(fù)雜啊。
“哎呦?!?br/>
竹鳶的叫聲讓他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摁錯地了?!?br/>
她提溜著那張可憐的紙,“能換一張嗎?”
顏枳很想把那張紙拍在她臉上,順便再把那一拳給還回去。
幸好我脾氣好,顏枳一邊提筆重寫一邊想,幸好我脾氣好……
“好了?!鳖佽装鸭堖f給她,看著她正打算把自己左手的拇指咬破,他走到柜子邊上拿出了紅泥和一盒軟膏。
“用這個?!彼褍杉|西沿著桌子推到她面前。
竹鳶很利索的按上了手印。又好奇的擰開了那盒小小的軟膏,嗅了嗅,皺了下眉頭,“這是?”
“九里香?!鳖佽谆卮稹?br/>
“干嘛的?用了以后可以增加好運(yùn)嗎?”
“治療外傷。”顏枳忽然覺得有點(diǎn)尷尬,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舉動,明明是跟他完不相干的事。
可能,是為了她的隨性,為了那看似隨性背后受的傷。他并不了解竹鳶,只是近乎本能的覺得,一個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恰恰是失去最多的人。
倒跟他有點(diǎn)相似。
“喔,”竹鳶抹了點(diǎn)在拇指上,“雖然只是個小口子完不用在意,不過還是謝謝啦。”
她小心的擰好放在一旁,沖顏枳一笑。
顏枳別開了臉。
“那我現(xiàn)在是不是就是有了二十兩銀子的人啦?”竹鳶笑得開懷。
“我一定不會輸?shù)??!彼牧斯娜鶐妥?,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醞釀了一會兒,她蹬蹬蹬跑下了樓。
顏枳看著她兔子一般矯健又可愛的身影,垂下了眼睫。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答應(yīng)那個人辦這件事是個錯誤的決定,鳥爪子也是很利的。萬一被抓傷了可就得不償失了,他如今仍是斂翅的鵬鳥,甘居人下臥薪嘗膽,刃未鋒力未蓄。
也許……
他頓了頓,這丫頭還有點(diǎn)別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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