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徒懷慎今年不到五十歲,別看他歲數(shù)小,可他輩分高啊徒懷慎的父親是太`祖的小叔叔,而徒懷慎本人,則是最小的堂弟。可以說,徒懷慎是現(xiàn)有的皇室宗親里面唯一還腦子清醒的爺爺輩的人物。其他和他一樣輩分的,不是已經(jīng)作古了,就是要么腦子不清楚要么身子不好使。
就和甄貴妃想的一樣,徒懷慎不能明著罰徒述斐,可他是宗正,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徒述斐感受到宗族力量和皇家顏面的威嚴(yán)厚重
只是宗正到底還是沒下狠手。雖然徒述斐這一本冊子攪得朝中激流暗涌的,可也不能為了外人下狠手整治自己家的孩子不是人家親爹都不在乎給自己兒子善后了,他一個快出了五服,除了輩分高別的什么都不占的宗正,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就惡了圣人不是
于是徒述斐就只是被罰抄了宗譜族規(guī)這些東西一千遍“而已”。才從冊子里頭解脫,還沒緩過勁兒來的徒述斐,就這樣再一次的吊著胳膊開始了抄寫大業(yè)。
“賈赦你來看看,我這字是不是好看多了”抄寫之余,徒述斐也沒忘記苦中作樂。
賈赦看了一眼正搖頭晃腦欣賞自己字跡的六皇子,點頭承認(rèn)“嗯,確實比你之前寫的好看多了?!?br/>
徒述斐聽了之后,略帶矜持的露出一個笑容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古人誠不欺我?!?br/>
哦,好吧,好吧,古人不欺你,那你什么時候才能把一千遍抄完還有六百多遍呢這話賈赦可不敢說出口,不過還是偶爾會在心里吐槽徒述斐自己作死的行為的。
八月初三是個好日子,既是灶王誕也是北斗星君誕,又有姜子牙千秋,還是六祖慧能的誕辰。總之,這是一個再吉利不過的日子了。
而甄貴妃就是在這天寅時左右發(fā)動的。雙胎易早產(chǎn),甄貴妃這胎雖然沒到十個月,可也是滿了足足九個月的。天光破曉的時候,兩個孩子先后來到了此間世界,一男一女,是難得吉祥的龍鳳雙胎。
圣人自然是高興的,就連太子,看到徒述斐手舞足蹈的樣子,也露出一份笑意來,對這兩個才出生的弟妹有了幾分香火情。
因為甄貴妃生產(chǎn)順利,圣人的早朝一點都沒耽誤,更有西南的大捷在早朝的時候傳來。幾件事情湊在一起,倒是真的形成一個吉兆來。
圣人一天之內(nèi)聽到了兩個好消息,心情自然不錯。不但免了徒述斐還剩下的五百多遍抄寫,還給這對剛出生的龍鳳胎賜下了名字十皇子徒述昴,六皇女徒鸞。還賜下了位同親王的封邑和俸祿給兩個還沒睜開眼睛的小娃娃。
徒述斐雖然有些發(fā)酸圣人對兩個小孩子的榮寵,可也心中大定這樣剛出生就帶著好兆頭的孩子,只要將來自己不作死,那么一世富貴總是跑不了的了
剛出生的孩子渾身紅通通皺巴巴的,包在大紅色的襁褓里面,模樣簡直和et有一拼??傻搅藖淼老驳腻鷭鍌兛谥校@兩個小猴子一樣的孩子被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連徒述斐聽著都覺得臉紅。
可人家甄貴妃呢隔著簾子語帶笑意的謝過了“眾位妹妹的夸獎”,直接就照單全收了。
實在不愿意繼續(xù)在脂粉堆里頭繼續(xù)呆下去的徒述斐,直接就跑了。
“我的媽呀,這些女人的嘴可真厲害”
跟在徒述斐身后的青蓮就笑“殿下您這話說的,您以為她們光是為了給娘娘賀喜不成她們是等著圣人呢”
徒述斐嘆了一口氣。對于圣人這個爹,徒述斐的感情是有點復(fù)雜的。他應(yīng)該算是一個好皇帝,這點無可指摘;對于他大部分的孩子們來說,也算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這點從時常詢問他們這些皇子的課業(yè),而且格外護(hù)犢子的舉動也能看出來;可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丈夫。
不過,從徒述斐這些年的觀察來看,他的母親也不是把圣人當(dāng)成自己的丈夫,更多的是當(dāng)成上級、長官這樣的角色,所以也不會因為圣人的一些舉動而多思傷情。
早幾年的時候,保齡侯家的史嬪就是個真的把心交托給圣人的女子。只不過,最后落得個小產(chǎn)的下場,如今也不過是用藥吊著日漸枯槁的性命罷了。由此可見,皇帝到底對后宮的女子們都不太上心。
不過不上心有不上心的好處,那就是他娘親處理宮務(wù)的時候,不必很在乎哪個內(nèi)命婦是圣人的心頭好,需要忌憚。也因為大家都是圣人不放在心上的人,所以甄貴妃在很多事情上都不需要特殊顧忌什么,只要秉公處理就好。
龍鳳胎的洗三可謂盛況空前。不光是宮中內(nèi)命婦,宗室之中但凡能搭得上話進(jìn)宮的命婦,還有朝中有頭有臉的外命婦,都來給這兩個出生的時辰好、景象好、兆頭好的孩子添盆。
甄貴妃已經(jīng)確定了自己要做雙月子,自然不能出席洗三宴,只能托付給和自己關(guān)系好的寧妃劉氏和其表妹賢嬪齊氏。
徒述斐陪著甄貴妃坐在屋子里頭,聽著外面的喧嘩,覺得有點不安“母妃,是不是太煊赫了些”
原本有些犯困的甄貴妃一聽,稍微精神了些“這倒不會??倸w是吉兆,她們也不過是借著此事取悅圣人罷了,于你弟弟妹妹倒是關(guān)隘不大?!?br/>
看了一眼坐在邊上的徒述斐,甄貴妃又道“你也不必為這操心,母妃如何也不至于還不如你這個孩子。倒是你,趕緊出去吧,這屋子里可不通風(fēng),味道也不好,沒得穢到你這孩子?!?br/>
“哪里穢了被子褥子帷子帳子不是都換過了母妃也用熱水擦過了不是”徒述斐還真就不覺得產(chǎn)房有什么的,這又是一個和本土人士觀念沖突的細(xì)節(jié)。
“我知道勸不動你,只避著些人吧免得給人說嘴?!鄙a(chǎn)當(dāng)天,徒述斐雖然接到消息的時間略晚,卻是和宮中的穩(wěn)婆太醫(yī)同時趕到的。
之后不管別人怎么趕,徒述斐竟然上來一股混不吝的性子,在床邊上抓著甄貴妃的手和床架子就是不走。最后鬧得沒辦法,甄貴妃讓人給徒述斐找了干凈的衣裳換上,同意他留在房里才算安穩(wěn)下來。
又等到生產(chǎn)的時候,徒述斐不錯眼的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平安降生,太醫(yī)給甄貴妃母子三人診過脈,確定母子均安之后,才聽從嬤嬤的話出了產(chǎn)房。
等在御前殿的圣人倒沒有因為徒述斐的行為申斥什么,反倒是夸了一句“孝心可嘉”。只是太子沉著臉擄了徒述斐直接回清華殿,讓徒述斐好好洗刷一番才算完事。
被小內(nèi)監(jiān)們差點洗脫了一層皮的徒述斐整個人連臉都是紅通通的,可還是精神抖擻的和太子辯駁“不讓男人進(jìn)產(chǎn)房,是因為產(chǎn)房干凈,怕男人穢了產(chǎn)婦和孩子。我是換了衣服洗了手才進(jìn)去的”
太子都快被徒述斐的歪理氣笑了,也不和他歪纏,直接就把人打發(fā)走了。
實在是徒述斐無法認(rèn)同此時普世的“產(chǎn)房”的觀念從精神層面來說,生育子女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之一從科學(xué)層面來說,之所以不讓男人進(jìn)產(chǎn)房,是為了防止細(xì)菌等有害物質(zhì)傷害產(chǎn)婦和新生兒不是嗎
所以就連甄貴妃都覺得自己是的這件事,讓徒述斐有點不舒服。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原則性的問題,徒述斐也不太在意會不會被人說嘴這種事就對了。
“你也別在這陪我枯坐,沒得讓我都不得休息?!闭缳F妃看徒述斐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把自己說的話往心里去,直接就趕人。
果然,一聽甄貴妃要休息,徒述斐就訕笑著起來“那母妃您歇一會兒,我去看看貓貓和只只。”
徒述斐口中的“貓貓”,指的就是他親弟弟徒述昴,而“只只”指的就是徒鸞了。蓋因兩人的出生是真的吉利,所以就取了個略微俗氣的名字壓上一壓。圣人既然能允許徒述斐有個“小寶”的名,自然也不會厚此薄彼。所以毛毛和小雀就成了如今炙手可熱的皇子皇女的小名了
“去吧”甄貴妃點頭,就打發(fā)了徒述斐離開了。
到了殿外,徒述斐也沒往女眷的堆里湊活,而是向外頭走去,看能不能找到賈赦和馮唐。
畢竟賈赦和馮唐是徒述斐的伴讀,翊坤宮的宮人們也算是混了個臉熟。所以徒述斐并沒有費(fèi)很大的力氣,就找到了正在偷看女眷們的伴讀二人組。
徒述斐也沒讓人叫這兩個巴著柱子偷看和長輩來添盆的姑娘的兩個小子,直接自己走了過去,拿起用來提高逼格的扇子,對著這兩個的后腦勺一人給了一下。
“哎呦”
馮唐還好上一些,知道自己現(xiàn)在做的事情有些不守規(guī)矩,所以就算是后腦勺挨了一下,可還是控制著沒喊疼,就是自己上手狠狠揉了被扇子骨敲的有點疼的頭皮。
賈赦可沒有想太多,他覺得疼,就直接喊了出來,還捂著后腦勺轉(zhuǎn)過頭來,一雙桃花眼說哭就哭的立刻涌上濕氣,委屈的看向徒述斐,臉上全是控訴。
“少來這套啊我根本就沒下狠手?!蓖绞鲮巢挪簧袭?dāng)呢。他自己下的手,多重他自己清楚。頂多就是有點疼罷了。偷看人家小姑娘,你還委屈了不成
賈赦自己揉了兩下,后腦勺果然不疼了。他訕訕的放下手,心里還是委屈“殿下,您下手也忒狠了。”
“你自己說,你在這里做什么你說出來之后,咱們再好好理論理論你該不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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