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泡越來越多,像是水底的爛泥經(jīng)過氧化作用后產(chǎn)生的二氧化碳,通過氣泡的形式浮出水面。
我和方瑩的注意力都被氣泡吸引,本來以為氣泡會越來越少,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氣泡越來越多,根本不像是爛泥里浮出來的水泡。
“快走?!?br/>
方瑩大喊一聲,爬起來往前跑。
我剛站起來,伴隨著嘩的水聲,浪花翻滾,一個腐爛的人頭浮上水面,朝我撲來。
我一個側(cè)閃,早已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跟上方瑩,頭也不敢回。
可是前面沒路,我們所站的岸只有十幾米那么長,一米多那么寬,空間看上去是個密閉的空間。
我沒站穩(wěn),差點把方瑩給推下去。
方瑩現(xiàn)在恢復(fù)了不少體力,回頭看著我身后,臉微微有些發(fā)白。
我也回頭看了看,不看還不要緊,這一看,嚇得老子的兩條腿都開始發(fā)軟,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人的上半身和魚的下半身相結(jié)合,生出這么一個怪物。
怪物的腦袋是個人腦,有粗略的五官,長達一米的黑發(fā),頭發(fā)被水打濕成一片,黏在光溜溜的后背,不分男女。
怪物回到水底,只露出腦袋,笑嘻嘻地看著我和方瑩,然后慢慢地沉入水底。
我驚魂未定,小聲地說:“這是什么玩意兒,也太嚇人了吧?!?br/>
方瑩說:“這是怪,吸收足夠多的陰氣,再被鬼魂附身,就可以變作怪。我估計是鬼魂附在魚的身上,再吸收很多陰氣,時而久之,就變異成怪,怪一般產(chǎn)生于陰氣很充足的地方,這里會出現(xiàn)怪,說明這里應(yīng)該有尸體,產(chǎn)生了足夠多的陰氣?!?br/>
我暗暗心驚,之前在古村見過煞,比鬼還嚇人,沒想到還有比煞還恐怖的東西,我吐了口氣說:“沒準(zhǔn)是魚吃了死人的肉,才衍生成這個樣子。”
方瑩說:“都有可能,咱們現(xiàn)在要討論的不是這個,而是怎么出去。”
現(xiàn)在我和方瑩是綁在一根稻草上的螞蚱,同處于一個漆黑的洞里,估計暫時不會產(chǎn)生殺我的念頭。
我說:“水潭的水一直沒滿,說明水潭下面有出水的洞口,可是水底有怪,咱們下去,等于送死,你有沒有辦法對付怪?”
方瑩說:“我這次出門是專門來殺你的,除了刀子,什么都沒帶,怎么對付怪,不過怪這個東西也分厲害程度,另外有個致命的弱點?!?br/>
我急忙問:“什么弱點?”
方瑩說:“鬼只是一種形態(tài),沒有身體,我們要借助道法來對付它,不過怪嘛,它是有身體的,如果我們能把它引上岸,弄死它就成了?!?br/>
我干笑兩聲說:“這就是弱點啊,首先,你有什么辦法把它引上岸,我看它的樣子好像不容易對付,我們赤手空拳能是對手嗎?”
方瑩說:“鬼吸陽,怪吸血,我們用血引它上來?!?br/>
我退縮兩步說:“用誰的血?”
方瑩的臉上浮現(xiàn)出意味深長的壞笑:“當(dāng)然是你咯,不然讓我出血?”
我連連搖頭:“憑什么讓我出血,你咋不出?”
方瑩攤了攤手:“要不我們一人負責(zé)一樣,我出血,等怪上來后,你來對付它,行不?”
我又有點猶豫,萬一這個怪很厲害怎么辦,我的血能打鬼,但并不表示我的血能打怪。
方瑩見我又猶豫起來,不耐煩地說:“磨磨唧唧的,還是不是個男人,讓開,你就在一旁看著吧?!?br/>
方瑩可真是個女漢子,面容冷峻嬌媚,內(nèi)心剛強如鐵,一口下去,手掌下沿部位被咬出血紅的牙印,咬的可真夠深的,看著我都覺得疼。方瑩站在岸邊,將傷口內(nèi)的血一點點地擠入水里,血在水里快速擴散,很快,水面出現(xiàn)許多水泡。
“要上來了?!蔽艺f。
“閉嘴。”方瑩冷喝一聲,似乎做好了準(zhǔn)備。
嘩~
那只怪毫無征兆地從水里沖出來,似乎是因為長久呆在光線暗淡的地方,所以眼睛退化成比較小的魚眼,鼻子扁平,嘴巴倒還像人,但隨著張開嘴巴,臉頰兩側(cè)竟然露出類似魚鰓的東西。
而且,它的嘴巴可以張的很快,足以吞下方瑩的腦袋。
眨眼間,它的嘴巴距離方瑩的腦袋只有半米,方瑩顯然沒意識到怪的恐怖速度,臉上出現(xiàn)錯愕的神色。
隨著方瑩美眸一凝,她一掌拍在怪的面門上,將之打倒在地,一腳踩在腦門上,我看到怪的腦袋發(fā)生變形,魚尾一樣的下肢在水里不斷地掙扎,而上半身被方瑩踩在岸上,不可謂不慘。
方瑩冷笑說:“一只小怪而已?!倍筝p蔑地看向我,似乎在耍威風(fēng)。
異變突生,怪的嘴巴吐出一根猩紅色類似觸手一樣的東西,繞著方瑩修長筆直的大腿,延伸到方瑩雪白的脖子,方瑩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纏住脖子,臉色變成醬紅色,似乎勒的很緊。
怪往水里沉下去,噗通一聲,也將方瑩帶入水里。
“方瑩?!?br/>
我大喊一聲,撲向岸邊,但除了氣泡,什么也沒撈著。
完了,這丫頭的水性并不怎么好,在水底怎么可能是怪的對手。
到底救不救她?
我的內(nèi)心再次陷入掙扎中,畢竟她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敵人。
我終究是無法說服自己,一個猛扎子跳入水底,往水深的地方游去。
水里的光線更暗,我能看到的距離很有限,沒有看到怪和方瑩的身影,怪的下肢是魚身,游的鐵定很快,應(yīng)該把方瑩拉到很深的地方了吧。
我吐出一口氣,繼續(xù)往下游,不知為何,水底的光線反而更好,最后才看到是水潭巖壁上生長出一種奇特的水藻,這種水藻泛著幽綠色的光芒,所以周圍的光線要好很多。
巖壁除了水藻,還有一層厚厚的積土,應(yīng)該是水藻衍生出來的殘積物。
越往下,水潭的面積就越窄,我看到水底巖壁上有個門一樣的出口,這是由三塊石板撐起來的門,而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窟,往門的方向有緩慢的水流,水正是從這扇門流出去的。
我準(zhǔn)備去門的另一面看看,感覺脖子一涼,然后被一種光滑的東西緊緊地纏住脖子,本能地將憋在嘴里的氣全都吐出來。
我使勁掙扎,回來一看,一張慘白的臉正面對著我,距離我的臉只有十幾公分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