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友諒的軍隊就在與她僅有一墻之隔的老宅里,這云淺問自然知道,所以她處處小心著。
但是消停的日子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有人來探望她們了。
“呦,住得還不錯嗎?!?br/>
高昂的聲音充滿著蔑視,讓人聽了極為不舒服。
什么叫不錯,如果真的不錯,她自己怎么不來住。
一個體態(tài)豐盈的女子走了進來,一身大紅色段子,明艷動人的臉極盡的張揚著,頭上的朱釵大幅度的晃動著,但不得不承認是個美人兒。
但見她腹部微微隆起,看著是有了身孕,雖說有著身孕,但云淺問看著此人是來者不善。
“三小姐,這位是大小姐云素問,現(xiàn)在是王總兵的妾室夫人?!?br/>
渡娘看著愣愣的云淺問上前說道。
她聽母親和渡娘說過,她還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就是云素問,年少偏偏看上英俊瀟灑的王保保,并設計嫁給他,但由于她是漢室所出,只能做妾。
“夫人?!彼⑽⒏A烁I碜印?br/>
“嗯,還算有規(guī)矩?!?br/>
她低眼看了她一眼,還好她叫得是夫人,如果是姐姐,她會好一頓批評。
“丫頭,這就對了,進來呢,要守著該守的規(guī)矩,不要忘記了你的身份?!?br/>
說著走到她身前,補道:
“是卑賤的,懂嗎?”
云淺問終于明白了,她今天就是來找茬的,人家既然這么說了,如果她再忍,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氣焰。
“夫人說的是,只是淺問有一點很好奇,就是您這腹中孩兒出來后是嫡子還是庶子呢?!?br/>
“放肆!”
怒目圓瞪,一巴掌甩向云淺問,卻被她緊緊攥住手臂,銳利的眼神嚇得云素問著急的要抽回自己的手。
卻掙不開,她感覺出云淺問那超乎常人的力氣。
“夫人,如果不是看在我們一母同胞的份上,你這張嘴本小姐早就給你塞上廁紙了.”
她用力甩掉她的手臂,云素問一個站立不穩(wěn),差點跌倒再地,幸而被丫鬟上前扶住。
“門在那邊,不送.”
云素問此時氣急敗壞,瞪向云淺問,又狠狠的瞪了眼那個讓她引以為恥的母親,氣急的甩袖離去。
“三小姐,您不打緊吧.”渡娘上前關切的問道。
這三小姐方才眼中的冷冽她看在眼里,她擔心的是被親姐姐如此說話中傷,怕她會傷心。
“三小姐,這深宅大院就是如此,這只是個小小風波而已,以后您要面臨的太多了”。
渡娘語重心長的勸說道,這府中的一切她已經(jīng)看得透透的。
“我知道了渡娘姐姐,我以后會小心的”。
此時她覺得,渡娘是府中唯一對她沒敵意的人,不免多了些親近。
兩人剛說完,突然一個小廝闖進來,大聲說道,
“三小姐,老爺夫人差小人來喊您去正廳?!?br/>
云淺問有些不悅,如今連個下人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走上前,趁小廝疑惑之際,一巴掌狠狠的摑在了他的臉上,還未等小廝發(fā)怒,她一聲怒喝,將小廝剛要發(fā)出的怒焰壓了下去,
“放肆,進來就是大呼小叫,不知道敲門的嗎?”
小廝被她的氣勢嚇得后退了步,低下頭,站在一旁,讓出一條路。
渡娘看著如同一個小野獸的她,內(nèi)心有些嘆息,有些欣慰。
這樣很好,應該樹立下自己做為主子該有的威風,不然總會被人欺負。
云淺問穿過北院,順著長亭進入東院正廳。
廳內(nèi)看上去很是熱鬧,除了母親,幾乎一家老小都在此。
云素問坐在老太太身邊,臉趴在她的腿上,似乎在抽泣著。
抬頭看著款款而進的云淺問,又是一陣怒氣,求救的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輕輕安撫著她,那眼神似是告訴她,放心吧,會給她一個公道。
但當眾人看著她身后的小廝臉上通紅的巴掌印,也是為之一震。
“這是何故?”云耀文問道。
所有人都知道,這小廝是管家的兒子,從小跟著老爹打理著云府上下,別說丫鬟婆子,就連少爺小姐也要對其和顏悅色。
如今居然被打,另大家著實吃了一驚。
“下人不懂規(guī)矩,我只是出手教訓一下?!?br/>
懶懶的語氣,聽著是理所應當,但是這一句話卻讓所有人說不出話來。
對呀,一個小姐,出手教訓下人,沒有什么不妥啊。
“你的規(guī)矩就是出手毆打自己的親姐姐嗎?”
老太太發(fā)話了,聲音中充滿了威嚴。
云淺問抬頭冷眼看著依偎在老太太懷中的云素問,淡淡說道,
“祖母,請問姐姐身上有傷嗎?”
一句話問的老太太也說不出話來,這云素問無論是臉上還是手上都是完好無損,哪來的痕跡呢。
“死丫頭,明明是你剛才掐了我,居然敢抵賴?”
云素問怒不可泄的站起身子,怒指她。
而云中問看熱鬧似的雙手環(huán)胸,并不說話。
云如問和柳氏也是在一旁靜靜觀看著,就是希望老夫人能好好教訓下這個丫頭。
至于云素問她們不會過問,雖然在老太太身邊長大,但到底她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相互廝殺,才更好玩。
“無論如何,你沖撞了你的姐姐,你就應當?shù)狼?,難道你是瞎子不成,看不出你姐姐有孕在身?”
老夫人怒道,她的話不是給云淺問一個人說的,她就是告訴在場所有人,云素問是她從小養(yǎng)在身邊的命根子,就連親妹妹沖撞了也要賠禮道歉。
當然云素問也期待著她的道歉,如果她不道歉,正好找理由羞辱她一番。
“對不起。”
云淺問直起身子,看著云素問淡淡說道。
一句對不起又不值錢,說了也不會少塊肉。
“誠意呢,跪!下”
見云淺問連道歉時,背頭挺的直直的,讓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欺人太甚,得寸進尺,云淺問緊握雙拳,她怎么可能給她跪下。
這句命令讓云耀文與老夫人皺緊了眉頭,讓自己的親妹妹給自己下跪,她也說得出來。
但他們并沒阻止,他們就是要看看臺下的女人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