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117年。
轉(zhuǎn)眼,霍嬗已經(jīng)五歲,可是趙菀還是沒能得到一個名分,還是和五年前一樣在霍院做雜事,更少見到霍去病和霍嬗。因為霍去病的命令,趙菀不能接近霍嬗,霍嬗也不清楚自己的母親,太中府上下也無人敢說。趙菀偶爾見到霍嬗,心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痛!
五年已過去,按照顧成風(fēng)的計劃,這算是最后第二步了。這五年,趙菀沒有一日安心,矛盾在她心里越級越深。原本以為一切都可以像顧成風(fēng)說的那么瀟灑,可是一天天過去,每一天每一刻,她不時在想著霍膻,那個不能與她相認(rèn)的孩子。
霍膻,是她在這天底下唯一的親人。她最快樂的時候就是霍膻出生的那一年,可以抱著他逗他笑,哄他不哭,看他入睡??墒且荒旰?,霍去病就命人將他奪走,并不允許她探望。雖然身在同一屋檐,可她見到霍膻的時候卻不多?;綦T诤笤?,她卻只能在前院伺候,而霍去病宛如不曾發(fā)生任何事般,對她跟對普通的下人一樣,從前還會關(guān)懷幾句,可自從和他有過一夜之后,他的關(guān)心都已經(jīng)成為了奢望。
霍去病已經(jīng)十幾日忙于書房了。今日趙菀特意泡了一壺?zé)岵杷腿?,在書房前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踏了進去。
不知何時開始,霍去病習(xí)慣在有人進屋時看一眼,今日看到是趙菀,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就被憎惡給覆蓋了。他看著她熟練將茶壺放在一旁的案桌上,啟蓋撥了撥茶葉,倒出一杯。那是在看茶葉是否已經(jīng)煮出七分味,他習(xí)慣喝這種味道的茶。而對于她的動作,霍去病只冷冷道:“本將軍說過。不想見到你!”
趙菀微微抬著頭,輕聲請求:“將軍把我看的再惡毒也好,可是能不能不要讓我和嬗兒斷了聯(lián)系,只要讓我能天天見到他就好?!?br/>
霍去病嫌惡瞥過眼去,道:“嬗兒不需要你這樣的母親?!?br/>
心里頓然一痛,腦海里浮現(xiàn)一個身影,懷里端著香濃的羊奶。趙菀緩緩深吸一口氣,低低說:“每個孩子都需要一個疼愛他的母親?!?br/>
霍去病完全背過身去,眼里閃過一絲哀傷,重回凌厲:“沒有母親。只會讓他更堅強,更懂得人世滄桑,才能自我約束。立下志向!”他覺得有些頭疼,順手喝了一喝水站起來。
起身的速度太快,一股沖勁飛上腦門,霍去病腳步不穩(wěn),搖擺退了兩步。撞到旁邊的案桌。趙菀見他身體搖擺,立馬上前攙住他,卻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異常地燙,這才發(fā)現(xiàn)他兩頰微紅,緊緊皺著眉頭,面有病色。下意識伸手在他額頭一探。她驚道:“你發(fā)燒了?”
霍去病連著十幾日都是深夜才睡,疲憊之身難免讓病體入侵,一發(fā)就發(fā)作地厲害。
而霍去病毫不客氣推開趙菀:“走開!”
感覺到他的排斥。趙菀還是發(fā)狠抱住他的身體,使他往里屋走:“這次就算你再如何趕我,我都不會走!”霍去病走的暈暈乎乎,突然摔在一處平整的地方,后背微微發(fā)疼。趙菀坐在榻旁。手背試著他額頭溫度,低聲喃喃:“你要是有什么。誰來管我們母子兩個?!币娀羧ゲ》潘刹辉賿暝鹕砣ネ忸^迅速打了一盆水,順便讓人去找了大夫。回到屋子,她擠干帕斤給他擦臉,不放棄說:“我從來都不知道家是什么味道,就算沒有男人,但……但讓我見一見我的孩子,就算不是母親的身份也好?,F(xiàn)在我只有這個愿望,其他的……都沒關(guān)系了。”
惱亂中,霍去病抓住她的手,生氣道:“霍膻他是我的兒子!”
聞他此言,趙菀微微笑了,不顧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就讓他繼續(xù)這么抓著:“原以為你會因為我對膻兒置之不理,這都是我想多了。我很感激你對膻兒那么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zé)任。但膻兒他不能……不能沒有母親,他慢慢長大,這一點也會慢慢在他心里成深根扎底?!?br/>
霍去病身體不舒服,只覺得趙菀這些話全是煩人的嘮叨,放開她不耐命令:“你別說了,給我去倒杯水來,我渴了。”
趙菀轉(zhuǎn)身去倒一杯清水,扶起霍去病慢慢喂他喝下:“還要嗎?”
霍去病點點頭,指手示意將水壺讓在邊上就好,并對她說:“你出去吧,我睡一會兒。”說罷,便閉了眼翻過身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霍去病覺得渾身越發(fā)燙了,自己也不知到底睡著了沒有,忽然被一陣猛烈的下雨聲吵醒。他動了動腦袋,感覺沉甸甸的疼痛,微微睜開眼皮,隔著窗紙看到外面一片灰暗,原來是下大雨了。迷蒙的雙眼漸漸清晰,他看清站在門口的人,看著她緊張走來,他先是開口問:“你一直在這兒?”
趙菀頓住腳步,和他隔了一丈遠(yuǎn),淡傷的目光落在地上,欲要轉(zhuǎn)身:“你睡著的時候大夫已經(jīng)來看過了,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br/>
“廚房離這兒怪遠(yuǎn),你叫別人去看吧,外面這么大的雨?!被羧ゲ“欀碱^,也不知自己怎么說出這句話,看到趙菀驚詫的目光,忽然覺得這樣十分沒面子,于是又吩咐,“你去把膻兒叫過來。”
趙菀一聽,兩眉立即舒展,拉開嘴角的笑奔出門外。
霍去病躺在榻上,長長呼一口氣。
趙菀。
這兩個字盤旋在腦海里,這個名字他氣恨了多久。這五年來,她安分守己,并無所求,剛才對他說的那番話是這幾年來唯一一次求他。他沒讓霍膻和她相認(rèn),其實大多原因就是為了讓她難受,給她生離的痛苦。他原來帶她進府只是想查查她的底細(xì),可到這個時候除了知道她是匈奴女子以外,并沒有其他什么。是她原本身份干凈還是他太過大意?而如今她以為母,兒子亦也是他的兒子,如果趙菀是因為喜歡自己,有些事情是不是應(yīng)該隨風(fēng)而去。畢竟都已不似當(dāng)年,誰都回不去誰也改變不了。
也許該是妥協(xié)的時候了吧,否則剛才怎么會下意識讓她去將霍膻找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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