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么好看的?”
人間正是四月,芳菲已盡,天氣和暖。
綺玉站在山頂,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的溫暖的太陽,輕輕的笑了一下。
敖桀不自覺的停下了口中的話看著她。
“樹總是要曬太陽的啊?!本_玉笑盈盈的看著跟在她身后,寸步不離的敖桀,伸出手去勾住他的手指。
敖桀立即反應(yīng)過來,勾的更緊。
可對著綺玉這句話,他卻不準(zhǔn)備接。
他可不想讓綺玉總是出來。
這次已經(jīng)是他破例了!
絕對不會有下次的!
事實上,敖桀現(xiàn)在都還在懊惱,怎么就在看著綺玉無精打采的時候松了口,說是愿意帶她出來轉(zhuǎn)轉(zhuǎn)。
這外面有什么好轉(zhuǎn)的!
哪里比得上水晶宮!
絲毫不知他心里的波動,感受著手中與她截然不同的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綺玉頓時笑的更燦爛了。
他好可愛,竟然喜歡小朋友的勾勾手指。
絲毫忘記了是她先這么做的。
“就像龍喜歡水一樣?!笨粗借畈徽f話,綺玉也能猜出他的想法,就湊過去在他唇邊啾了一下,試圖哄一哄明顯后悔了的黑龍。
“我不喜歡水!”敖桀反駁,不看綺玉。
“那我們就不要住在水底了吧!”綺玉的眼睛亮了。
“你想都別想!”敖桀憤憤的說,拽著綺玉的手就準(zhǔn)備離開。
還是快些回去吧。
“誒誒誒——”綺玉被他拽的一個踉蹌,口中輕呼,作勢要摔倒。
敖桀立即扶住她,很生氣的皺著眉看她。
以綺玉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摔倒,可他看見了還是忍不住接住。
可要他罵綺玉,他又舍不得,就這么看著她。
“再看看嘛?!本_玉湊過去小聲撒嬌,又親了親,“我都好久沒看見過太陽了。”她蹙著眉裝可憐。
“葉子都掉了!”她小小聲的念叨。
敖桀被她說的心軟,可他還是想回去,就說,“那再看——五分鐘?!?br/>
他本來想說一分鐘,不過看著可憐兮兮的綺玉,就拖延了一下。
“好吧……”綺玉有些失落的模樣,卻沒再多說什么,甚至還沖敖桀輕輕笑了一下。
敖桀心生警惕,之前就是這副樣子,明明她什么都沒說,可他就是心軟的不行,恨不得什么都答應(yīng)她!
現(xiàn)在又是!
可就算理智再怎么警惕,他心里還是一軟。
所以,等到綺玉磨磨蹭蹭,早就過了五分鐘了,他都沒有說什么。
她們來的時候是清晨,朝陽新升,朝霞燦爛。
當(dāng)時山上已經(jīng)有不少人,敖桀不愿意接觸,特意帶著綺玉選了個地勢險峻,沒人能到的地方。
這會兒,兩人就慢悠悠的下山。
敖桀皺了皺眉。
他想回去。
“給你?!本_玉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路邊有一顆葉子是心形的小樹,她彎腰取了一片葉子,遞給敖桀。
掃了一眼,敖桀有些嫌棄,可看著綺玉盛滿笑意的雙眼,還是接了過來。
“就是片葉子?!彼懿粷M的說,可嘴角卻勾了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葉子,你看,它是心形的啊?!本_玉認(rèn)真解釋,掩蓋了自己岔開話題,引開敖桀注意力的意圖。
心形?
敖桀想了一下才明白了這兩個字所代表的的意思,嘴角就又往上勾了勾。
這個小妖果然喜歡我!
他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卻努力維持住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哦?!?br/>
敖桀自覺這個字很是體現(xiàn)了他的成熟穩(wěn)重。
卻不知,旁邊的綺玉心里都笑翻了。不行,每次看到敖桀這樣,她都覺得好可愛啊。明明心里面喜歡高興的不行,卻要裝作這沒什么的平淡模樣。這也太有意思了吧。
拉住敖桀的手,綺玉繼續(xù)高高興興的接著走下去。
結(jié)果敖桀卻沒動,他轉(zhuǎn)身,面朝那棵小樹,蹲下身。
綺玉好奇的看著他。
認(rèn)認(rèn)真真的看了許久,敖桀伸手,折了一片他認(rèn)為形狀最好的葉子,起身遞給綺玉。
“心形的,送給你?!彼铗埖拿佳畚⒋?,帶著溫柔的模樣。
綺玉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敖桀會這么做。
“謝謝?!鄙焓纸恿诉^來,她忍不住燦爛的笑了起來,環(huán)住敖桀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敖桀反手按住她的背,在她想要離開的時候繼續(xù)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綺玉就笑了。
間隙中兩人分開,她不滿的嘟囔,說,“你太高了,我墊的腳都累了?!?br/>
明明知道她是大妖根本不會累,可敖桀還是接受了這個職責(zé),抬手抱起她,往后靠在樹上,繼續(xù)親親。
綺玉忍不住笑起來,粉棕色的頭發(fā)順著脊背蜿蜒,劃過敖桀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
“呀——”
女孩兒的驚呼聲響起,一行不速之客打擾到了他們。
看樣子似乎是登山的青年游客,三男兩女,正滿臉驚訝,顯然沒想到在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能碰到一對情侶。
兩人分開,敖桀不悅的看向來人。
他早就感應(yīng)到了有人過來,可不愿意為此和綺玉分開,誰知道這些人竟然這么沒眼色,看到了不走還留在這兒做什么。
看到他的正臉,那些人目露驚艷,一個拿著手機(jī)的人下意識轉(zhuǎn)向他。
“抱歉?!币粋€女孩兒立即說,就想搭話,邊忍不住看向背對著她們的綺玉。
這位先生樣貌這么出眾,也不知道這位小姐該是什么樣子。
“滾——”眼看著她們還不準(zhǔn)備走,敖桀直接暴躁的說,他手輕輕抬起,就想動手。
“嗯?”綺玉按住了他的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親愛的,放我下來好嗎?”
瞬間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敖桀眉間的戾氣不由散去,跟著又有些不滿,說,“這是什么奇怪的稱呼,你應(yīng)該叫我夫君?!?br/>
“不可以嗎?”綺玉也不和他爭執(zhí),只有些失落的問他。
“也,也行吧?!卑借瞠q豫道。
要不是他眼里的得意笑容,綺玉說不定還真信了他不喜歡。
說著話,綺玉又拍了拍他,說,“先讓我下去?!?br/>
敖桀這才戀戀不舍的松手,然后冷眼看著那些人。
他們竟然還沒走!
這明顯的不歡迎,幾個人立即回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看兩個人的互動愣住了。
綺玉下來,輕輕轉(zhuǎn)身。
那些人一愣。
一為她的長相,嬌艷清媚,無與倫比,和她相比,之前所謂的美人竟然只能算得上是一般了。
二嘛,則是兩人的穿著。
剛才敖桀和綺玉擁抱在一起時還不顯,現(xiàn)在分開了,她們才發(fā)現(xiàn),兩人穿的竟然是古裝長袍長裙。
“你們這是在拍戲嗎?我打擾到你們了?”有個青年興沖沖的說,邊到處去看。
可不管怎么看,這里似乎只有他們。
敖桀抬起了手——
綺玉驟然按住。
“放開?!卑借羁粗_玉說,他很不滿這些人看著綺玉的目光。
他要殺了他們。
眼中戾氣翻滾,周圍的樹木無風(fēng)自動。
“不行,不能殺人,會有孽力的?!本_玉低聲哄勸。
她一揮衣袖,把那些人送走。
無人處,五個人軟倒在地,最后被人發(fā)現(xiàn)急忙送進(jìn)了醫(yī)院,才發(fā)現(xiàn)什么事都沒有。
要不是之前手機(jī)拍下了兩人,他們幾乎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場夢。
懷揣著不解和懼怕以及新奇,他們把之前拍到的視頻剪輯過后發(fā)到了網(wǎng)上。
然后,他們的號沒了。
三次元研究所,看到綺玉還活著,白釋總算了松了口氣,跟著就是一聲驚嘆。
還是他的小伙伴厲害,竟然睡到了那位!
話說回來,發(fā)現(xiàn)綺玉不止阻攔他,還把人送走,敖桀憤怒了。
“你為了他們攔我?”他說。
“凡人而已?!本_玉輕描淡寫的說,上前拉住他的手。
敖桀定定的看著她,想看她準(zhǔn)備怎么說,手直接避開。m.ζíNgYúΤxT.иεΤ
他生氣呢。
綺玉繼續(xù)堅持,終于拉到了他的手。
她抬頭沖他笑了笑,說,“他們都不重要,我只在意你?!?br/>
“呵——”敖桀冷笑一聲,在意他還攔著他。
“殺了人,會有孽力的?!本_玉滿臉擔(dān)憂,說,“這可不是好東西,反正他們只能活百年,我們何必跟他們計較呢?”
“我希望你好好的,”她認(rèn)真的說。
日光落在她的眉眼,清澈的不見絲毫雜志,肉眼可見的真誠。
“我不在乎。”敖桀態(tài)度軟化了些,可聲音還是有些發(fā)硬。
綺玉這些日子一直順著他,從來沒有違逆過他的意思,就算有些小心思,也是撒嬌使苦肉計,這些他都心知肚明,可他沒想到,今天她竟然為了幾個凡人阻止他。
凡人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大人這么強(qiáng)大,怎么會在意這些小事呢。”綺玉又是哄又是夸,邊輕輕微笑,水眸盈盈的看著他,說,“可我總是想讓大人更好些的。罪孽是壞東西,那咱們就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我希望大人,功德庇佑,萬事順?biāo)?,但有所求,皆能如愿。?br/>
說著話,她輕輕依偎進(jìn)敖桀的懷中。
敖桀這會兒哪兒還有怒氣,他甚至有些愣住了。
他活了上萬年,早先桀驁不馴時招了不少恨,也聽多了那些人說他性子張狂,不知收斂,活該族人嫌惡之類的話。更有甚者,還會在他背后詛咒他天煞孤星,無人喜愛,早晚死無葬身之地等。
像綺玉這樣,溫柔摯誠,認(rèn)認(rèn)真真的祝福話語,他還是第一次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