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開拔,前赴后繼,只肖二百兵馬必然塵土漫天,但若是二百流民遷徙呢?分開看,個個衣衫襤褸,步履蹣跚,鏡頭再拉近,個個蓬頭垢面,面‘色’灰敗,整體看,他們有的相互攙扶,有的孤苦伶仃,老人處著拐杖留著汗水,小孩也拎著包裹掛著眼淚,有一個人不知累累還是絆了,撲通一下直‘挺’‘挺’倒在地上,也無人上前探望,甚至無人停下步伐……
這就是王晉一行人剛剛進入珍州不久便看到的一只流民隊伍,看著這隊人的凄慘模樣,王晉對龔柜眼中的悲傷理解得更深了些。
越過眾人,王晉來到了石達叔身邊:“不能過去!”
石達叔沉默的點頭,眉頭皺得很深。
隊尾的龔柜追了上來:“王郎,達叔,你們看他們的方向!”
“向西!”王晉輕嘆著給眾人解釋:“珍州的難民多是瀘州方向過來,瀘州在珍州之西,這些人卻在往回走,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迷’路了,再就是向東向北都走不通!”
其實王晉還發(fā)現地那些人的眼神不對,空‘洞’或無神,不好形容,但美劇‘迷’一定能第一時間想起一部美?。盒惺摺狻∵@時龔柜又說到:“這樣的人我見過,我覺得他們已經瘋魔,只是漫無目的的在這深山里‘亂’闖而已!”
“怎么辦?到不了府城,咱們去哪里換糧?”石達叔話中透著急。
比起達叔的煩躁,龔柜更不愿面對流民:“要不,咱們先回去,等時局穩(wěn)當些再來!”
“不行!”王晉神‘色’堅決,他琢磨了一下語言開口勸到:“現在回去,入冬三百多張嘴就等著喝西北風!再說,這些風險早有預料,如今正是見真章的時候,退不得,不到最后,絕不放棄?!?br/>
“我說那些人都瘋魔了,可不是開玩笑的!”龔柜也補充起來,似乎有些話有些為難,他想了想才說出口:“這些人看著平靜,但若是發(fā)現我們有吃的,他們立刻會發(fā)瘋,我等死活,根本不在他們眼中。還有……有的會吃人!”
“我CAO!”王晉其實心里也覺得驚悚,確實沒想過這么嚴重,但他不能放棄:“辦法總會有,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不如這樣,咱們先退回半山那塊空地!一是大伙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二是做些準備再出發(fā)!我看到半山平地旁還有些山‘洞’,哪里過夜也安全些!”
隊伍的人漸漸圍攏,三人的爭論大伙都聽在心里,王晉的堅持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修整一下比較折中,大家也就同意了!
卡子山半山空地旁,山‘洞’中。
“珍州之‘亂’遠超我們想象!”王晉繼續(xù)勸著石達叔:“但我還是那句話,寨中的情況由不得退縮,必須拼一拼!縣城的情況此刻說不清咱就不說,到那一步再計較!”
其實哪里用勸,眾人冷靜下來就都知道王晉所言才是正理,遠行溪水是唯一解決溪水食物問題的辦法,哪里能說放棄就放棄,最后達叔也點頭確定:“好吧,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就這么定了!”王晉聽得出達叔的擔憂,他也不是傻乎乎的堅持,他已經想了一些對策:“我估‘摸’著,流民也不可能全是今‘日’這樣的!我們可以在流民中物‘色’些漢子,一來充作人手,二來充作耳目!”
“不行!”石達叔又反對,他第一反應想到的是那些人都瘋魔了。
龔柜心思比達叔細,想想倒是覺得王晉所說有理:“自然不可能全瘋了,但找來的人善惡難辨,不好防范!”
“這簡單,本來也不需要太多人,三五個就好,摻在咱們隊伍里可以壓得??!”王晉接著又說:“還有就是,來的人要有家眷,且家眷不跟我們一起,得留在卡子山口等我們回來!我們留下一兩個青壯管著食物……”
說到這里,石達叔和龔柜互看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王晉的意思很明白,拿家眷威脅找流民做炮灰!
“這樣的話,倒可行!但家眷多了不行!咱們得節(jié)省食物!”
“那最好是小孩,吃得也少!也好約束!”
“三個人夠不夠!”
“四個差不多!”
王晉驚訝的看著龔柜和石達叔商議,他的主意說穿了就是綁架,怎么說都有點違背道義,結果方案不但沒被反對,還被補充完善了,尤其是龔柜提到孩子,王晉頓時覺得自己好善良!
最后,達叔看了看王晉:“那咱們得從新分配下干糧!”
王晉一聽這事,手指一邊比劃,就算給大家聽起來:“這簡單!就以尋五個流民,帶五個家眷,加我們十九人,二十九人!咱們帶了約莫”
是簡單,就是個簡單的加減乘除,不過,王晉忘了這里沒人懂,乘啊,除啊才算一會,他就發(fā)現周遭出現一片茫然崇拜的臉蛋。尷尬之余,他只得借口去安排去明‘日’的抓壯丁任務得以桃之夭夭,
別以為抓壯丁就簡單,也有許多需要注意的細節(jié),比如要‘交’代去的人不能貿然堵路,不能招惹太團結的,得有人問話,有人放哨!有食物的事情不能說得太早,找人來是探路的事要講明等等!王晉雖然不能面面俱到,但也是‘交’代得緊緊有條,配上他稚嫩的聲音,小小的臉蛋堪稱神奇。王晉最后也只得裝作看不見。
第二天,按照安排,石名帶著年輕人出去找人,只半天,便帶回來消息,三里外,有一股規(guī)模很小的流民正向東行!不過石達叔一聽有四十幾人,頓時不同意去招惹,讓他們繼續(xù)等!
“達叔,有個問題!”又是王晉找到達叔:“瀘州府到此有三百多里,恐怕落單的根本走不到這里!這三四十人,恐怕是最小的隊伍!”
“但若是沾染了對方,反被惦記上,怎么辦?”石達叔搖搖頭,
達叔說的也有道理,王晉不好反駁。又過半‘日’,天‘色’將黑,山下陸續(xù)有幾股流民經過,石名也都派人回來通知,但不出王晉所料,第一‘波’過去的人反而是青壯最少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王晉來到石達叔跟前主動請纓:“達叔,你就讓我跟著出去吧!”
“其實該我去的!”石達叔也擔心如昨天一樣一無所獲,沉‘吟’一陣才說道:“也好,你心思比其他人強,或許能有收獲,但可得小心,老叔公特別‘交’代過,不能讓你涉險!”
王晉心里暖暖的,一路上大家都很照顧自己,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好意思松懈:“達叔!不打緊,一路來就我做事最少!再說,我也不會逞強‘亂’來的!”
外出帶隊的石名比王晉大五歲,對于王晉讀書識字很是崇拜,自然對他也很尊重,其實何止石名,一路行來,王晉已經用行動證明自己是個心智成熟老練的怪胎!王晉對這一切看在眼里,卻沒在意。
出了山‘洞’,大家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望向了王晉,王晉卻只說照昨天的分配繼續(xù),于是眾人分成兩撥,往遠處的兩個山頭各自行去!
半個時辰后,一個不知名的山頭,王晉滿頭大汗的跟著石民蹲下來,這是個樂源縣地界,樹木比卡子山茂密些,容易藏身,山勢也不陡,視線遠望可以看到一里外的一個谷口,兩邊巖崖陡峭,若有流民路過,從此處便可望見,另伙人那邊自然也是這樣的情形!
這個地勢是王晉昨‘日’大概想出來的,卻沒想石名卻貫徹的這么好,不禁讓人刮目相看。王晉不禁YY,若是稍加指導,人手又足夠,石名或許能成為一名出‘色’的山地斥候!
等待總是枯燥的,傻子才會上竄下跳消耗體力,靜靜的斜靠在一棵松樹下望著碧藍的天空,王晉發(fā)了呆,恍然間,他才發(fā)現,自從龔家村的人闖進溪水人的生活后,自己似乎很忙,好久好久都沒有這么發(fā)呆了,呵,自己這懶散的‘性’子竟不知不覺被這大山給改變了?
胡思‘亂’想中不知過了多久,聽到石名一聲輕呼:“有人來了!”
王晉趕忙起身,撥開雜‘亂’的樹叢,眼望遠處的山谷。一樣的落魄,一樣的邋遢,一樣的凄慘。最重要的是人數,目測羊腸小道上的人群最少也有一百多口,搖搖頭,王晉有些失望,有一點石達叔是沒有說錯的,自己這方只有十九人,招惹對方是十分不明智的,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反咬一口,這次帶來的皮貨幾乎是溪水窮盡人力,掃‘蕩’式狩獵了村寨附近才得來,冒不得險。
就在王晉要放棄之時,他的眼睛又被吸引住了,他搖搖石名:“你看”
石名眨巴眨巴眼看來半響,沒發(fā)現啥,疑‘惑’的望著王晉。
“走,去看看!”來不及解釋,王晉丟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當先起身竄進來樹從,直直下山去了!
‘小夫子這么快就忘記了達叔的‘交’代!’石名雖然有些惱,招呼一聲遠處休息的其他人還是跟了上去!
山腳下,王晉所窺視的流民隊伍還在繼續(xù)前行,在隊伍靠后的位置上,一個瘦瘦的漢子正反著人流向前行,但是道路很窄,前進的人又麻木得不避讓,他只得身子靠向上坡一側,手撐著荊棘,斜斜的前行,手上厚厚的老繭已經被扎破,腳上還讓人踩了一腳,痛得汗水直流,但漢子不顧這些,堅定的逆流而上!
在漢子的眼里只有隊伍末端不遠處已經躺在地上的一個身影上,母親,那是他的母親,她本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此刻卻跌倒在地!漢子心中懊悔不已,他甚至沒注意到她是什么時候倒下的?。。?br/>
就這樣前進了好一會,總算掠過了隊伍,漢子這才得以回到山路上,此刻他距離母親尚有十余步,他跌跌撞撞,搖搖晃晃,顧不得手腳傳來的疼痛手腳并用的爬了過去,近了他才發(fā)現母親是匍匐在地,身子一動一動,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翻過身來,卻怎么也翻不動了,漢子趕緊跪到身前,雙手用力幫助母親翻過身,將她抱在懷里。
“娘,你沒事吧?娘?”漢子太累,所以聲音很小,但沙啞的話語還是能聽出焦急與關切。
“二郎…….!”緩了好一會,懷里的母親才勻出一絲力氣哼出聲音。
“娘,兒在!”男人努力吧聲音提高了些,又有些失落的講:“兒沒用,沒照顧好娘!”
“兒……走吧!一個人走…!”母親知道自己沒法站立起來了!
“不!”男人聲音不大,語氣卻堅定的拒絕了。
“走吧!”母親再勸
“不!”再次拒絕。
自始自終,母親沒有‘露’出過悲傷的表情,望著兒子消瘦的臉,她只有眼里才流‘露’出愧疚,她知道,若不是自己拖累,兒子能活,一定能活!兒子也沒有一絲猶豫,他早就堅強的告誡過自己,絕不能丟棄母親,他只是找不到辦法更好的照顧好母親!其實,漢子是很有本事的,真的,但逃難的時候他要照顧父親,母親,還要照顧妻子!
那時,他們還有些家當。后來他累病了,妻子負責照顧一家人,但她不像他那么有能力,所以再后來父親也病倒了,他年輕‘挺’得過來,父親卻沒有!再后來,妻子也餓垮了,他拖著剛剛痊愈的身體又開始cāo勞,想一切辦法‘弄’來食物,可是妻子還是先去了!現在,母親…….男子沒哭,他其實也有些麻木,他只是等著什么時候輪到自己!
“想救她么?”有個聲音傳來。漢子以為是幻覺,這么快就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