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隊列里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嗚咽的寒風多少打斷了這種肅穆的寂靜。我想起了在軍隊里看到的陳凱希爾元帥的介紹,他是帝國最高級的將軍之一,如今卻像個普通士兵一樣戰(zhàn)死在奎星上。
隊列中有一個人開始抽泣起來,也許他年紀并不大,但是他被風霜磨礪過的臉龐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老人。
他漸漸的哭出了聲音,然后對著上校吼叫著:“我的兩個親弟弟都在卡拉防線上,而他們現(xiàn)在都死了,這都是你們的錯!你們的指揮就是一團狗屎!為什么不讓卡拉防線上的人撤退!為什么不能撤退!為什么!?!彼椎搅说厣希蹨I止不住的流著:“博比,博頓......我們三個孤兒一起參軍,現(xiàn)在只剩我一個人了...”
上校只是面無表情的冷冷道:“解散?!?br/>
那個人還蹲著地上說:“一切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這仗我不打了,你們槍斃我吧!”
他身邊兩個戰(zhàn)友試圖把他扶起來,但那個人把槍丟開,一腳踢的遠遠的,賴在地上痛哭。他再這么鬧下去肯定就要被槍斃了,于是他的隊長趕緊過去,把他強行拖到車上去了。
我以為上校還會說些什么,但他只是疲憊的閉上眼轉過身去,后來我才知道上校的兒子也在卡拉。
......
......
我們向北撤去,第二天來到了一個曾經叫萊姆維的城市,我們在郊區(qū)扎營,從這里的小山上可以看到萊姆維的全貌。
萊姆維曾經是這片區(qū)域的中心城市,但是現(xiàn)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這里不像里內,當初第三集團軍群進攻這里的時候,羅沙人在這里進行了頑強的抵抗,整座城市多次易手,現(xiàn)在參與救援行動的師都匯合在這座城市里做短暫的休整,等待進一步的命令。
整座城市到處都是焦黑一片,所有東西都是被扭曲變形的,這里看起來更像一個黑暗森林。我無法想象當初在這里的士兵經歷了什么。
羅沙人現(xiàn)在也在休整,我們暫時沒有危險,軍部正在開會討論下一步的計劃,所以我們這些人得到了難得的戰(zhàn)地假期,可以在營地里自由活動。
我找到了羅伊,奧杰特,史阿奇,還有伯德。我們這些兄弟在一起本來是很少聊戰(zhàn)爭本身的,但是今天我們一直在討論著卡拉防線。
一個老兵正好在我們旁邊,聽到我們悲觀的討論,他用一種懶散的語氣說:“你們不要那么悲觀,至少現(xiàn)在我們可以撤退了,遠離這該死的一切,我迫不及待想回到里內洗個澡了?!?br/>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嘲諷,這種人好像把貪生怕死當成了一種老練的標志,我看著他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突然感到很憤怒,沖他吼了起來:“夠了!就是你們這些人太多了我們才沒救下第三集團軍群,你給我把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收起來,你不就是多打了兩場仗嗎?我怕你都是躲在后面才活了下來的。”
他的臉色瞬間變的非常難看。
他說:“你再說一句試試?!?br/>
我的脾氣也終于爆發(fā)了:“就是你們這些老兵油子帶壞了風氣,你們怕死但是有人不怕,憑什么你個膽小鬼反而還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br/>
他聽到這句話后,站起來往我這邊快步走過來,一把揪住我衣領,惡狠狠的說:“你是不是找打?”。
我一把推開他,他沖上來就要打我,我的幾個好朋友看到這里起沖突了,都跑過來拉住我們兩個。
羅伊勸說著我們兩個說:“好了,快停下,等下你們都要被關禁閉?!?br/>
結果那個老兵一點都不領情,反而說:“滾遠點,你個機修三等兵?!?br/>
他一把掀開羅伊,沖著我們幾個人嚷嚷:“老子今天要教下你們部隊的規(guī)矩....”
羅伊被掀開之后火氣也上來了,他罵道:“你他媽連個隊長都不是,裝什么裝!”然后沖過去就是一拳打到他臉上,羅伊平時飯不是白吃那么多的,這一群打的那個老兵捂著臉連連退后。
羅伊點了火,我們幾個人都沖了上去,我對著他的腦袋來了幾拳,史阿奇一腳踹到了他的大腿上,奧杰特最狠,助跑了幾步上來飛踹到那人肚子上,把他踹到了地上,就連最膽小的伯德都上去踢了幾腳。
這個老兵雙拳難敵四手,抱著頭在地上打滾痛哼。
旁邊很多戰(zhàn)友過來圍觀,我們一邊嘴里不清不楚的罵著,一邊往自己的連隊那邊走。我們心里都害怕受懲罰,但是更多是兄弟齊心的自豪感。
奧杰特提醒著我們:“記住這個人,說不定他以后會找機會報復我們,甚至可能在戰(zhàn)場上對著我們打黑槍?!?br/>
我們等了一整天,沒有人來懲罰我們。也許那個老兵本來就是個不招人待見的人,他被我們打了說不定大家還會拍手稱好。
第二天早上我們在永無止境的滿天飛雪中集合,軍部的命令下來了,馮丘隊長大聲告訴著我們。我們277師將會往西開拔,到新建立的甘巴河防線去進行防守。甘巴河是卡拉山脈以東的一條大河,那里是我們丟掉卡拉以后建立的新防線。我們機修連隊的任務就是戰(zhàn)地修理還有搬運武器補給。
這個命令讓大家議論紛紛,但是好像沒有人感到高興。
羅伊無所謂的說著:“我們就是輔助兵,好像到哪里都是干這些雜活兒,到哪里都一樣。”
伯德小聲說道:“可是我們好像從沒到真正的前線,我們一直都是在車上開車?!?br/>
“我們都打了好幾仗了,怎么能說還沒到前線?你說到底要怎么樣才算前線?”史阿奇問伯德。
伯德?lián)u搖頭,說不上來。
而我們的班長奧杰特開口了:“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真正的前線,就是將軍們地圖上紅藍分界線上的地方,沒有人比我們更靠近羅沙人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真正的前線到底是個什么樣子?我心里很是好奇,但想到當初在往卡拉前進時,隔著幾百公里都能看見天空被炮火染的通紅的場景,我又覺得有一絲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