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秘的大森林（一）

    他們憤憤地離開了龍奶樹，一氣接連翻了兩個山頭，最后在一塊比較平整的草地上停了下來?；叵雱偛诺囊环瑦憾罚堈裥睦镞B呼“好險”，覺得當(dāng)時實在過于魯莽，明知雙方力量懸殊，卻由于一時沖動，差點釀成大錯，所幸沒有人受傷，否則又要懊悔一段日子了。

    “我看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可惜龍奶還不夠四瓶?！背捎顜е锵У臍獾?。

    “那些家伙太霸道了，我實在咽不下這氣?！狈狡鎽崙嵅黄降氐馈?br/>
    常寧倒是看得挺開：“咽不下這氣又能怎樣？誰叫我們功夫不如人?！?br/>
    “江湖上就是靠實力話，誰厲害誰了算?！币鹨鹂纯催@個，又看看那個，臉上好像沒有什么表情，出來的話卻意味深長，“要想不被人欺負(fù)，就必須要有過硬的本領(lǐng)，在龍城是這樣，在飛龍山還是這樣?！?br/>
    這話撥動了方奇的心弦，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樹枝攔腰折成兩段，用近乎咆哮的音量嚷嚷著：“練拳，只有練好拳才是根本，來，茵茵，給我們講一講飛龍拳的幾種戰(zhàn)法?！币凰κ謱渲伋鋈ダ线h(yuǎn)。

    她“格格”地樂了，身子卻紋絲不動：“臨陣磨槍，哪有像你這樣學(xué)武的？要是以前有這么高的覺悟該有多好呀?！?br/>
    他頓時語塞。常寧和成宇卻先后開了。

    “吃一塹，長一智，現(xiàn)在覺悟還不算太晚吧。”

    “我就知道你會笑話人，犯了錯就不可以改了嗎？”

    “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龍振也在一邊鼓動。

    “既然這樣，那就請各位站好，我再來啰嗦兩句，盡管它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飛龍拳，但在拳理上應(yīng)該存在著許多相通的地方?！?br/>
    于是，茵茵居中，四人站成一個半圓，眾星捧月一般地面向著她。

    醞釀片刻后，她結(jié)合具體動作，介紹了飛龍拳中的幾種戰(zhàn)法，其中包括虛與實、動與靜、上與下、進(jìn)與退等等。

    前后足足講了半個時，結(jié)束后，方奇、常寧和茵茵各自活動去了，成宇打開肩包，對龍振：“咱倆研究一下上山的路徑好嗎？”

    罷取出一卷邊角起毛的牛皮紙在地上攤開，這是一幅自制的簡易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biāo)著許多名字，除了經(jīng)歷過的龍洞、龍徑、龍崗、大龍崗，還有大森林、龍云村、猴子嶺以及五毒窩等等，而更多的地方暫時還是一片空白。

    他對著地圖，時而抬頭凝視遠(yuǎn)方迷蒙的群山，聲音里充滿了情感：“別看它只是的一張紙，上面卻凝聚了我爸多年的心血。我希望通過這次活動，對這座雄偉的大山作一個更加深入細(xì)致的了解，在實現(xiàn)我們求師學(xué)藝的同時，最大限度地揭開它那神秘的面紗，把那些空白的地方都一一標(biāo)上名字?！?br/>
    “你放心，這個任務(wù)我們一起來完成。”龍振用眼神給他以鼓勵，隨后將目光移向遠(yuǎn)處并迅速站了起來，滿臉盡是驚詫之色，“我好像聽到了方奇的喊聲，聲音雖然不大，但確實是他?！?br/>
    “完了，方奇完了?！背捎疃溉灰惑@，臉色隨之變得刷白，火燒眉毛似地將地圖急急收起，領(lǐng)著龍振朝一個方向撒腿狂奔。

    常寧和茵茵正在花叢中賞花，見兩人神色匆匆地在面前急跑而過，問道：“出什么事了？”

    “快，方奇中毒了，晚了就沒救了?！?br/>
    兩人慌忙走出花叢跟在后面。他們越過草地，繞過荊棘，鉆進(jìn)叢生的灌木又磕磕絆絆地跑完了一段彎曲坎坷的道，最后在幾株高大挺拔的“龍奶樹”旁邊停了下來。

    龍振正在懷疑為什么這里也生長著同樣的樹種，卻見成宇一頭跌進(jìn)濃密的草叢，從里面抱起歪倒在地、吐泡沫的方奇，含著眼淚不斷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方奇，方奇，你可不能死呀?！彼麑⒎狡嫫椒旁诘厣?，帶著哭音呼喚道。

    茵茵見方奇臉色青灰、人事不省，中的白沫越吐越多，心酸得哇哇直哭。

    “哭，就知道哭。”他狠狠地掃了她一眼，隨后又驀然跳起，一把搶過她手中的一束野花，胡亂揉碎后飛快地塞進(jìn)方奇的嘴巴。

    “就這種花，越多越好，快去，快。”

    “好，好?！背幬ㄎㄖZ諾地應(yīng)著，對龍振，“走?！?br/>
    三人迅疾地奔到花叢，顧不得枝上的尖刺，風(fēng)卷殘云般地採了一把又一把。龍振脫下T恤將所有的鮮花裹成大大的一包，然后又風(fēng)馳電掣般地跑了回來。

    成宇揪下花瓣并揉成的一團(tuán)塞進(jìn)方奇的中，一邊不停地輕聲呢喃：“咽下去，好兄弟，快點咽下去。”

    也奇怪，方奇竟像聽懂了似的，將塞進(jìn)去的鮮花慢慢地吞了下去。

    三人也在一邊幫忙，處理過的鮮花源源不斷地進(jìn)入方奇的嘴里，盡管他的吞咽動作也隨之加快，但還是無法趕上供應(yīng)的速度，直到兩頰高高地鼓起，直到流出的鮮花汁液把嘴角下巴都染成了紫紅色。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彼呥叺吐暢槠?。

    幾十朵採來的花朵幾乎部用完，方奇卻依然沒有動靜。成宇涕淚交流，在他耳畔輕輕地呼喚：“好兄弟，該醒了！”接著又對三人：“叫叫他?！?br/>
    “方奇，方奇，”茵茵的聲音流露出辛酸。

    “方奇，快醒醒?！饼堈窈统幍暮艚凶屓顺錆M希望。

    三四分鐘過后，方奇終于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見人們圍在身邊，神色張皇地問道：“你們這是干什么？”

    “好你個王八蛋，把老子嚇得一跳。”成宇抹去臉上的眼淚鼻涕，當(dāng)胸給了他一拳。

    這一動作讓三人萬分震驚。龍振氣呼呼地責(zé)備道：“你瘋啦?！?br/>
    “打得好，打得好?！狈狡婊舻淖似饋?，“剛才心里頭還悶悶的十分難受，如今卻啥事都沒有了?！?br/>
    見他剎那間又變得龍馬精神，人們在欣慰之中又感到不可思議，一切都發(fā)生得如此突然，大悲大喜就在這頃刻之間降臨轉(zhuǎn)換。

    成宇這才慢慢地給大家解惑：“你們都看見了，這樣做完是迫不得已，不是我狠心沒人性，是他必須挨這一拳，否則就有前功盡棄的危險。”

    茵茵心里仍有疙瘩：“這中毒又是怎么一回事？”

    “讓他自己。”

    “不是離開那個地方就活不了嗎？怎么這邊也有這種東西？”龍振指著旁邊兩棵大樹問成宇。

    “別急，馬上就知道了。”成宇見方奇滿臉愧容、不停地搓著雙手，催道，“還磨蹭什么？快呀，讓大家也得個教訓(xùn)。”

    “就。”他停止了搓手，面對大家敞開了胸襟，“喝下大半瓶龍奶，我覺得渾身有一股使不完的勁，聽完飛龍拳的戰(zhàn)法后，便毫無目的地在附近來回轉(zhuǎn)悠?！?br/>
    成宇問：“你看見這兩棵樹了嗎？”

    “怎么會看不見？我又不是瞎子。心想這不就是龍奶樹嗎？早知道這兒也有，就用不著在那邊跟他們胡折騰了，由于高興，也沒有過多的考慮，就掏出刀在樹上挖洞。不料剛扎了兩下，就胸悶、氣短、惡心，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br/>
    常寧一肚子疑惑，問道：“難道這邊的龍奶樹有毒？”

    成宇的眼睛快速地眨了眨，道：“大家看清楚點，這兩棵根本就不是龍奶樹，雖然外表看上去十分相像，其實是有區(qū)別的，就像李逵跟李鬼一樣。茵茵，把你在那邊摘下的葉子拿出來比較比較?！?br/>
    她“噢”了一聲，從肩包內(nèi)找出三片橢圓形的樹葉。成宇將它們平鋪在地上，然后找到一根樹枝，朝頭頂輕擊了一下，幾片葉子悄然飄落，他心翼翼將它們并列在一起，“大家認(rèn)真看一下，這兩種葉子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br/>
    幾個人蹲下身子仔細(xì)觀察，很快便得出了相同的結(jié)論：兩種葉子無論形狀、厚薄、顏色都毫無二致，唯一的區(qū)別就是葉子的脈絡(luò)，龍奶樹的葉脈是淺紅色，而這種樹的葉脈卻是深紅色的。

    “問題就在這里，可就這么一點點，卻是要人命的。”他細(xì)致詳盡地出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這種樹俗名叫鬼見愁，分泌出來的汁液有劇毒，只需幾滴便可致人于死地。山里人談之色變，以前人們?nèi)《局吭诩^上射殺野獸。最近經(jīng)研究部門證實，它的汁液里面含有好幾種藥用的成分，可以用來治療心腦血管疾病以及癌癥等等，用途十分廣泛，有關(guān)部門已經(jīng)擬訂了保護(hù)它的計劃。唉，都怪我一時疏忽，忘記將這些情況告訴大家了。”

    “你們看，這里還有一個牌子呢?！饼堈駬荛_草叢，露出一塊殘破的木牌，牌子上面的字跡已斑駁不清。

    幾個人走了過去，只有常寧仍舊呆立在原處，目光黯淡，神態(tài)茫然，不停地用手在身上臉上撓來撓去，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葉子上，對他的異常并沒有在意。

    “不過，如果能夠及時救治，也可以轉(zhuǎn)危為安，除了剛才我往方奇嘴里塞的聰明花外，還有兩種東西可以解毒，一個是神仙果，一個是無憂泉里的水，所以有些動物中毒后，不是四處尋找聰明花和落在地上的神仙果，就跑到無憂泉邊去喝水泡澡，只要時間沒有超過二十分鐘，多數(shù)都能活命?！蹦沁叄捎钜廊辉诮榻B。

    “神仙果和無憂泉在哪里？”方奇問道

    “就在前面那個叫猴子嶺的地方?！?br/>
    “這東西還有其他作用嗎？”茵茵晃了晃手中幾朵剩下來的鮮花。

    “除了心臟病，它還可以疏通血管，降低……”

    “不，我問的是這個。”

    “啊，聰明花，聰明花，有，有，它的作用多著呢。用它曬干了泡茶，可以讓人耳目聰明、增強(qiáng)記憶力，女孩子經(jīng)常喝著這種茶能使皮膚嫩白，永葆青春。茵茵你最好多采一些回去?！?br/>
    “走，咱們再去采一點?！?br/>
    她伸手正要去拉常寧，卻被他那駭人的模樣驚得魂飛魄散。

    “呀?！?br/>
    龍振一看，也著實嚇了一跳，常寧身上臉上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濃毛。

    “怎么會這樣？”成宇一眼不眨地凝視著他，問道。

    常寧嘴巴張了張，似乎想什么，可是除了幾聲含混不清的“哇哇”外，他們并沒有聽到任何有意義的表達(dá)。

    龍振神情緊張地向茵茵打聽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倆剛才究竟遇到了什么？”

    “我、我哪里知道？”她驚魂未定地回憶著當(dāng)時的情況，“我們沿著這條山道往前走，這里看看，那里瞅瞅，一邊賞花，一邊聽鳥兒唱歌，直到后來發(fā)現(xiàn)了聰明花?！?br/>
    成宇插了一句：“有沒有吃過什么東西？比如野果之類?！?br/>
    “我沒有，他有沒有我不知道?！?br/>
    “糟糕，一定是吃了那種叫做獸果的草莓，這種東西長得又大又紅，十分誘人，味道也很鮮甜，野獸吃了可以變得更加強(qiáng)壯，人若誤食，則會在不知不覺之中慢慢地成了野獸?！?br/>
    常寧仿佛聽懂了話的內(nèi)容，“嗚嗚”嚎著，大粒大粒的淚珠從眼里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