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妍聞言并不作聲。
方婉是個聰明人,她知道僅僅憑借這三言兩語根本不足以取信聶妍,是以她早就準(zhǔn)備好投名狀。
“娘娘可知,昨夜趙嬪去過祁妃那里?”方婉意有所指道。
聶妍不以為意到:“趙嬪一向與祁妃要好,即便是夜里前去探望,也并無不妥?!?br/>
方婉道:“僅僅是探望倒也罷了,可偏偏,趙嬪今日一早,便來找過臣妾,贈與臣妾一盒茶餅,說是知曉娘娘喜歡品茗,特意拿來讓臣妾煮與娘娘?!?br/>
“哦?”聶妍挑眉,不知一盒茶餅有何問題。
“小茹?!狈酵穹愿雷约旱膶m女,示意她將裝有茶餅的盒子呈給聶妍看看。
小茹遵照方婉的吩咐,將盒子打開,聶妍側(cè)身一看,是以各色花瓣為原材所做,品相倒是不錯。
方婉怕聶妍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便出言提醒道:“娘娘仔細(xì)看,這內(nèi)里是否有些紅色的花瓣?”
聶妍聞言又看了幾眼,因著做成茶葉的緣故,不少花型已失,只能看著些零碎的顏色。
倒是站在聶妍身旁的素云,面色有些變了,低聲附在聶妍耳邊說道:“娘娘,這里面有藏紅花?!?br/>
聶妍這才恍然,難怪這趙嬪忽然好心起來,原來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倒是個高招!
聶妍已經(jīng)開始侍寢,也就免不了有懷孕的一天。祁妃和趙嬪肯定是不愿意有那一天的,與其到時候聶妍有孕再排除萬難下手,還不如趁早絕了后患。
只要聶妍一直服用有藏紅花的茶水,想要成孕便是千難萬難。且這其中的風(fēng)險,比等聶妍懷孕后再下手,要小得多。
“你幫了本宮,就不怕得罪趙嬪和祁妃?”聶妍問道。
方婉誠心道:“趙嬪多年來待臣妾苛刻,且將此物贈與臣妾,便是存了日后若是事發(fā),好拿臣妾做替罪羊的心思。再者臣妾覺得,淑妃娘娘雖眼下并無娘家之助,但日后成就定然不止四妃之位。即便是祁妃仗著鎮(zhèn)國公府,想來也是斗不過娘娘的。”
聶妍笑道:“你對本宮倒是有信心。不過中宮有皇后,四妃之中尚有賢、德、惠三妃,她們無論哪一個不比本宮現(xiàn)在強?你又為何偏要來尋本宮呢?”
方婉知道,這便是聶妍對她的考驗。之前揭發(fā)趙嬪與祁妃的算計,只能證明自己投誠的決心。而現(xiàn)在,便要證明她的能力,她有價值,聶妍才會用她!
“中宮徐皇后,雖與陛下年少夫妻,但常年無子,且當(dāng)年的徐家并不如今日顯赫,是以皇后娘娘在處理宮務(wù)上心有余而力不足。陛下念著舊情,留下她皇后的名分,卻是再無寵愛?!?br/>
方婉從地位最高的徐皇后說起,言語已有大不敬的嫌疑,但見聶妍并沒有打斷她的意思,便繼續(xù)說下去。
“賢妃娘娘雖然育有大皇子,但奈何身有頑疾,陛下雖常去探望,卻并未再留宿于其宮中?!?br/>
言外之意,便是賢妃地位雖然穩(wěn)固,但卻再無爭寵之力。
“惠妃娘娘一心皆在公主身上,若不是礙于宮妃的身份以及陛下的顏面,怕是讓她立刻出家她也是舍得的。陛下早年也不過只幸過惠妃寥寥數(shù)次,如今惠妃這般,陛下除了前去看望公主,平日里幾乎不會提起惠妃?!?br/>
惠妃,根本不足為慮。
說完這些之后,方婉便停下了,這是她在宮中多年所總結(jié),以聶妍的身份,低位份的那些人,包括祁妃,還不足以成為對手,是以她也沒必要說那些廢話。
至于德妃,方婉卻是還沒提。
不得不說,方婉確實分析得不錯,但這些僅僅是后宮之勢,許是出身的限制,讓方婉看不到朝堂。
皇后無子又如何?只要徐家對蕭煜有價值,即便皇后再不堪,也不會動搖她的后位。
賢妃即便身患重疾,但她有大皇子!聽聞大皇子早慧,深得蕭煜寵愛,一旦大皇子被立為太子,那賢妃的地位,便是徐皇后也有所不及。
但方婉能說出后宮之勢,也足夠讓聶妍認(rèn)可了,畢竟太過于聰明的人,聶妍用著也不會放心。
不過聶妍還想聽方婉說說德妃。
“你好像還漏掉了一個?”聶妍提醒道。
方婉自然沒忘記德妃,大著膽子答道:“德妃娘娘若是此番未能醒來則罷。但要是上天庇佑德妃,那么,她便是娘娘您最大的威脅!”
聶妍含笑點頭,方婉說得沒錯,德妃是最大的威脅。
刺客行刺之時,德妃肯為蕭煜擋箭,毫無疑問能夠讓蕭煜產(chǎn)生莫大的觸動,當(dāng)時蕭煜緊張德妃的神情似乎尚在聶妍眼前。
且德妃已然育有四皇子,雖然,四皇子如今不過三歲。但誰能保證,他不會成為太子呢?
若聶妍真的是南瞻公主,即便沒有蕭煜的寵愛,她也可以安穩(wěn)地在楚宮過一輩子。
但聶妍不是。她費勁千辛萬苦回到京城,是要為聶家翻案!
然先帝斷下的案子,只能由蕭煜這個現(xiàn)任的皇帝下旨,才有重審的可能。
在此之前,聶妍必須要成為蕭煜心中不可忽視的第一人,這才有一絲翻案的可能,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這茶餅,本宮收下了?!甭欏Φ馈?br/>
方婉舒下一口氣,聶妍此舉算是接納她了。
“娘娘昨夜侍寢,想來甚是疲憊,臣妾便不打擾娘娘,臣妾告退。”方婉告辭道。
聶妍笑著應(yīng)允。
待方婉退去之后,聶妍方叫素云將這茶餅收起。
“娘娘,這里面攙著紅花,為何還要留下?”素云不解地問道。
聶妍笑道:“這可是好東西,沒見那紅花那么隱秘嗎?可是沒幾個人能瞧得仔細(xì),本宮剛剛不就被瞞過了?”
素云聞言,以為聶妍是擔(dān)心日后會發(fā)生此類之事,便道:“娘娘放心,奴婢自幼習(xí)過幾分醫(yī)術(shù),定不會讓有害之物入娘娘口中?!?br/>
“你學(xué)過醫(yī)術(shù)?”聶妍奇道。
素云思索片刻,咬牙道:“不瞞娘娘,奴婢父親曾是大夫?!?br/>
聶妍聽完,卻是沒再問下去。宛蕙說過,素云是家道中落。
將心比心,她不愿有人提起舊事,就像在棲霞宮從王直口中聽到五年前蕭澈謀反時,心中難受得緊。
是以聶妍不去追問當(dāng)年素云家中發(fā)生了什么,若是素云想說,自然會主動告訴她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