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山也愣怔了一下,起身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慕君夜,頓時黑臉。
夏星辰完全不知道他為什么會來,想了想,干脆把顧晨曦往房間里抱,“爸,他應該是來找景燕南談生意的。我們回避一下吧。”
這點覺悟,她還是有的拓。
夏景山雖然面色不豫,但女兒發(fā)話了,又有小孩子在場,他還是不會當場說婚約的事,也點了點頭。
“我不是來談生意的?!蹦骄钩亮四槕K。
“對,他和我一樣,是來蹭飯吃的!”顧晨曦特別自覺地幫舅舅作證。
他真的不是來談生意的!
夏星辰:“……”
慕君夜提步走了進來,似乎是在印證顧晨曦的話。
夏星辰感覺簡直像在做夢,趕緊把孩子放下,回廚房去了。
是夢吧?
一定是了。
炒個菜,夢就醒了。
必須醒了!
手里的鍋鏟拿起,點火,油還沒倒進去,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溫熱的觸感讓她心神一蕩,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了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眸。
慕君夜看起來……好奇怪。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像是要把什么東西給吸進去一樣,“他為什么住在你家?”
果然,他還是為了景燕南來的。
是怕自己得罪他的客戶嗎?
“他被自己家里面的人趕出來的了,信用卡都刷不了,現(xiàn)在只能住在我這里了?!毕男浅奖凰难凵窨吹脺喩矶疾蛔栽冢拔覀兯L讓我負責保護他。他在A市期間,不能出事?!?br/>
“你干嘛這么問我,我和你什么關系?。 钡然卮鹜炅?,夏星辰才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現(xiàn)在又沒有什么關系了,憑什么他像是警察一樣詢問她??!
明明她才是警察好?!
頓時把手腕縮了回來,義正言辭道,“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你不要再問了。”
再說這是工作機密,保密條例她現(xiàn)在都還能倒背如流呢。
掌心里一空,慕君夜看著她收回去的手,眉心幾乎要擰成一個川字。
他正要說話,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記笑聲。景燕南不知道什么時候斜倚在門框上,笑意澹澹,“星辰,要不要幫你端湯?”
“好啊,”夏星辰順口應著,“你小心燙?!?br/>
景燕南笑意更深了,看著慕君夜那已經(jīng)凍結成冰湖的臉,愉快地從他身邊走過,端起那碗湯,“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地。不會讓你擔心?!?br/>
夏星辰?jīng)]聽懂他話里的深意,也點了點頭,“那你快去吧。我馬上出來。”
“好?!?br/>
………………
菜上齊。
開餐。
夏家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這么多人一起吃過飯了,夏景山飯前喜歡獨自喝一杯,就著花生米,微瞇著眼打量著坐在自家餐桌上的兩個男人——
慕君夜優(yōu)雅地伸手去夾菜,還沒碰到,就被景燕南壓住了筷子,“這個菜是我喜歡的?!?br/>
“既然我共同用餐,誰先夾到就是誰的,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你說是不是,景先生?”慕君夜眉目疏淡地望過去。
“有能者居之,這才是正理?!本把嗄弦布哟罅肆Χ?,兩個人的筷子一橫一豎擱在那里,進退維谷。
“叔叔你又不是小孩子,干嘛總是和舅舅搶一塊肉?”顧晨曦一伸手,把肉從兩個大人的筷子下面夾出來。
吧唧一口吃掉了,鼓著腮幫子道,“我還是小孩子呢,要多吃肉,長身體?!?br/>
景燕南看著顧晨曦,一時間分不清楚這個小屁孩到底是太聰明還是太蠢了。
“搶就搶吧,該是誰的該是誰的?!蹦骄股裆?,又給顧晨曦舔了兩塊肉,“快吃吧,味道還可以?!?br/>
這一頓飯除了腦神經(jīng)粗壯的夏星辰父女倆沒有察覺之外,這餐飯在其余三
個人的眼里面,簡直就是沒有煙硝的戰(zhàn)場。
每一道菜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等好不容易吃完了之后,顧晨曦嚷著讓夏景山帶自己下樓去坐院子里的蹺蹺板了。
夏景山本就喜歡小孩,拗不過他,只好答應。
一老一小離開,客廳里只剩下三個人。
氣氛有些詭異的尷尬,夏星辰打算趕緊收拾好碗筷,把該送的人送走。
慕君夜看了她一眼,優(yōu)雅地拿來餐巾紙擦了擦嘴,“剛才我聽說景先生無處下榻?景先生作為我們公司的大客戶,我特意給你在附近最好的酒店訂了皇冠套房招待你,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br/>
他又看了景燕南一眼,正色道,“正好我有車,順路?!?br/>
景燕南正在放筷子的左手一頓,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看向夏星辰。
她也聽到了慕君夜的話,眼眸頓時一亮,“對啊,皇冠套房,你住著肯定比我這里舒服。你快去吧。我明天會準時去找你的?!?br/>
讓這個家伙住酒店,總比住家里好。
慕君夜放下餐巾紙,唇瓣上瀲出了今天進門以來的第一抹弧光。
景燕南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幾秒,又提起,“這個一會兒再說,我還沒吃飽。你看,我右手受傷了,左手夾菜慢。不如……你幫我想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我給你拿個勺子?”夏星辰立刻起身。
“吃粉絲湯怎么用勺子?”景燕南直接把筷子塞進她手里,“不如……你喂我?”
“……”夏星辰無語,“怎么喂?”
她還沒有喂過別人吃飯!
“這樣,”景燕南捏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幫她放對位置,“夾起來,吹吹涼,然后放進我嘴里,就可以了。快一點哦,你做的酸菜粉絲最好吃了,如果涼了,你要幫我熱一熱的。反正我今天要吃飽了再想事情,不然連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夏星辰:“……”
身后一道冰涼的視線投來,讓她覺得如芒在背,很不自在。
但是景燕南右手脫臼,是因為夏景山的關系,所以她現(xiàn)在拒絕,也太不仗義了。
總不能叫他餓著肚子吧?!
思前想后,拉了把椅子到景燕南身邊坐下來,“喂你可以,但是你要快點吃完?!?br/>
“好?!?br/>
她大大方方地提要求,景燕南也從從容容地應著。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在場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夏星辰捏緊筷子,挑起幾根粉絲,正要喂過去,手心忽然劃拉了一下。
筷子凌空被人奪走。
慕君夜拿著筷子從旁邊繞了過來,直接站在夏星辰身邊,“你去廚房吧。我來喂他?!?br/>
景燕南的臉色頓時如調色盤一樣無法形容,夏星辰卻以為他是有公事要找景燕南說,趕緊一溜煙進了廚房,不打算輕易出來了。
慕君夜從容淡定的從碗里挑出粉絲,送到景燕南面前,“還吃嗎?景少?”
兩個男人,一個俊朗冷硬,一個邪魅無雙。
五官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氣質雖然各不不同,卻也同樣出眾。
冰箱門上映出了兩個人的側臉,還有慕君夜舉手喂著自己吃粉絲的樣子……
景燕南自己都被這個畫面刺激了一下,回過頭來,臉上笑意不減,“不必了,對著慕總,我吃不下?!?br/>
慕君夜知道他會這么說,一早已經(jīng)放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廚房方向,湊近景燕南耳邊,壓低聲音,低聲警告,“景少在國外風流快活慣了,習慣了花花世界。這個無可厚非。但是有的女孩子人生中沒有玩這個字,她也玩不起!”
話音砸進耳膜里,每一個字都帶了足夠的份量。
景燕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往后仰頭,拉開和慕君夜之間的距離。
他笑得一臉明媚,坦然而直接,“慕總憑什么斷定,我就是在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