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深深的望著她,緊緊攥住手腕,揚出水面。
水滴濺起,散在半空中,月下晶瑩剔透。
簡白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中指上不知何時多了那枚本應該躺在戒指盒里的戒指。
她有些語無倫次。
“我……你……什么時候?”
鉆石反射著月色溫柔的光芒,耀眼得她移不開目光。
宋逸與她十指相扣,涼薄的唇角,掛著幾分得意。
“扔的是盒子,戒指我就沒扔,一直在我手里。”
“你……”
簡白又氣又喜,看他得意調(diào)皮的鬼樣子。
真是個幼稚的男人!
“咳咳咳……”
簡白還想說什么,卻突然開始咳嗽,漲紅了臉,咳的上接不接下氣。
胸悶。
宋逸看出她不太對勁,摟著她,單臂朝著岸邊劃過去。
“怎么了?”
簡白上了岸,抱著身子蹲下,胸悶,頭暈目眩,手腳冰涼,忽然頭重腳輕的朝宋逸身邊一歪,話還沒說得出一句,就暈了過去。
“小白!”
簡白緊急的送到了醫(yī)院。
祝月等人,匆匆的趕到了醫(yī)院,見宋逸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垂著頭,心里一個咯噔,沖上去,又不敢開口問。
倒是蘇清甜開口了。
“小白怎么了?”
宋逸抬起頭,面色有些疲憊,目光看向眼鏡和條紋,眼底浮現(xiàn)了一層怒氣。
“醫(yī)生說她減肥過度,低血糖暈倒了,你們怎么沒告訴我,她在節(jié)食減肥?”
聽了這話,知道內(nèi)情的條紋,抖了一抖,為難的說。
“過幾天老大就要進古裝電視劇的劇組拍攝了,她說這次演的女主,開頭是個窮人家乞討的姑娘,劇本里形容不到八十斤,所以她想減肥,最好瘦脫相,能夠演繹出真實的女主?!?br/>
“胡鬧!”
祝月氣的渾身發(fā)抖,“她高三就因為過度節(jié)食減肥,進過一趟醫(yī)院了,這怎么還能糟踐自己身體?”
宋逸抿唇不說話。
小白對演戲敬業(yè)的態(tài)度她是知道的,劇組開機也只給了她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才迫不得已用這種極端的手段減肥達到目的。
但……但她除了條紋,大家都瞞著。
“別怪條紋,是我自作主張?!?br/>
病房門口,身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簡白,扶著門框,虛弱的站著,面色蒼白的一絲血氣都沒有。
“對不起,我讓大家擔心了?!?br/>
大家快步迎了上去,宋逸更是鐵青著臉,將她打橫抱起,放回了床上,蓋上了被子。
簡白都不太敢看宋逸,他生氣的樣子,有點像家長,她更像犯了錯的女兒,等著挨罰。
“很好,你瞞我的事情,一件又一件,說吧,還有什么瞞著我的,我洗耳恭聽?!?br/>
宋逸坐在床邊,臉色黑如鍋底。
醫(yī)生告訴他,過度節(jié)食減肥,對身體的臟器都是有危害的,這種方式,就相當于慢性自殺!
簡白咬著下唇,頭恨不得塞進被子里,能當多久鴕鳥就當多久的鴕鳥。
祝月和蘇清甜也是一臉無奈的站在床邊,她們是又心疼,又生氣,但一想到簡白是為了努力拍戲,再多生氣的話,到了嘴邊,也都吞了回去。
“我去燉湯,鴿子湯最補人了,而且不會胖的,你看鴿子多瘦,身上都
沒有肥肉……”祝月像安慰寶寶似的,拍了拍簡白隆起的被子,“聽媽媽的話,咱們可以減肥,但是還是要吃點,鴿子湯不會胖的啊?!?br/>
簡白鼻子一酸,縮在被子里一言不發(fā)。
她又讓媽媽擔心了。
走廊里傳來了宋逸打電話的聲音,她聽不清楚在說什么,掀開被子的一角,見蘇清甜無奈的看向她,嘆了一口氣。
“宋逸去聯(lián)系劇組導演了,讓開機的時間再緩幾天,你好好休養(yǎng)身體?!?br/>
她更羨慕簡白,畢業(yè)就有第一部電視劇可以拍攝,想想她當年畢業(yè),吃了多少閉門羹,連續(xù)兩年沒有收入,那日子,真的是難捱。
所以更能理解簡白為什么這么拼命,對于演員來說,既然有了機會,就要拼命抓住。
不然演員都不知道,下一次屬于她的機會,會在多久以后的未來。
病房的氣氛低沉。
祝月提著保溫桶走進來,宋逸坐在窗下的沙發(fā)上看電腦,床上的人兒,壓根與沙發(fā)上的男人沒有溝通,她笑著開口。
“宋逸,我下午澆花,手都酸了,你幫我喂下小白吧,我實在是不想動了?!?br/>
“媽……我可以自己喝。”
簡白話音剛落,男人已經(jīng)起身,邁開大步走到床邊,極其聽話的接過了祝月手中的保溫桶,打開湯蓋,撲面而來的香氣,饞得簡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可她一想到馬上開機,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祝月悄悄的關上了病房的門。
宋逸等著湯涼了會兒,才一勺舀到了她嘴邊,漆黑的眼里寫著一個強硬的字。
喝!
簡白緊緊的閉著嘴,搖搖頭。
不能喝……
這一口下去,明天就水腫。
媽媽燉湯,就愛放各種調(diào)料,什么胡椒啊,八角,還在用油在鍋里炒,那浮在湯面上的一層像透明紙的東西,不是油是什么?
宋逸狹長的眉,往中間蹙了蹙。
“小白,聽話?!?br/>
簡白死命搖頭,語氣有些哀求。
“你幫我拖延三天開機時間,我已經(jīng)很感謝了,但是真的真的……不能喝這湯,我一會兒吃點水煮青菜,你偷偷幫我把湯倒了好不好?”
作為一名敬業(yè)的女演員,真的不能放肆……
宋逸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部戲不拍了,換一部?!?br/>
簡白楞了一瞬,面色沉下,扯了下唇角。
“宋逸,你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干涉我,這部戲的劇本我很喜歡,是我自愿要減肥的,一個演員為了角色犧牲是很正常的,倘若只是為了自己舒服,我何必選演員這個職業(yè)呢?”
宋逸面色沉冷更深。
“你總做讓身邊的人擔心的事!這就是你要的犧牲?”
簡白被他吼得半天回不過神。
病房氣氛瞬間下降了幾個溫度。
他把湯碗放回了床頭柜,起來轉(zhuǎn)過身,深呼吸,肩膀隨著他的怒氣,一起一伏。
簡白手機響了一下,顯示一條信息,來自新戲?qū)а葜軐А?br/>
“簡小姐,我理解你是因為身體突發(fā)狀況,但是劇組每一天都在燒錢,我們的棚已經(jīng)租了,延期三天開工,會給我們造成很大的損失,我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其實你挺適合演女三號的,那個角色不用減肥,只需要漂漂亮亮的說話就行了……”
后面的話,簡白看不下去了。
只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她的主角被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