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在沒有邁過仙門之前的一切比武,還都停留在武學(xué)的境界。
佛武道三者雖然在修行方式上有著不一樣的地方,但終歸是殊途同歸辯證相通的。真氣的修煉,就如同武修的內(nèi)家修煉一樣,而眼前的這個大漢是一個主修外家的高手。
陸曲能感覺得出大漢的修為氣機(jī),應(yīng)該跟他在伯仲之間。
這一戰(zhàn)有的打了,陸曲心里微微一嘆,轉(zhuǎn)身背手右手前攤,傲然而立,“冀州云夢山陸曲?!?br/>
吳滿貴凝眉注視,氣息緩緩下沉。
他其實看得出陸曲一直對這幫捕快留了手,沒有用全力。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有傷人的意思,這個人八成并不像他們懷疑的那樣。
所以這一戰(zhàn)他雖然也報著必擒下此人的心思,但是殺氣卻沒有那么重。
“動手吧,我是不會先出手的?!标懬従徴f道。
吳滿貴面色微怒,顯然不喜被人這么輕視,右腿發(fā)力重重一蹬,鋪著青石板的街面直接被他蹬裂了磚。借著蹬力,他的身子如一個炮彈一樣躥到了陸曲身旁。
他這一身外家功夫可謂是已經(jīng)精純到家了,單看這個發(fā)力就知道他身上的肌肉恐怕每一塊都如一頭蠻牛一般。這猛攻猛打的架勢,也是打算走一力降十會的路子。
吳滿貴蜷指變爪,直拿陸曲肩膀,陸曲這第一招沒想著去躲,倒想看看這人一聲橫練功夫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戳手護(hù)肩,想發(fā)力撥開吳滿貴抓向肩頭的手,卻發(fā)現(xiàn)這條手臂就跟一根鋼筋鐵柱一樣,任他怎么發(fā)力也撥不開。不能強(qiáng)撥,陸曲轉(zhuǎn)而翻手纏膀,猶如藤蔓攀枝一樣纏上了他的手臂,再借著一纏一繞一扭的力度,肩膀和身子在他手下轉(zhuǎn)了個彎。
吳滿貴一擊不中,左手同樣變掌為爪,直取陸曲另一個肩頭。
“你要就這點本事的話,那就沒什么好打的了!”陸曲即便在這個關(guān)頭也有閑暇說出話來,面對另一邊抓來的大手避也不避,反而是提起十二分真氣,纏著他胳膊的手一個寸手打在他的腋下,而后猛然一抬他的肩膀,在另一只手抓上肩膀前的千鈞一發(fā)之際,矮身對著他的肚臍又是一記寸拳。
這一切說來漫長,在外人看來也就在火石之間,吳教頭腋下肚臍吃了陸曲左右兩記寸拳,卻面不改色,微微扯動著嘴角冷冷一笑,大手就捏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肩上一股大力傳來,捏的陸曲肩膀一陣咯吱硬響,要是在陸曲沒有治好傷病之前,恐怕這一捏就把他骨頭都捏碎了。
“少林三十六路大擒拿手!”想不到這廝是少林武僧出身,自己兩個全力的寸拳打在他渾身最脆弱的兩個大穴上,這人卻一點事兒都沒有。
這家伙身上不會還有什么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功夫吧,真是個難纏的家伙。
要說覺得難纏,吳滿貴才真是覺得眼前這個小子難纏。他強(qiáng)賣了一個破綻,吃了兩記十全力的寸拳,才把手搭到這小子肩頭上。本想一擊奏效,把這小子一條臂膀卸了,讓他失去抵抗之力,沒想到卻被他下肩抖骨之間就化去了五成力道。
兩人眼下交過兩招互相知道了一點根底,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吳滿貴就大開大合的把三十六路大擒拿手全都施展了出來,出手凌厲威猛,專挑陸曲周身關(guān)節(jié)下手。
陸曲卻像一個泥鰍一樣邊戰(zhàn)邊退,滑不留丟的每每在他將將拿到的時候滑身而退。吳滿貴雖然身法技法的配合之上也是不弱,但是兩人身形擺在那,他靈活度上始終差了陸曲一線。
而且這人狡猾無比,每次與他錯身而過的時候,都會暗藏后手的在他身上打上兩記小寸拳,每每都是精準(zhǔn)的打在他的周身穴位之上。因為是幾段發(fā)力,即便他對自己的肌肉控制極為的好,可以微微的移穴換位,面對這種打法卻是避無可避。
在外人看來,兩人片刻之間已經(jīng)過了幾十招了,吳教頭一直穩(wěn)穩(wěn)的占據(jù)上風(fēng),那個賊人只能游斗躲閃,根本沒有正面還手之力。但只有吳滿貴自己知道,自己看似打得霸道壓制,但是除了先前故意賣破綻的時候摸到過人家一次,再之后幾十招下來根本就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到過一塊。
每次都能在他眼看著就要擒到對手的時候,間若毫發(fā)的躲掉他的擒拿,然后在他后力未逮的瞬間打到他。這種比斗的方式,對吳滿貴來說就是一種侮辱。大開大合的打法也是極為的耗費體力,吳滿貴臉上已經(jīng)顯出了慍怒的神色,出招越來越很辣急切。
就在他雙手齊攻之下,這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閃了過去,繞到他的背后,又是接連幾記寸拳打在他背上的大穴上,吳滿貴是真的怒了。
他確實有一身鐵布衫的橫練功夫,這種寸拳根本就傷不了他,但是這種自己抓也抓不到碰也碰到,卻是總被對方在自己身上留下兩拳的感覺,是對他最大的挑釁和刺激。。
“喝!”吐氣開聲,氣勢拔高,“流星探手!”
心中激惱,什么章法都全然不顧了,雙手連環(huán)相扣,猛然霸道的向陸曲撲過去,就是拼著多挨你幾拳也要一擊把你拿下。
這確實是對他最占便宜的打法了,他是外家橫練功夫的高手,有鐵布衫護(hù)體,即便是吃上這人幾記硬拳也不會有大礙。眼前這人只要一被他拿住,就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樣再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這種打法確實也奏效了,陸曲眼看避不可避,又跟最開始一樣如同花蔓纏枝一樣攀上了他的手臂。這一次吳滿貴直接右手反向一繞,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以為就你的身子軟嗎?”吳滿貴冷冷一笑,他先前那般大開大合的打法,剛厲強(qiáng)取,讓人看起來威猛有余靈活不足,其實不過是他故意賣的一個破綻罷了,為的就是讓陸曲覺得他面對這種蛇纏打法根本沒有辦法。
他也是一個粗中有細(xì)的人,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剛直沒有算計。
話音未落,就看到對面男子的臉上露出一抹邪邪的微笑,胸前腹上,中門所有的穴位,頓時傳來一陣雨點般的擊打,不是寸拳,就是一指一指的戳擊。
原來在他右手繞過陸曲的手臂擒住他肩膀的同時,他左手上的手臂也被對方做著同樣的動作,只不過之后的動作截然不同了。
他在賣破綻給陸曲,陸曲何嘗又不是這樣對他呢?
最后一指點出,吳滿貴渾身氣勢一軟,抓著他肩膀的手頓時松開了,氣血上涌,本來黝黑的面龐涌上一股病態(tài)的紅色,張口一口鮮血流出,仰身一屁股躺在了地上。
他在算計陸曲的時候,陸曲其實就一個想法。
只要是橫練的護(hù)體功夫,無論是金鐘罩還是鐵布衫,亦或是什么別的護(hù)體功夫,只要打不動,那就有罩門。
先前他一直擊打吳滿貴周身的穴道,就是在尋找他的罩門。不在雙臂不在兩腿,不在后背,那就在他一直雙手環(huán)護(hù)沒有機(jī)會的中門。
這一個破綻賣的還是讓他有點傷的,雖然不至于被捏斷骨頭,但是肩頭火辣辣的顯然肯定會淤青。
這個突然地變故,叫四周圍觀的鄉(xiāng)民全都驚掉了下巴,本來都要跳起來慶祝的劉存光立時就蔫兒在了地上,幾個被打的重的還沒起來的捕快,看到這副場景干脆躺在地上繼續(xù)裝死。
開玩笑!三兩下打倒十幾個捕快,半盞茶的功夫打的鄉(xiāng)侯府上的第一高手吳教頭倒地吐血的人,我一個受傷人士起來了又能做啥?
陸曲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不會當(dāng)著外人的面揉肩膀,所以在一幫鄉(xiāng)親父老面前,這個看似纖弱的男子,一個手指頭把鄉(xiāng)侯府的高手吳教頭戳的吐血倒地之后,只是輕輕的撫了撫衣衫,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輸了?!?br/>
轉(zhuǎn)身面向四周的父老鄉(xiāng)親,陸曲朗聲說道。
“諸位鄉(xiāng)親父老,我陸曲明人不做暗事,身子正不怕影子斜。今日遭人污蔑受到這幫官衙的無理緝拿,我陸曲定然不會讓自己蒙受不白之冤的?!?br/>
“之所以出手教訓(xùn)這幫官衙,一是他們橫行霸道僅憑一面之詞,就對人亂扣罪名;二是要證明我陸曲有走的能力。眼下我就跟著這些人回到衙門里,當(dāng)庭對質(zhì),勢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在場的鄉(xiāng)親父老們聽完陸曲這段光大磊落的話,都陷入了沉思。
“對啊,之前劉捕頭說的疑點,都是一些巧合罷了,根本沒有一條是直接與案件有關(guān)的??!說不定我們還真是冤枉這個年輕人了?!?br/>
“是啊!是啊!劉捕頭說的什么氣色大變,也不是什么不能解釋的事情?。∧憧催@位年輕人明顯就是個練武之人,練武受傷養(yǎng)傷不都是尋常的事嗎!”
幾個先前死者的家屬心里也開始起了想法,這個年輕人如此光明磊落的行事,根本不像做出那種人神共憤的事的人。而且這年輕人明明可以打倒捕快之后離開,卻無懼當(dāng)庭對質(zhì),根本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做派啊。
難不成真是我們冤枉人家了?
有個鄉(xiāng)老壯著膽子在人群里沖著陸曲說了幾句話。
“這位少俠,我是相信你不會做出那種事的!我們大家都看出了你的本事,知道你要想走誰也攔不住你,但是你這么光明磊落的不懼到衙門里當(dāng)庭對質(zhì),足以證明你是清白的。你跟他們回衙門吧,若是真跟少俠一點關(guān)系沒有,鄉(xiāng)親們是不會繼續(xù)污蔑你的清白的!”
這個鄉(xiāng)老說出了在場的普通百姓們的心聲,無論他是也不是那個兇手,在鄉(xiāng)親們眼里都是不能招惹的人了。早早的跟捕快們回衙門里當(dāng)庭對質(zhì),他若是,到了衙門里鄉(xiāng)親們也覺得自己的安危得到了一絲保障,他若不是,他再從衙門里出來的時候,也就證明了他的清白,鄉(xiāng)親們也就能對他報以尊重而不是懼怕。
陸曲眼看著正義的大旗終于又回到了自己這一邊,心滿意足的沖著諸位鄉(xiāng)親一抱拳?;仡^看著地上已經(jīng)嚇尿褲子的鮑大牙,邪邪的一笑。
“鮑大牙是吧?”又側(cè)身對著劉存光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劉捕頭,我跟你們回衙門?!?br/>
劉存光噤若寒蟬,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
“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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