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叔在回來的路上,實在是憋不住了,就開口問道:“不然啊!你又是如何跟陳市長他們家建立了如此緊密的關(guān)系的?”
依不然一愣神,心說侯叔呀,我不是說了嘛,我跟他女兒是同學(xué)。不過他可不好這么回答,改口道:“侯叔,我碰巧和他女兒是同學(xué)。”
依不然這話,侯叔聽著就覺得是敷衍,同學(xué)能隨便去家里做客?還這么親近?對了,就連陳市長的兒子也跟不然關(guān)系密切。
看來呀!自己還真找錯了人,有啥事兒可以直接找不然就是。他跟陳市長家里人關(guān)系這么密切,還有他說不上的話?自己有什么想法,和不然更好溝通些。于是,侯叔心中打定主意是得好好彌補之前照顧的“不周”,還是要與不然經(jīng)常走動走動的好。無論是為自己的“進步”,還是為女婿的升遷,或許這才是自己投資的“重點股”。侯叔心里有了計較,也就不再東問西問,只與依不然聊些生活學(xué)習(xí)家長里短的瑣事,這樣更容易培養(yǎng)感情。
第二天一大早,依不然照例是吃飯、鍛煉、喝茶、看書,然后不到九點他就接到謹三哥的電話,說馬上到十八坡路口接他。
依不然收拾好茶壺茶具,回屋提起藥箱,臨走又跟翠交代照顧好狗仔,不準欺負它,要保護它。
翠倒是答應(yīng)的爽快,有個伙伴陪它玩,哪有不開心不興奮的嘛!狗仔又來磨磨蹭蹭求抱抱,這家伙總是有種擔憂,似乎就怕被人再次丟棄。難不成它母親的記憶也遺傳給了它不成?這么沒有安全感。
依不然提溜著它丟到翠面前,交代它倆好好一起玩,不準打架。雖說依不然也知道自己說話它倆未必就聽得懂,可語言加手勢,還是讓這倆家伙明白了個七七八八,還沒等依不然離開就瘋玩起來。
依不然想想也是啼笑皆非,它倆不屬于同種同族耶,居然也能心靈溝通?
當依不然提著藥箱來到白象街十八坡路口時,謹三哥已經(jīng)等在路邊。這時陳晨也搖下車窗伸出腦袋招呼著:“不然!快上車!”依不然當下就快走兩步,拉開門就坐進去。
奧迪車離開白象街后就疾馳而去。
一路上陳晨的問題就不斷:“不然!昨晚你到我家,干嘛不通知我?”
“我…我也不知道去的地方是你家呀!”依不然還真不知道昨晚去的是陳晨的家,還是給陳國瑞問診。
倘若知道是給陳國瑞看病問診,他還真不一定愿意去呢。畢竟他跟陳國瑞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guān)系。雖然跟陳晨和陳子輝是朋友關(guān)系,但其父又隔著一層,更何況還是位高權(quán)重的人物,他一個屁民犯不著去招惹。老外公一再交代,出門在外心謹慎,不是自己的菜別去采摘,不是自己可以結(jié)識的人,不要緊趕著去攀附。說了是自找麻煩,弄大了就是自己前程都得斷送。老外公倒不是危言聳聽,現(xiàn)實中的例子比比皆是。
“哦!你跟那個侯青山很熟嗎?”陳晨也是好奇怪,依不然怎么跟侯青山走在一起,似乎關(guān)系還很親密的樣子。
依不然想想也是,關(guān)系不熟能引薦到市長家嗎?于是回復(fù)道:“十幾年前我外公救過他,侯叔是個知恩圖報,重情重義的人。我來上江城讀書,住宿和值班工作都是他幫我張羅的。”依不然倒也是實話實說,有時候想要幫助一個人,沒必要虛構(gòu)理由,實話實說反而更真誠更有用一些。他也想給侯叔在陳市長家人面前提高印象分。至于效果呢,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陳晨似乎恍然大悟的說:“哦…哦!原來是這樣的。這個侯青山很久以前還救過我爺爺呢!”
依不然心中一愣,難道說當年就是為了救她爺爺,侯叔才被造反派“反到底”給打得差點丟了性命?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什么事情都有因果輪回,難怪有人說:從自己開始尋找因果關(guān)系,找到第七人時,你都有可能跟美國總統(tǒng)攀上親戚。
“呵呵!看來都是緣分呀,侯叔救了你爺爺,我外公又救了侯叔!”依不然調(diào)侃笑道。
陳晨仿佛很興奮的又叫道:“你又救了我還有我哥,現(xiàn)在又去救我爸!”
依不然趕緊阻止道:“不可亂說,我只是去給你父親把把脈,不能說救治?!?br/>
“?。?!為什么這么說?”陳晨吃驚問道。
依不然想了想解釋道:“你父親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不合規(guī)矩的事情他堅決不做。哪怕是為他診治重疾亦是如此?!?br/>
陳晨遲疑的又問:“這是為什么?”
依不然只好又解釋:“首先我是學(xué)生,不具備行醫(yī)資格,倘若為人診治,就屬于非法行醫(yī),那是遭受到懲罰的,而且很嚴重!”
陳晨顯然為依不然著急了,她叫嚷道:“那就不給我爸他看了,看病治病還要受懲罰,這不公平!”
依不然哭笑不得,勸解道:“不要胡鬧,我既然答應(yīng)了你爸,就得兌現(xiàn)承諾?!?br/>
“你倒是兌現(xiàn)了承諾,可你違法了呀!我爸倒是自保了,病也看了還啥事兒沒有。真不公平?。 ?br/>
依不然都對陳晨的義氣有點感動,又解釋道:“放心!我只給你爸看病不治病。更不收費,也就不能把我如何,非法行醫(yī)就跟我沒半毛錢關(guān)系?!?br/>
陳晨這才又再次醒悟過來:“原來你是這樣的應(yīng)對之策呀!高!就是高!”說著還嬉笑起來。
唉!這丫頭也真是性情中人?。?br/>
就連開車的謹三哥都在心頭贊嘆:這個兄弟還真是心思縝密?。?br/>
半個時后就來到市委大院。
陳子輝已經(jīng)坐在輪椅上等候在門口,看到依不然提著藥箱進來,也是招手致意。
陳國瑞也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端著茶杯,一邊喝茶一邊看報,見到依不然進來,就把報紙折疊后放在茶幾上。
依不然走過來點頭致意說了句:“陳市長早安!”
陳國瑞微笑著招呼道:“不然來了,坐吧!”
依不然也不再客套,就順勢坐在他身旁的沙發(fā)里,說道:“陳市長!今天為你診脈,你先說說你的病癥情況?!?br/>
依不然一副嚴肅謹慎的做派,這倒讓陳國瑞有點意外,心想這個鄉(xiāng)村學(xué)生娃還真有資深郎中的風(fēng)范呢,于是也配合著將自己的病癥詳述了一遍。
依不然又請陳國瑞伸出手來,將三指搭在其手腕處,瞇縫著眼睛認真感受脈動的變化,他這是腎虛造成的腰痛疾病,西醫(yī)叫做腰椎間盤突出,而在中醫(yī)的范疇里就叫腰痛疾病,原因有很多種,其中最常見的就是脾胃不好,土不克水引起的病癥;另外常見的就是腎虛引起的,這又分腎陰虛和腎陽虛,或兩者都有。
而從陳國瑞的口頭描述及脈象來看,就屬于腎陰虛引起的,并且是陰陽兩虛,確實比較嚴重。施治有一定的難度,卻也并非不可治。
依不然將自己的脈診結(jié)果告訴陳國瑞,也將處置意見提出來供他參考,說明自己只看病不施治,待自己拿到了行醫(yī)資格證,倘若仍舊需要時再來施治。
依不然這最后一句話堵得陳國瑞說不出話來。人家都把你的病癥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病因是什么,如何引起的,又該如何施治,注意些什么,都做了交代和囑咐。還要如何?那就等唄!
可他哪里等得起嘛!這都火燒眉毛了,再不盡快將這要命的腰椎間盤突出問題解決好,那他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甘心啊!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專家們有行醫(yī)資格證,可治不好他的病,或者說只有五成把握,還有五成致殘的風(fēng)險。他可不敢把自己交給那群專家們瞎搞胡搞。相比較而言,還是依不然的水準還讓人心服口服。
別看這個家伙稚氣未脫,可還真有兩把刷子,幾句話把把脈就把自己的病癥摸得清楚明白,什么病因引起,如何施治,注意事項,都說的有根有據(jù),著實讓人信服。可問題是他沒有行醫(yī)資格,不能給他施治,法律也不準他施治。
陳國瑞郁悶呀,郁悶得他都要發(fā)火了,都要被這不可解的悖論氣得發(fā)狂!可依不然說得也不無道理啊。
依不然看他都有點控制不住情緒,真怕他有個啥突然意外,那就惹出事兒來了。
依不然想了想就說道:“陳市長!要不今天我先給你緊急處理一下,減輕下痛楚。這個效果可以立竿見影,但只是臨時的,治標不治本?!币啦蝗恍南胍仓挥写虿吝吳?,先幫陳國瑞減輕痛楚,然后等待機會考取中醫(yī)執(zhí)業(yè)資格證,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為人看病診治。
陳國瑞聽到依不然這樣的處置方案,也覺得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比這更有效的了于是就點頭同意了。他按著依不然的要求配合著卷起褲腿。
依不然照例打開藥箱,取出三棱針和酒精棉球,消毒刺血。
一股烏黑的淤血隨著針孔噴射而出,后又漸漸地變變?nèi)?,順著腿蜿蜒而下,依不然見淤血排得差不多了立刻就止血消毒?br/>
陳國瑞忽然就覺得自己的腰椎變得輕松了很多。站立坐臥都沒有疼痛的感覺了,仿佛真的就好了一般。可他知道,依不然說的這僅僅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完全治愈,還得想辦法給依不然創(chuàng)造要條件,通過合法合規(guī)的渠道,考取中醫(yī)執(zhí)業(yè)資格證。那時候或許才能徹底治愈自己這老毛病。
可不管怎么說,陳國瑞還是很感激依不然的。他伸出雙手緊緊的握住依不然,搖晃了半天都舍不得松手。
依不然不得已說到:“陳市長!子輝還等著我呢!”
這時候,陳國瑞才覺得自己是有點兒失態(tà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