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那本就冰雕玉琢一般的少女,被這模樣嬌俏中帶著幾許貴氣的骨花一襯,立時多出幾分高貴出塵之意。
“娘親,美不?”
終究是少女心性,見宮陽給自己帶上那個骨花首飾戴上,立刻回頭朝云水謠炫耀了起來。
殊不知云水謠看到骨花之上花開兩朵,紫葉旁生的模樣,原本就要暈開的美目,當即一滯。半息之后,才略顯勉強的笑道:“美,我的小靈,自然比骨花還美?!?br/>
“阿爹,你也給娘親戴上吧。然后告訴我,是娘親美,還是小靈更美?”
似乎自宮憶靈有記憶起,宮陽對云水謠,總是這般溫文爾雅。卻是不知這自小被她稱之為爹爹娘親的兩人,根本不像她想象那般。
“好,阿爹這就為你娘親戴上?!?br/>
宮陽笑著走了過去,將云水謠手中的骨簪接了下來,動作輕緩的為她帶在頭上。
在觸碰到女子輕柔的發(fā)梢之時,雙手明顯顫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故作輕柔的將那朵骨花,別在女子發(fā)鬢之中。
“都美。”
宮陽說著,下意識揉了揉眉心。卻是當真被這一大一小的母女二人,生生驚艷得說不出話來。
“小靈,你外公昨日讓我轉(zhuǎn)告你,說是已經(jīng)為你從大拍賣場里,換來了一株四時花,你這便前去取來吧。過幾日,娘親帶你回醫(yī)神谷去,種在春之館內(nèi)。”
云水謠目光放空了一會,隨后回過頭來,用言語將宮憶靈支往云清流處。
“宮大哥,和我說說她吧。”
眼見少女無比歡喜的朝云清流居住內(nèi)院方向奔去,云水謠這才回過頭來,美目凝起,微笑著朝宮陽發(fā)問。
這一夜,兩人一直坐在石亭內(nèi),聊到天光發(fā)白,方才各自回屋歇息。
“這一生遇到之人,終究還是分先來后到吧?!?br/>
回想起臨別之前,云水謠強忍美目中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淚光,卻還是強自安慰他的神情,宮陽莫名一陣落寞。
端起一杯清茶,看了半晌的窗外,方才長呼了一口氣,將念海深處的雜亂心緒整個壓下。
歲月越久,記憶中那道倩影便會刻畫得越深。
死靈道童說得不錯,果然,情為世間毒。
月末離開之時,宮陽單獨見了云清流。卻終究,只托他轉(zhuǎn)給云水謠一枚龜鑒,便錯開話題,說起托付宮憶靈之事。
幾乎才看到宮陽欲言又止的神情,這拱衛(wèi)歸雁大拍賣場多年的男子,便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打算。
原本想出聲呵斥一番,到得最終,卻也只是狠狠瞅了他一眼。隨后重重抬起一拳,打在宮陽胸膛之上,這才將心內(nèi)的怒意壓了下去。
歸雁大拍賣場內(nèi),一大一小,頭上均戴著一株妖艷骨花的女子,嬉笑了一陣,隨后就安靜了下來。
“娘親,娘親,昨兒外公說要帶小靈去參加大拍賣場祭靈大典,小靈能去么?”
卻說這祭靈大典兩年一屆,算是大拍賣場內(nèi)比較隆重的節(jié)日。其寓意呢,不過預示著有靈寶相佑,大拍賣場內(nèi),能夠永遠互通有無。
以往以云清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別說去什么祭靈大典,就連一些重寶出世,他也懶得去藏物閣查看。
看來多半是因為這小妮子的原因,讓他寡淡無比的心性,浮起年輕時的一絲意氣風發(fā)。
“去吧,記得聽外公的話?!?br/>
云水謠淡淡一笑,隨后不再同宮憶靈笑鬧,只是覺得內(nèi)心一陣空落落的感覺傳出,仿佛忽然間缺了一塊。
“遙遙,我來帶小靈去參加祭靈大典?!?br/>
云清流見宮憶靈朝他跑來,當即蹲下身去,將少女攔腰抱起。走出數(shù)步,終究還是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他,走了么?”
背過身去的女子,明顯在極力克制自身的情緒。不知為何,她已經(jīng)能隱約感知到,這一別,多半就是永遠。
那青年提起夢中那女子時,眼中的晶光,讓她感動之余,更多的,卻是落寞。
活了這么久,才知道被人簡單的記掛著,也能這般幸福。
“走了?!?br/>
云清流也不是那種擅長說謊之人,黯然了一陣,下意識將懷中的少女摟緊了一些,就如同兒時寵溺云水謠一般。
長痛不如短痛,他能感知到那青年身上的漂泊之意,和內(nèi)心的無可奈何。
同樣周游了大半輩子,才決定在歸雁大拍賣場內(nèi)停留下來之人,怎能忍心讓自己的女兒再次受苦?
“籬逐,不就是竹籬么?我們可以相遇,可以談心,卻終究隔著一道籬笆,少了能夠探手擁抱的勇氣......”
云水謠美目中薄霧凝起,終于沒有再次流淚。
只是遙遙感知著宮陽去處,過不多久,忽地展顏一笑。明媚如花,仿佛無聲道別一般。
......
半月之后,已經(jīng)換了一身黑袍的宮陽,終于在距離西荒二十大宗之一的土皓大宗外圍三百余里處停了下來。
“你說之人,究竟什么時候來?”
宮陽在一處民間茶樓內(nèi)坐下之后,立刻尋到念海深處那道不停顫動的神念,將此話傳了出去。
可以說自他剛走出歸雁大拍賣場百余里之后,就察覺出自己被那道無比強橫的神念找上,并在這過程中,給出了相應安排。
所以宮陽才會一路趕來這里,遵循著對方的意志,等在此處。
“聒噪!老夫說過,所有事情,你不用問,只需照做即可。”
對方似是覺得宮陽在試探自己的心思,當下驀地調(diào)動神念之力,直接沖擊得他念海嗡鳴,面色發(fā)白。
宮陽內(nèi)心恨意翻涌,終究沒再多問。而是取出一塊龜簡交給柜臺,自己則讓店小二尋了一間清凈上房,閉目調(diào)息了起來。
直到第五日來臨,宮陽忽地覺得兩道強悍無匹的大五行元力,出現(xiàn)在茶樓之中。
隨之從屋內(nèi)走出,就見一行三人,其中兩名大五行元力波動,比那土玉老祖還要強上不少的修士,出現(xiàn)在柜臺之處。
看了一會,那掌柜便彎腰將自己留下的龜簡從柜臺內(nèi)拿了出來,遞到二人手里。
這為首兩人的修為,居然已經(jīng)跨過結(jié)嬰期,到得元嬰初期的高度。
“宮道友,老夫令天絕,是你此行前往土源道場的朋友,還望道友現(xiàn)身相見?!?br/>
差不多才掃了一眼手中的龜簡,對方當即通過龜簡,朝宮陽傳音道。
與此同時,宮陽便沒再看這兩人,而是轉(zhuǎn)過頭去,朝著兩人身后那名看上去沉默寡言,全身卻看不出多少陽力波動的中年漢子看去。
只堪堪看了一眼,宮陽便發(fā)現(xiàn)此人,居然是整個由無盡的禁制構(gòu)成。
且他體內(nèi),根被沒有半點魂力波動。
也就是說,此人,根本不是修士。而是一個純純粹粹的,禁制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