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還喜歡不喜歡我？”韓烈伸出手指，摩挲在她的嘴唇周圍。
佟羌羌猶豫了。
她可以沉默一次，卻沒法沉默第二次。
深吸一口氣，她別開臉，“喜歡……可是——”
韓烈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看回他，打斷她的轉(zhuǎn)折，輕聲道：“羌羌，留在我身邊，別走。”
佟羌羌的眼眶應(yīng)聲紅得透徹。
她本該問清楚他，他的這句話具體代表了什么意思?？墒撬麖奈慈绱藴厝岬匾筮^她，就好像他特別需要她。
佟羌羌忽然就不敢追問了。她怕追問得太過清楚，得到的并非自己所想的答案，只會更加失望。
她盯著他的眼睛，眼見他的眼神一點(diǎn)點(diǎn)暗下去，隱隱翻滾出濃郁的色彩。
她曾在他的眼底見過這抹色彩。她知道，這是他的情欲。
佟羌羌吸了吸鼻子，輕啟唇瓣：“好……”
韓烈捧住她的臉，驟然壓下來。親吻她的唇，帶上了強(qiáng)烈又繾綣的情愫，鋪天蓋地地朝她襲來，讓她再無處可躲。
佟羌羌閉上眼，陷在他灼燙的深吻中。
他用手、用唇，細(xì)致地瀏覽她的身體。浪潮一波接一波，她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仿佛一灘水，任由他掬起，變幻形狀。
前所未有的體驗(yàn)，令她恐懼，令她疼痛，亦令她歡愉。
她摟緊他，陷在他的身體里，承受他的索取，跌入混沌不清的漩渦中。
她想她已徹底淪為賭徒，癡狂地把自己的心押在了韓烈身上，明明預(yù)料可能是條不歸路，還是心甘情愿傾家蕩產(chǎn)。
粉身碎骨之際，她恍惚看到頭頂?shù)囊箍沼写笃牧餍秋w快地劃過。呈現(xiàn)這座城市罕有的璀璨的星光……
***
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結(jié)束的。
佟羌羌稍稍側(cè)身，給韓烈勻出位置。矮榻并不寬，兩個人躺在上面有點(diǎn)擁擠，卻也親密。
他的熱燙一直貼著她，如此地?zé)o間。身上是細(xì)細(xì)密密的汗，額頭的發(fā)也是濕的，兩人渾身都濕膩膩的。
她很想洗個澡再睡，不過太累了，完全不想再耗費(fèi)半點(diǎn)力氣。她閉著眼睛，披散著頭發(fā)靠在他的懷里，鼻尖下是他結(jié)實(shí)緊繃的胸膛，迷迷糊糊地說：“小叔，我還是好疼……”
中間一度她拼命地退縮，是他告訴她適應(yīng)了就不疼了。后來貌似確實(shí)感覺不到了，可現(xiàn)在云歇雨停之后，所有的痛楚又重新包裹上來。
她的聲音軟糯得像個小孩，蘊(yùn)著殘留的委屈的哭腔。韓烈低頭看了看她微紅的倦容和眼睫上尚沾著的眼淚，伸出手心輕輕地?fù)徇^她圓潤的肩頭，慢慢摩挲著她汗?jié)竦募贡?，低聲道：“睡一覺就好了……”
他的嗓音無形中帶有令人信服的魔力。佟羌羌一手抵在他的胸口。一手環(huán)住他的腰，把他的胸膛當(dāng)枕頭，恍恍惚惚地“嗯”，心里頭有點(diǎn)糊涂。
和鐘文昊的那一次，她完全沒有印象，也完全沒有感覺，回憶起來的除了鐘文昊見鬼般地落荒而逃，什么都沒有。
和這一次的體驗(yàn)，全然不同。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呢……？
腦子混沌得像泥沼，佟羌羌抱著糊涂直接就睡過去了。
待確認(rèn)她熟睡之后。韓烈起身，穿上褲子，撿起他丟在地上的襯衣，包裹住佟羌羌，小心翼翼地將她從矮榻上抱起，邁步走進(jìn)電梯。
下到三樓時，那個白衣黑褲的服務(wù)員就在電梯門口等著，訓(xùn)練有素地低垂著腦袋，道：“韓先生，浴室的熱水已經(jīng)放好，加入了舒緩身體疲勞的香精?！?br/>
韓烈微微頷首，抱緊佟羌羌拐進(jìn)左手邊的房間里，后腳勾著帶上門，徑直走進(jìn)浴室。
再出來時，他和佟羌羌都清爽了不少。韓烈把她抱到床上，佟羌羌即刻側(cè)過身，抱住被子，卻并沒有醒來。
韓烈淡淡地勾了勾唇，摸了摸她的額頭。是真的累得睡死過去，給她洗澡的時候她都毫無反應(yīng)，若被人賣了怕是都不知道。
視線稍挪，瞥見椅榻上不僅準(zhǔn)備好了離開時可穿的干凈衣物，最上面還放了一支軟膏。韓烈盯著軟膏瞇了瞇眼，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麥修澤戲謔的笑。
望回床上始終微蹙眉頭的佟羌羌，韓烈抿抿唇，終還是取了軟膏，坐回床上去。
***
佟羌羌醒來的時候，睜眼就是陌生的房間，身邊已經(jīng)空無一人，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被韓烈從頂樓的矮榻抱到房間的床上的。
窗外的陽光熾熱地透過窗簾照射進(jìn)來，一覺恍惚香艷夢，夢里全是他的火燙，還有落在耳邊的他的急促喘息，以及他在她的體內(nèi)馳騁的強(qiáng)硬。
佟羌羌靜靜地躺著，腦袋有點(diǎn)懵，一些細(xì)節(jié)在發(fā)懵中逐漸清晰。她倏地用被子將臉蓋住，默默地平息了許久，才掀被下床。
自己的衣服早不知所蹤，佟羌羌穿上椅榻上的那套女裝，探頭探腦地開門出去，冷不丁服務(wù)員就站在門廊上，恭恭敬敬地對她躬身：“佟小姐，中午好。韓先生在頂樓?！?br/>
說完他便帶頭走向電梯，為她摁好樓層。
心跳隨著電梯的緩緩攀升而逐漸加快。抵達(dá)后，佟羌羌猶猶豫豫地邁出電梯。上方的玻璃頂蓋外面比昨晚多了一層防護(hù)罩，只留余中心的一個圓，陽光由此投射下來，將將落在那方矮榻上。
佟羌羌面容微燙，急急別開臉。卻又撞上了韓烈的深眸。
他正坐在吧臺前的高腳椅上，噙著淺淺的笑意注視著她，“起來了？”
“嗯嗯……”佟羌羌只能低垂眼簾，接著撩頭發(fā)的動作，悄悄捏了捏自己燒得不行的耳廓。
韓烈勾了勾唇，叮囑道：“先吃點(diǎn)東西吧?！?br/>
佟羌羌點(diǎn)點(diǎn)頭，兀自在餐桌前坐下。
韓烈端著酒杯站在天文望遠(yuǎn)鏡旁側(cè)的天窗前，不知在想什么。佟羌羌邊吃東西，邊凝注著他挺拔欣長的背影。
靜謐在兩人之間流淌。
少頃，佟羌羌放下餐具。自餐桌前起身，慢慢走到韓烈身后，略一頓，雙臂從背后圈在他的腰上抱住他，臉頰緊緊地貼在他的背上，甕聲甕氣地喚：“小叔……”
韓烈微微側(cè)頭，用眼角余光瞥她，問：“吃好了？”
“嗯……”佟羌羌埋在他的背上點(diǎn)頭。
韓烈默了默，似笑非笑地又問了一句：“還疼嗎？”
佟羌羌剛平息下不久的臉再度燒起來，立馬松開了圈在他腰上的手。然而沒得她羞赧地轉(zhuǎn)身走人。手腕便被韓烈扣住，拉進(jìn)他的懷里。
“如果還疼，我抱你？”韓烈的下頜貼在她的額頭上，低聲輕笑。
佟羌羌的頭皮真的要燒炸了，雙手揪住韓烈胸口的衣服，不吭氣，只在心里默默回答，好像確實(shí)是不疼了。
韓烈也不再繼續(xù)逗她了，攬了攬她的腰：“走吧，我們回家?！?br/>
佟羌羌心底的柔軟莫名地被“我們回家”四個字撞了撞，鼻子里微微醞釀出酸意，急忙不動聲色地及時收斂住。
回到公寓后，五花肉迫不及待地?fù)渥№n烈的腳，哈哈地伸著舌頭，好像撒嬌似的，佟羌羌都有些錯覺在它臉上看出了可憐巴巴。
轉(zhuǎn)念一想它打從昨天下午到現(xiàn)在，整整一天的時間被獨(dú)自丟在公寓里，貌似還是頭一回——之前就算她和韓烈去悉尼的那段時間，它也是有阿花陪著的嘛。
喂了五花肉之后，韓烈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拍了拍佟羌羌后腦勺：“我要去公司。晚點(diǎn)回來。這幾天阿花不在，餓了得自己煮東西吃?；蛘咦约航型赓u也行。”
這些話哪里還需要他叮囑？其實(shí)佟羌羌有時候總感覺他在把她當(dāng)小孩子，可她又享受著他每每此般叮囑時透露出的對她的關(guān)懷。略一頓，她伸手壓了壓韓烈的衣領(lǐng)：“我知道?！?br/>
韓烈用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把你房間的行李箱拆了?！?br/>
佟羌羌乖順地點(diǎn)點(diǎn)頭。
韓烈摸了摸她的臉，最后說道：“你可以繼續(xù)休息。我感覺你走路的時候，腳都還是軟的。”
佟羌羌：“……”
她只在心底承認(rèn)，她確實(shí)仍舊感覺渾身軟綿綿，不怎么使得上力。
韓烈走后，她進(jìn)浴室洗了個澡，越看他留下的痕跡，越臊，匆匆地沖了沖泡沫就出來，躺倒在床上，卻是沒幾秒就入了眠。
夢里是那許久不曾入境的春夢。手指薄繭簌簌，指肚溫?zé)崆掖旨c。較之前不同的是，這回這個男人不再只是單純地?fù)崦?，而是壓在她的身上，不斷耕耘。她感覺自己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獄，上一秒歡愉至死，下一秒疼痛不堪。
男人模糊的面容一點(diǎn)點(diǎn)地清晰，一點(diǎn)點(diǎn)地清晰。
她在夢里一眼都不敢眨，終于，看見了韓烈。
佟羌羌猛地睜眼，從床上坐起，捂住胸口劇烈的心跳，額上薄汗涔涔，唇邊不由泛出笑容。即便只是個夢，她還是希望是韓烈。很慶幸，是韓烈。
耳中在這時捕捉到外面?zhèn)鱽淼拈_門的動靜，佟羌羌立即下床。一時之間找不著拖鞋，她著急著出去見韓烈，干脆光著腳噔噔噔地跑出去。
客廳里，一個陌生的女人扶著行李箱的手柄，有點(diǎn)驚慌地躲閃著五花肉的吠叫，嘴里嗔怨著：“韓烈，快抱走它！你什么時候又養(yǎng)了狗？怎么沒和我——”
對方抬頭，目光與佟羌羌對上的一刻，話語戛然而止，同時臉上的表情轉(zhuǎn)變成滿面的疑惑。
佟羌羌霎時頓住腳步。一臉的喜色迅速消褪，愣愣地看著對方。
二十歲出頭，帆布鞋，牛仔褲，薄襯衫，頭上戴著頂帽子。纖儂有致，明眸皓齒，水靈靈的樣貌，加之方才她開口時的嗓音，更顯得嬌俏俏的。
不及佟羌羌說話，對方已挑起凌厲的眉尾質(zhì)問：“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韓烈的家里？！”
佟羌羌的喉嚨像是黏住了一般，突然張不了口了——對方是摁了指紋鎖自己進(jìn)來的，說明和韓烈不僅認(rèn)識，而且關(guān)系親密。
這樣的女人，佟羌羌只能想起一個。就是那另外一間客臥的主人。那位史密斯先生曾說漏嘴的“MissZeng”，對嗎？
她上前來一步似要抓佟羌羌，但五花肉仍擋在兩人之間，沖著她吠得厲害，她瑟縮地后退，這才不敢靠近。
佟羌羌連忙蹲下身抱住五花肉，順?biāo)拿骸皣u，別鬧，不是陌生人。一會兒吵到鄰居要來投訴的?！?br/>
五花肉今天倒是給足了她面子，哄了它兩句，它竟是當(dāng)真聽話地不吠了，嗚咽了兩聲在她懷里蹭了蹭，便完全安靜下來。
待佟羌羌重新起身時，卻見那個女人眸光古怪地直勾勾盯著五花肉，像是陷入了什么回憶里。
佟羌羌搓搓手，小心翼翼地詢問：“請問你是……？”
對方看回佟羌羌，表情十分不善，也不回答佟羌羌，只掏出手機(jī)，撥了號碼，頃刻之后對著那邊道：“韓烈，我回來了，現(xiàn)在在你家里?！?br/>
***
等待，是無比漫長而煎熬的。
佟羌羌局促不安地坐在沙發(fā)的一角，看著那個女人輕而易舉就用鑰匙打開了那扇被韓烈鎖住了的房間。對方對這里的熟悉程度仿佛是她的家一般。
她晃蕩著，像許久未歸的主人巡察自己的住所。而后看到在睡覺的五花肉，似乎有點(diǎn)想要靠近的意思。
不過她才走了兩步，五花肉便警惕地睜開眼，從它的窩里站起，甩了甩渾身的肉，走到佟羌羌面前，猛地跳到佟羌羌的懷里。
那個女人當(dāng)即瞪了佟羌羌一眼，頗為氣急敗壞地回了房間。
佟羌羌摟著五花肉，心神不定地順著它的毛。
門上在這時傳出動靜，佟羌羌即刻從沙發(fā)站起?？匆婍n烈從玄關(guān)走了進(jìn)來。她低低地喚：“小叔……”
但聽興奮地一聲“韓烈！”完全蓋過她的聲音。一道俏麗的身影從里面快速地奔出來，直接投入韓烈的懷抱里，兩只手臂吊在韓烈的脖子上，喜笑顏開地說：“我回來啦！我回來啦！我終于回來啦！很驚喜對不對？”
韓烈皺了皺眉：“為什么沒有提前告訴我？醫(yī)生同意你出院了嗎？”
“同意，當(dāng)然同意啦！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醫(yī)生說我恢復(fù)得很好嗎？不提前告訴你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我求了Connie好久，她才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不透露我回來的消息！”
她的語氣仍舊興奮，韓烈的眉頭卻越擰越緊，拉住她藤蔓一樣越纏越緊的手：“站直了，曾好！”
曾好被韓烈的口吻嚇了一下，怯怯地松開了手。
佟羌羌懷里的五花肉在這時跳到地上。噌噌地溜到韓烈腳下，兩只前爪撲到他的膝頭。
一旁的曾好嚇得躲開了：“韓烈，你從哪又找了這么只狗來？”
韓烈彎身摸了摸五花肉的腦袋，抱起它，走到佟羌羌面前，把五花肉交回她手中，低聲道：“我先和她處理一下事情。等會兒我有話和你說?！?br/>
佟羌羌僵著脊背，感覺韓烈的聲音像是從遠(yuǎn)處飄來的，僵著脖子點(diǎn)點(diǎn)頭。
韓烈習(xí)慣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腦勺，扭頭對曾好說：“你跟我來。”
曾好親昵地挽住韓烈的臂彎。拉他去她房間：“正好，快來看看，我給你買了好多禮物！”
兩人的動靜隨著房門的關(guān)閉而消失。佟羌羌一屁股坐進(jìn)沙發(fā)里，腦子里好像有一整列火車在“哐哧哐哧”地行進(jìn)個不停，吵得她幾欲頭裂，最后只剩幾個字在不斷地回響：正主回來了……正主回來了……正主回來了……
很早之前就隱約察覺到有個女人對韓烈貌似極具重要性。然而這段時間，她淪陷在他的溫柔里，被他一次次地蠱惑著，有意無意地便將這件事暫且拋卻腦后。
可現(xiàn)在……
她的愛情巨輪，才剛剛揚(yáng)帆起航，卻這么快說沉就沉了……
***
房間里，曾好興奮地把行李箱里給韓烈買的禮物一件件的翻出來介紹，襯衣、剃須刀、袖口、領(lǐng)帶，幾乎裝掉她的箱子一半的空間，一邊翻一邊說：“我們都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每次我想你的時候，就買一件禮物給你，但其實(shí)根本都不購買——”
“曾好?！表n烈打斷她，神色有點(diǎn)嚴(yán)肅：“你確定是醫(yī)生同意你出院的嗎？為什么上一次我跟醫(yī)生通話時，他說得并沒有特別樂觀？”
曾好愣了愣，直起腰板。半笑半不笑地說：“怎么了你？怎么好像一點(diǎn)兒都不高興我回來？”
韓烈冷聲對曾好道：“你的具體情況是怎樣，我一會兒就給醫(yī)生和Connie打電話！你擅作主張一個人跑回來，顧慮過其他人的感受沒有？那么長時間的飛機(jī)，或者在路上，你突然發(fā)病怎么辦？你什么時候能改掉你任性妄為的壞習(xí)慣？”
聽出他口吻里的關(guān)心，曾好重新恢復(fù)笑臉，孩子氣十足地伸手扯著韓烈的衣服下擺：“好，我知道錯了，這不好好的嗎？下次不敢了，一定不敢了。下次一定要和你在一起?！?br/>
韓烈斂著表情。不置可否。
但曾好已知他消了氣，佯裝無意地調(diào)侃道：“我都還沒問你什么時候金屋藏嬌的？”
韓烈眸光微沉：“一會兒我會正式介紹你們認(rèn)識的。你先收拾一下東西吧?！?br/>
說完韓烈開門走出去，曾好的手指悄然攥起，面上籠罩起一層冰霜。
韓烈回到客廳，發(fā)現(xiàn)只剩五花肉，佟羌羌并不在，這才去敲她臥室的門。
里面弱弱地應(yīng)了聲，韓烈轉(zhuǎn)開門把走進(jìn)去，正見佟羌羌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眼睛呆呆地盯著某個方向。
韓烈順勢望過去?？匆娏私锹淅锼男欣钕洌挥刹[了瞇眼：“不是讓你把行李箱拆了嗎？”
佟羌羌的目光應(yīng)聲移到韓烈的臉上，眼眶遽然紅透。
韓烈走到床邊，坐下，攬過她的肩，將她搬近自己面前，折起眉頭：“干嘛？”
佟羌羌認(rèn)定韓烈一定是明知故問，強(qiáng)忍住眼淚，反問：“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先說吧?！?br/>
韓烈捏著她的下巴，左瞅瞅。右瞅瞅：“我覺得你應(yīng)該先把你心里埋著的事說出來?！?br/>
佟羌羌抬起拳頭砸向韓烈的肩頭：“你是我遇見過的最壞的男人了！”
韓烈握住佟羌羌的手腕：“我怎么壞了？”
佟羌羌哽咽：“你……你腳踩兩條船！”
話出口之后，佟羌羌便發(fā)現(xiàn)她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兒了。韓烈從頭到尾都沒和她確認(rèn)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又哪來腳踩兩條船的說法？
果然便聽韓烈道：“我什么時候有兩條船了？”
“對不起，是、是我又自以為是了……”佟羌羌唇瓣輕顫著欲圖掙脫韓烈的手，“我想走了?！?br/>
韓烈卻握得更緊，挑眉：“你昨天晚上才答應(yīng)過不走的？”
佟羌羌對視著他黑沉的眸子，水珠子開始掉：“你、你、你的女朋友不是都回來了嗎？我還留著干什么？”
佟羌羌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淚，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總喜歡老牛吃嫩草，盡找年輕的小姑娘，好哄好騙？”
韓烈的眸色一深：“所以你的意思。我是老牛？嫌我老了？”
佟羌羌：“……”
“好哄好騙的年輕小姑娘？”韓烈瞇了瞇眼打量她，緊接著輕嗤，“你確實(shí)屬于這一列?！?br/>
佟羌羌的眼淚霎時掉得更厲害了。
見狀，韓烈失了繼續(xù)逗她的興致：“你以為，曾好是我女朋友？”
佟羌羌用緘默來回答。
韓烈摟住佟羌羌的脖子，將她摜到自己的胸膛：“不是。她只是我的一個……小妹妹……”
佟羌羌怔了怔。
韓烈的手指在她的脖頸后摩挲：“具體情況有點(diǎn)復(fù)雜。等過一陣子……等過一陣子有機(jī)會了我再告訴你。羌羌，你每次都說我說的你就信，可我沒說之前，你卻總是——”
“對不起?！辟∏记挤词秩ψ∷难o緊的。
在這段感情里，她始終是抬頭仰望的那一個，怨不得她總是患得患失。
她有滿腹的話還沒說還沒問，房門卻被人從外面叩響：“韓烈韓烈！你在里面嗎？韓烈韓烈！”
是曾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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