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其實并非靈子修本意,只是這么多年來她習慣了疏離,習慣了以此來保護自己,來偽裝自己。師父的死對她的打擊太大,她就像是一只蠶,在自己的周身嚴嚴實實的織了一層網(wǎng),而她的冷漠就正是這層網(wǎng)。她以為,只要這樣,只要有這層保護,就不會將心再交給別人,也就不會再在分離時嘗到那剖心噬骨的痛苦。
可事實證明,即便她如此,也依舊做不到鐵石心腸。她終究還是那樣善良。
面對自己多年來悉心教導(dǎo)的徒兒,她又豈能做到?jīng)]有一絲感情的夾雜。
靜靜的等待徒兒的回答,不得不說,這個弟子,靈子修還是很滿意的。出色,剛正,善良,又有的一顆靈秀的心。
幾層細汗在額間漫出,猶豫了許久,最終一聲輕嘆道:“師尊,生死石燃燒了!徒兒護石不周,還請師尊責罰?!闭f罷,便單膝跪地,低垂著頭顱,似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在等待責罰。
靈子修在聽到生死石燃燒的消息時,饒是鎮(zhèn)定如她,也微微有些震驚。生死石是世間每一個神的守護之石。生死石異象則意味著擁有者將有災(zāi)難發(fā)生,而生死石燃燒,自世界開辟以來,還從未曾出現(xiàn)過一例。未知的災(zāi)難才是最可怕的。
可最差,又能如何?無非是一死罷了。
死,在十萬年前,靈子修就已經(jīng)不怕了。
她的生命,是師父給的,是師父和師兄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換句話說,自己在十萬年前就該死了。
我是這神殿的殿主,我的責任是讓這里的一切按規(guī)定有序進行。這十萬年來,我為的是什么?又求過什么?沒有自我,更像是一臺只會不斷運作的機器。我的人生,從來都不由我做主,以前是,現(xiàn)在依舊是。作為首神,我的一舉一動都牽連著太多太多,每走一步,每下達一個命令,都要經(jīng)過深思熟慮,思前想后,為無數(shù)人著想,為所有的人負責。可自己卻從未為自己活過一天,哪怕只是一時一刻。
如果終究逃不過此劫,如果命中必有一死,如果自己這樣的死亡還可以救活師父,又何樂而不為?
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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