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不是屬下多嘴,就算再生氣,咱們起碼把肚子吃飽再走?。 ?br/>
客棧房內(nèi),白禹可憐巴巴的啃著襪底酥,一臉幽怨道:“現(xiàn)在下去再吃點會不會顯得很沒骨氣?”
沈玉凝白他一眼,將自己的行李簡單收拾了一下:“以前咱們雖然窮,但我很快樂,但現(xiàn)在不同了!咱們不僅窮,還不快樂!走吧,別在這兒耗著了!”
“好吧……”
白禹痛定思痛,拎著行李隨沈玉凝出門。
門口,沈玉凝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包子和秦剛烈的房間。
白禹會意:“要不,跟他道個別?”
“道什么別,這偌大一個江湖每天都有無數(shù)人萍水相逢,將來有緣自會再見?!?br/>
“再見就不知是什么時候嘍,”白禹搖頭:“說不定得是他長大了出來闖蕩江湖的時候!”
沒錯,以孟棠對兒子寶貝的程度來看,輕易是不會放這個兒子出銜月宗的。
就算將來他長大了,能自己闖蕩江湖了,到那時,她沈玉凝也未必還活在這世上。
畢竟此次西去魔宮,也是前路未卜。
“眼下《先帝遺冊》在大慈大悲宮的手上,他們嫌疑最高?!鄙蛴衲桶子砜戳艘谎蹣窍拢咸囊琅f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卻并沒有在吃飯。
“他也有嫌疑,”沖那男人努努嘴,沈玉凝道:“不辭萬里親自來江南,還讓紅狐仙兒暗中盜取,他一開始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盟主英明!”
沈玉凝又道:“還有江不沉,不惜花費如此財力也要助兒子得到《先帝遺冊》,這奸商不簡單?!?br/>
“盟主英明!”
沈玉凝一邊下樓一邊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哪個沒有嫌疑?只要一天這人沒露出馬腳,這事兒一天沒完?!?br/>
“盟主英明!”
沈玉凝沒好氣的看他:“你沒別的詞兒了?”
白禹想了想:“盟主高明!”
沈玉凝作勢要打人,但聽‘砰’的一聲,緊接著一陣稀里嘩啦的碎響,銜月宗主面前的桌子不知為何竟被別人掀翻在地!
我去!
白禹登時嚇了一跳:“盟主,你看這江湖多么危險!”
沈玉凝卻來了精神,趕緊趴在欄桿上向下張望。
只見掀桌子的是一群身著黑衣的打手,而在那黑衣打手的中間簇擁著一位左眼戴著眼罩的姑娘。
姑娘長得膀大腰圓,穿金戴銀十分氣派,上前兩步便雙手叉腰道:“來來來!大家伙來評評理!就算你是武林盟主又如何!武林盟主就能欠錢不還!今天,要么我死在這!要么就把欠款還上!”
“對!還上!”其中一個黑衣打手還直接將一張欠條甩向孟臨宵。
然而沒等那欠條落地便被吟風手上的快刀斬了個稀碎,吟風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這誰嗎!竟敢在此放肆!”
“呵!”獨眼女子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孟臨宵,見他被掀了桌子還坐在那里巋然不動,不由譏嘲道:“你是武林盟主可不是天王老子!老娘開門做生意來討欠款,難不成還要給你跪下?普天之下沒這個地道里!欠錢的竟成大爺了?!”
“你!我們不是——”吟風剛要說話又被自家宗主攔下。
孟棠冷冷抬眼看那女子一眼,那獨眼女人囂張的氣焰登時被滅了一半,竟嘻嘻笑了起來。
“看,看不出來啊,你這個盟主長得還挺好看的,莫不是武林盟選拔看的不是武功,是臉?”
“哈哈哈哈!”
打手們哄堂大笑,沈玉凝以手遮面無言以對。
哥哥,是孟棠那廝害你風評被害,跟小妹可沒關(guān)系??!
“欠你多少?”孟棠問她。
那女子道:“不多,連本帶利六百八十兩!”
孟宗主頓了頓,給吟風遞了個眼神,吟風應了一聲從袖中翻找銀票。
沈玉凝急了:“他要做什么?他不會真要給銀子吧?這一看就是騙子?。∥沂裁磿r候欠他們錢了??!”
白禹連忙提醒她道:“盟主,是金刀門!昨日那幾個金刀門弟子!”
“那金刀門欠錢跟我什么關(guān)系!”
眼看銀票已經(jīng)數(shù)到了獨眼女人的手上,沈玉凝完全看不下去了好嗎,飛奔下樓連忙叫停:“住手!住手!把銀子還給我!”
結(jié)果伸出去的手還沒搶到銀子便被孟臨宵一把攔下,沈玉凝氣的簡直是七竅生煙,指著孟臨宵都不知從何罵起!
轉(zhuǎn)身又向那獨眼女人撲去:“誰欠你銀子!給我!快給我!再不給我信不信我把你揍的你媽都不認識!”
孟棠是真的怒了,一把將人拽回,瞪向她道:“你鬧什么!還嫌自己不夠丟人現(xiàn)眼?欠債不還錢豈是大丈夫作為!”
“你你你你!”沈玉凝大怒:“你知道什么你就自作主張給我還錢!哪個告訴你我欠他錢了!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竟然不知江湖險惡!”
“我只知,今日本宗主幫你把這錢還了!你我之間有何虧欠也就此作罷!”
“虧欠?”沈玉凝怒不可遏:“什么虧欠!我欠你的還是你欠我的?你把話說清楚!”
“還要如何清楚?”
沈玉凝一看他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就一肚子怒火:“要多清楚有多清楚!我不就帶你兒子吃個路邊攤嗎!你至于這樣一副吞了蒼蠅的樣子嗎!”
“只是如此?”孟棠也不由怒道:“敢問盟主,為何從昨日見到我便一言不發(fā)!怎么,武林大會結(jié)束了,不必在眾人面前做戲了?迫不及待的要橋歸橋路歸路了?”
“你你你!”要不是這人的臉長的太好看,沈玉凝真想一口唾沫星子噴上去!
“孟宗主!”
后者冷哼:“沈盟主!”
“孟宗主!”沈玉凝指著自己的喉嚨氣的直哆嗦:“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我一直不跟你說話,是因為我的嗓子啞!了!呢!”
“……”
客棧內(nèi)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直到‘咔嚓’一聲傳來,眾人齊齊看向嗑瓜子的獨眼女子。
那女子尷尬一笑,又掏出兩把瓜子問沈玉凝:“你們,要不要?”
沈玉凝搖頭,那女子又十分自覺的磕了起來:“哎呀,有誤會沒關(guān)系,說清楚了就行!我看你背著行李似要離家出走,這怎么行呢,你要是真走了,誤會不僅沒解開,還會使兩人的芥蒂越來越深越來越重!將來老死不相往來也是有的,到那時,豈不要把遺憾帶到墳地里去了!”
沈玉凝表示受教了:“您說的確實有道理。”
那獨眼女子便點頭說道:“行啦,你們倆再好好談談吧,走了!”
言罷要走,沈玉凝卻從指間彈出兩顆石子直接打在那女子的腿上,女子哎呦一聲撲倒在地,瓜子灑了一地!
沈玉凝沖上去一把將她的銀票搶回來,又迅速跳到白禹身后。
白禹‘唰拉’拔出手上的劍,擋在二人中間!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簡直配合無間!
那女人一邊叫喚一邊被人扶了起來,指揮左右道:“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把銀子搶回來!搶回來!”
眾多黑衣人蜂擁而上,別說,今天這些還都是有些拳腳功夫在身的,隱約還能看出幾個名門大派的路數(shù)!
白禹武功高強自然沒將這些人放在眼里,但他就算反應再快也架不住人多。
沈玉凝沒好氣的抓過吟風和頌月:“愣著干什么!還不去幫忙!”
吟風頌月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推向了交戰(zhàn)中心,迫不得已加入這混亂的對戰(zhàn)之中。
很快,在客棧接二連三碎了幾張桌子后,那些人已一個個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獨眼女子亦跪在面前不住磕頭道:“是小人眼瞎!是小人眼瞎!盟主大人大量莫要和小人一般計較!銀子,銀子我不要了!不要了!”
沈玉凝氣的不行,瞪了孟棠一眼將那銀票塞給他:“知道你們銜月宗有錢!但有錢也不是這么花的!更何況他們經(jīng)營的賭坊本來就是一家黑店!”
孟棠拿了那銀票略有些局促:“明知是黑店你還去……”
“誰說我去了!我在你眼里是那種吃喝嫖賭不務正形的人嗎!”沈玉凝急的連咳兩聲:“完了,好不容易嗓子要好了,又被你氣的復發(fā)了!”
后者勾起唇角:“那為何此人一來就找武林盟主討銀子?怎么沒找我?”
“說來話長!”
“慢慢說,本宗主慢慢聽?!?br/>
“是金刀門弟子欠他們錢,昨天我替他們解圍,想必被賴上了吧?!?br/>
孟宗主又道:“還有呢?”
“沒了?。‰y道你還盼著有點什么?”
好吧,孟宗主覺得自己可能對‘說來話長’這四個字要重新理解。
“既是如此,這些人盟主想如何處置?”
沈玉凝指著地上的女子說道:“本來還想放你們一馬,但誰知你們非要前來送死!好!本盟主今日便成全你們,也算是為民除害!”
獨眼女子連忙雙手合十大聲求饒:“盟主饒命!再也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如有再犯愿提頭來見!”
“你話說的好聽,保不齊本盟主前腳剛走你后腳便去坑騙別人!要不然,今日先留你一只手,改日犯了再要你腦袋不遲!”
獨眼女子一聽嚇的涕淚橫流:“真的再也不敢了啊盟主,以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今日,只要,只要盟主暫且饒我,往后愿為盟主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孟棠看她這丑態(tài)也有些不耐煩:“殺了就是,與她費什么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