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不斷反復的作響，白母看著手機上陌生又熟悉的號碼, 有些心慌。

    這個電話不是別人, 正是自己兒子白浩的。

    而白浩從小都不養(yǎng)在她身邊, 老爺子又寵, 現(xiàn)在長得比她都高了, 最近家里白冉和白燦燦的事兒一直沒完結(jié), 驟然看到白浩的電話，白母總是有些意亂。

    定了定神, 白母接起來，保持自己一貫的口吻：“喂？”

    “喂，是媽嗎？”

    “對啊, 阿浩, 是我, 怎么了？”

    對面口吻正經(jīng)：“媽，最近你從在公司賬面上記了消費, 愛馬仕的包有四款, 香奈兒的有三款, 都價格不菲, 有這么回事吧, 發(fā)票我這邊看到了。”

    白母愣了愣, 裝傻：“好像是吧, 怎么了？”

    白浩生氣：“老爺子一直不讓您買包記在公司賬上, 您不會不知道吧？”

    “……那, 反正我就是買了嘛, 又怎么了~”

    “冉冉和白燦燦的事情您怎么處理的呢？”白浩猝不及防開口問。

    白母愣了愣，眼神閃爍：“就，按你的意思處理的啊……”

    想起什么，白母腰板挺直道：“不是你讓我不管嗎？等老爺子身體好了回來處理？”

    “那冉冉呢，她怎么今天才去公司？”

    “我、我……她個人心情不好不想去公司，我能拿她有什么辦法，你關心白冉，你怎么不問問燦燦，她才是你的血脈相連的妹妹啊！”

    “她的事情我很清楚，您把她放到總監(jiān)的位置了，公司上下都不是很服氣?！?br/>
    白母驚呼：“??！人都是磨煉出來的，白浩，你總不能讓你妹子當一輩子的秘書吧?！?br/>
    白浩嘆口氣，自覺和白母無法溝通，而國內(nèi)的情況白母應該也沒和他說實話。

    再說下去，意義也不大。

    靜默須臾，白浩不繞彎了，直說：“老爺子新一期的手術(shù)安排在這周末，剛好和白家的發(fā)布會是同一天，我問過醫(yī)生了，小手術(shù)調(diào)養(yǎng)得好，一兩周就能出院。老爺子已經(jīng)很久不看公司的事兒了，回來肯定是要過問的?！?br/>
    要不是突然在國外談生意遇到老爺子身體抱恙，顧及老爺子身體，白浩早就將家里發(fā)生的事情告訴老爺子了，讓老爺子為白冉主持公道了。

    “你！你說這些干嘛！！”

    “媽，我們總是要回國的，老爺子對公司的在意您知道，我沒讓您不認白燦燦，但是對冉冉您也好點，不要老爺子回國了，反倒你弄得下不了臺?！?br/>
    白母唬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您心里很清楚。至于包，您找時間把賬填了吧。”

    其實說到底也無非四個字，好自為之。

    *

    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了下班的點，秀導把白冉說的口干舌燥，才將走秀衣服的順序確定完。

    白冉累得慌，喝了口小貝從外面買回來的咖啡，癱在椅子上。

    臨走前，秀導囁嚅還想說什么，要走不走的徘徊，白冉多看幾次干脆問：“有什么就說吧，別支支吾吾的了。”

    秀導眼睛轉(zhuǎn)一圈，道：“還有大的那些問題，白總監(jiān)拿不了主意的，不然大小姐您明天也一起定了吧？”

    饒是高強度工作這么久，白冉也沒喊過累，秀導這么一說，白冉扶額，心累！

    “白燦燦是總監(jiān)，這些她該拿主意的東西，我說過了，她處理。只要肯學，沒有拿不了的說法?！?br/>
    “可是她能力根本就不夠啊，大小姐您，您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白冉直視秀導，目光平靜看得秀導有些發(fā)毛。

    緩緩，白冉說：“那我到底還是不是大小姐，你心里沒個數(shù)？”

    這簡直是直切問題根本了。

    秀導被問的啞口無言。

    白冉吐口濁氣，懶得再說：“出去吧?！?br/>
    秀導低頭，半晌，轉(zhuǎn)身離開不再多言。

    秀導走了，小貝進來，白冉忙不迭擺手：“緩緩，緩緩再說，我今天腦子已經(jīng)用不了了，別又說一堆事，行行好吧！”

    小貝哭笑不得，坐到白冉身前，就看著白冉單手揉著眉心，不斷淺啜咖啡，滿臉疲憊。

    等了會，小貝說：“今天只剩下白總監(jiān)還要見您了。”

    白冉點頭：“還有其他的嗎？”

    小貝若有深意：“黎總來公司了，陪著王總給白總監(jiān)講解?！?br/>
    “黎總，誰？”白冉愣了愣，反應過來，“黎峰？”

    自己的未婚夫都要反應這么久，小貝覺得白冉可能真的累壞了，心疼道：“不然大小姐您明天見吧？今天就下班？我之前聽人說你住院了，一下子適應不了這么高強度的工作也是正常的?！?br/>
    這樣一說，白冉才想到這茬，問：“幾點了？”

    “已經(jīng)晚上七點了，您餓嗎？”

    “……”

    不說不覺得，小貝一問，白冉真的好餓??！

    啊啊啊怎么就七點了啊，白冉發(fā)誓今天只想待滿上班時間來的。

    “大小姐，您電話響了~”

    小貝將手機遞給白冉，巧了，又是顧西祠。

    平時一個電話都沒的人，兩次回白家都是找她。

    “喂？”

    “你今天不是回白氏公司嗎，現(xiàn)在到家了？”

    “我還沒出公司呢~”

    “沒出？我以為你已經(jīng)改了加班的德行了。”

    是的，原身是典型的工作狂。

    她是想更注重養(yǎng)生的，可條件沒允許?。?br/>
    白冉一言難盡，蔫了吧唧的蜷在椅子里，不管不顧念叨：“顧大哥，我好餓??！”

    “那你現(xiàn)在要走了嗎？”

    “嗯，等我緩口氣兒回來，我就走?！?br/>
    “我手頭還有工作，十幾分鐘吧，你等著我電話，我開車過來?！?br/>
    自從上次抱著顧西祠嚎啕大哭過一場之后，再對著反派，白冉就沒啥形象包袱和心理障礙了，再大的反派又怎么樣，她可是把人家的衣服都哭臟了還沒被neng死的人，無所畏懼。

    吃準顧西祠面冷心熱，白冉死皮賴臉道：“我想吃麻辣小龍蝦！”

    “……”

    那邊語滯片刻，顧西祠只丟下兩個字：“等著?！?br/>
    白冉的彩虹屁已經(jīng)到嘴邊了，還沒夸出口，電話利索掛了。

    嘖，反派真好，做好事也不圖留名！

    還不求夸獎。

    放下手機，白冉想了想，問小貝：“白燦燦和黎峰一起工作的時間多嗎？”

    這話問的……小貝含蓄道：“自從您沒來公司了，白夫人來過一兩次，將白總監(jiān)提到總監(jiān)的位置上后，白總監(jiān)有不懂的，很多是黎總給解決的?！?br/>
    “噫！真是熱心啊~”

    話沒問題，語氣也沒問題，但是從白冉口中說出來，兼之全公司都知道黎峰是白冉的男友，總是有哪里不對。

    小貝端坐著不敢說話。

    白冉又喝一口咖啡：“我和黎峰在國外是同一所學校，他在家里排行老二，黎家生意有他大哥撐著，他服裝設計學的還行吧，所以最后進的白氏公司。他不該是設計崗位的嗎，你給我撥個設計經(jīng)理的電話，我今天怎么沒看到黎峰設計的夏裝?！?br/>
    電話很快通了，小貝在溝通，全程白冉就聽著。

    話說的含蓄委婉，白冉也聽懂了，黎峰最近處理了公司上下很多事兒，沒時間搞設計了。

    嘖，這是愛美人不愛江山啊，自己的工作都寧愿不做，也要去幫白燦燦分擔，書里本來該主事的白冉?jīng)]扛起來這攤子，黎峰倒是竭盡所能在幫白燦燦解決。

    感天動地小三情？！

    不過說真的，書里原身拽白燦燦真是狠命死拉活扯才給帶出來的，黎峰他那個能力和原身比起來又差了好大一截，而且他心軟又心疼白燦燦，可不好好約束女主逼著學，這么短時間，又能教會多少呢？

    “喊白燦燦進來吧。”

    白冉倒是要看看白燦燦是個什么程度了。

    小貝周全，問：“那白總監(jiān)進來，王總能走了嗎？”

    “不能。讓他等著，不服憋著，我不在老爺子也不在閑了那么久，真以為我不知道?！?br/>
    沒一會，白燦燦進來了，不出所料，身后跟著黎峰。

    白冉?jīng)]個正行仍舊癱瘓在椅子上，抬眼覷白燦燦，眼尾那一筆畫的眼線尖跟著弧度上翹，莫名勾人，黎峰見此喉頭滑了滑。

    白家的事情發(fā)生之后，白冉變化太多了，平時只在公司穿職業(yè)裝的，今天竟然也是光鮮亮麗，不僅穿著一條漂亮綺麗的裙子，還又畫了精致的妝容。

    “不是最近幾天才見過嗎，盯著我干嘛？”

    黎峰的目光粘在自己臉上，白冉不是很舒服。

    黎峰被這么一說，回神，瞬間側(cè)過臉去，像是在遮掩什么，白燦燦有些僵硬。

    白冉不管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涌，只對白燦燦伸手：“說你還有問題要單獨問我，把單子拿過來吧，我看看?！?br/>
    白燦燦從文件夾中忙不迭抽出一張文件來遞給白冉。

    手寫的，一張紙上逐次羅列下來，十幾個問題。

    白冉一目三行，看笑了。

    “你這些問題，我好奇是哪里有不懂的？”

    白燦燦正要開口，白冉搶道：“發(fā)布會的邀請人員？這條太含糊了，況且我去年前年的邀請都有數(shù)的，你自己做數(shù)據(jù)分析比對下，就應該知道了?！?br/>
    “這條，發(fā)布會舞美燈光，不是我們有長期合作的公司嗎，怎么又是問題了?！?br/>
    發(fā)布會的問題黎峰一直和白燦燦在討論著，此刻插嘴：“她是想問個定數(shù)，燦燦第一次搞這么大型的發(fā)布會，怕搞砸了?！?br/>
    白冉譏笑收斂，眼含深意將黎峰看著，看得黎峰渾身不舒服。

    黎峰問：“我說的哪里不對？”

    白冉將手上的紙放下，輕描淡寫道：“對是都對，不過我不知道怎么她的事情你這么了解了，今天設計經(jīng)理拿來的夏裝設計沒有你署名的，我問她，她居然說你太忙了，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太忙了，是忙在哪里呢？”

    白燦燦倒是直白：“我有很多不懂的，黎大哥在給我講解，平時占用了黎大哥很多時間，都是、都是我不好?！?br/>
    白冉半閉眼，懶得看，反問：“既然知道自己不好，為什么不跟秀導多學學？”

    “小貝說你和王總也吵開來了，他是公司多年的老人，一個巴掌拍不響，老狐貍又不會明晃晃的鄙視你，你頂撞他干嗎？”

    王總高層也當了這么多年了，至多是冷嘲熱諷話有深意，不會留下顯見話柄的。

    “……他們就是看不起我啊，我、我為什么要忍??！”

    說著說著泫然欲泣，白燦燦眼含水光開始跺腳。

    白冉睜眼打量白燦燦，又不說話了，白燦燦發(fā)泄抱怨了兩句，見氣氛沉著，安靜下來，惴惴不安問：“姐姐，怎么了嗎？”

    白冉把單子往前一推，正色：“十多條有問題，需要別人拿主意，你覺得他們?yōu)槭裁磿吹闷鹉?？?br/>
    這話一出，相當?shù)睦滟譄o情，白燦燦臉色都白了。

    黎峰不忍：“冉冉，你是不是說的太過分了？”

    小貝在思考是不是需要她回避。

    白冉垂目笑起來，意味深長：“我說的是假話？”

    “不是……”

    “既然是真話，那有什么不能說的？”

    白冉看向白燦燦：“阿姨將你提到總監(jiān)位算下來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吧，近期緊要負責的就是發(fā)布會，服裝發(fā)布會這個問題，要拿整體的大主意，這段時間，關于這個發(fā)布會，你學了哪些東西？”

    白燦燦一字一句道：“看公司的整體流水財目，看公司的銷售目標和完成度，看一些設計的書籍和接觸設計入門?！?br/>
    一個公司的整體大項，財務、銷售、設計、后勤，除了后勤采買，基本都挨了個邊，這不是想辦好發(fā)布會，是想短時間內(nèi)替代白冉坐上她這個位置呢~

    “所以關于發(fā)布會的數(shù)據(jù)分析，別家發(fā)布會的精髓優(yōu)點，發(fā)布會的關竅，發(fā)布會的重點，你一個都還沒學？”

    白燦燦垂下腦袋：“還、還沒來得及，再說了，公司還有姐姐，媽只讓我將公司事務都先接觸著?！?br/>
    白冉站起身來，從桌子上拿起自己小挎包背著，理了理裙擺。

    一屋子的人都將她看著，鬧不清楚她是要干嘛。

    白冉：“戶口本都送到派出所去了，我們兩個人的白姓就算是筆畫一樣，始終不在一張紙上。白燦燦，你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白氏也只有一個白大小姐。這是你家的公司，和我從來沒有干系?！?br/>
    掃一眼桌面上的紙：“我今天該下班了，這些問題你沒學過，那就去找王總，他定奪不了，總是會教你定奪的辦法，選取哪幾家公司當參考，這些他知道，讓他再教你?！?br/>
    白燦燦慌了：“可是這周末發(fā)布會就要開了啊。”

    “對啊，所以，你要加油咯。”

    “姐姐，你，不，你不能走啊！你走了白家的發(fā)布會怎么辦啊??！”

    白冉剛走出去一步，白燦燦嚎著將她手臂拉住。

    白冉有些煩了：“我給了你發(fā)布會的大體方案的。”

    “可是還有很多細節(jié)上的問題還沒有定啊。”

    白冉還要走，白燦燦拽著不放，白冉幾下掙不脫，索性站住。

    一抬頭，近處的白燦燦眼里開始蓄起清亮的眼淚，話沒說清楚又要來一哭二鬧的套路？本來還怡然的白冉一下子就惱了，真當她不會發(fā)火是吧？！

    再不克制，猛然一推白燦燦，將她推出去幾步遠。

    黎峰驚呼：“冉冉你干什么……”

    小貝：“大小姐，白總監(jiān)……”

    白冉冷然：

    “哭什么哭，要哭回家去哭，你來工作還是來演戲的！這還有幾天的時間呢，公司那么多能人，還沒到定生死的時候，不抓緊時間就哭哭哭，既然只知道哭，你回白家干什么，白家可不再需要一個花瓶了！”

    白燦燦叫起來：“可是你答應過，你來白氏處理事情我能跟著學習的！”

    白冉嗓子眼的里的話還沒吐出來，手機響了。

    冷靜兩秒，哦，這耽誤已經(jīng)不止十幾分鐘了，顧西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