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的大廳之內(nèi),道上風(fēng)云人物齊聚一堂。在等候主持之余,眾人話題的矛頭都指向了這個面容清秀,神情漠然,端著一杯茶盞自顧飲用的“少年”身上。
誰都未曾留意,那被少年送入口中的是剛剛煮好冒著高溫蒸汽的香茶。
一杯飲盡,嘖嘖口舌,口中卻索然無味。這不僅使一絲眉頭悄然爬上了額頭。
“怎么沒有味道?還是冷茶?”
想到這里,少年不由伸手探了探身邊小桌上的茶壺。額上的小溝壑愈加的深了。就在此刻,他手上的杯盞被一雙寬大的手從后面拿走了。隨即一聲充斥著關(guān)切和責(zé)備的磁性聲音響起。
“丫頭,別喝了?!?br/>
隨即一個示意性的眼神,讓她把目光終于從茶轉(zhuǎn)移到了這一屋子對她橫眉冷對的人身上。
這一看,不禁讓她輕笑出聲:不愧是道上混的,果然都極有派頭,先不說這椅子上坐的,光是他們每人身后所站的隨從也個個都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也難怪有那么多人對她冷眼相看,指點紛紛了。
“少主,這些人都是道上有名的大人物,幫派之間也都有所來往,只是您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秘密,所以今天來此,多有人眼拙,難免得罪。也因此,您可能很難服眾。不過您放心,待會這消息一旦宣布出來,若還有人還讓您不痛快,我立即找人做了他。您看可好?”
少年一楞,轉(zhuǎn)頭看向附于耳旁的小凱,隨即一笑。顯得慵懶而又隨意。
“小凱,你還真別說,這做老大還真挺好玩,只是這些年辛苦你了。不過…”
說著她望著眾人的目光突然一寒,讓室內(nèi)溫度驟然一冷,這一看卻是鎮(zhèn)住不少人。卻只是轉(zhuǎn)瞬之間,她陰寒的臉在轉(zhuǎn)向小凱之時又變得慵懶。也讓不少人以為產(chǎn)生了幻覺。
“這件事,還是我自個處理的好?!?br/>
小凱點點頭,欣慰的看向自家少主另一邊的寒冰男,便又站回到自己位置。
寒冰男看著眼前如黑夜中閃爍著幽藍(lán)狼眼的上官默。不由得回想起自妖域回來后再見她時的樣子。
……
“小凱,我有話對你說。我想接管捕風(fēng)派!”
那時,不狂不躁的一句話,有著他寒冰男最為熟悉的口音,在抬頭的一瞬,他當(dāng)真的看走了眼。以為看見了風(fēng)墨骨,然而再一眼的功夫。他知道他認(rèn)錯了人。
眼前人眼神清澈堅定,微微翹起的嘴角有著魔頭所沒有的一種溫暖。小巧的臉蛋在那一頭細(xì)碎短發(fā)的襯托下更加的精致,雖然她周身仍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氣,卻讓人覺得剛剛好??粗拖癞嬛凶叱龅纳倌辍?br/>
那個時候恭叔忍著驚訝,道了一句:天人?。≈豢上О。‰S著他眼目一轉(zhuǎn),眾人也都不由分說察覺到了一點小缺憾。
那酷似精靈一般的可人兒身上,愣是少了絲女孩子該有的東西。
“你說你爺爺也真是,怎么在你小時候也不多給你吃點飯,看這小模樣…哎!真是可惜了?;蠲撁撘粋€美少女成小伙了。”
就在周圍人都感慨上官默形象的變化時,只有寒冰男怔怔的看著她,不說話。從那雙無懼坦然的眼神里,寒冰男不知道上官默究竟經(jīng)歷了怎樣的心理歷程,才能這般坦然自若。仿佛之前的事情都已被她看破,落入紅塵與自己無關(guān)了。不過從那雙眼神里,他讀到了別的東西,并且知道,他的丫頭已經(jīng)不再是從前那個丫頭了。
想到這里,寒冰男心里不由得被揪了一般的疼。而周圍嘈雜的議論聲也將他飛遠(yuǎn)的思緒拉扯了回來。
放眼望去,那些蔑視如刀刃般犀利的眼神更加的集中在上官默身上。就連那些最開始對上官默漠不關(guān)心的人也被這此起彼伏的議論,引發(fā)的感了興趣。釋放了人性的丑惡。指著這個沉默不語的“少年”評頭論足。仿佛眼前這個清秀后生不管城府如何都被他們的法眼看的入骨三分。
這時就連小凱這個長混場面的笑面人,臉上也多了寒氣。這場景,在他眼里更像是自家主子被人扒光了衣服讓人圍觀著指點。這讓他怎能咽下這口氣。
想到這里,小凱快要冒出火的眼神冷了冷,背著雙手,對著暗中的弟兄正要下達(dá)指令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冰冷小手拉住了胳膊。
“小凱,來喝杯茶,不要壞了心情。”
小凱一愣,看到上官默那張平靜而輕松的臉,莫名的得以安慰。曾經(jīng)那個冒失任性的少主今天竟然成長的如此沉得住氣??磥砝蠣斪庸粵]看錯人。
隨即咬了咬牙,欣慰涌上了臉。接過上官默手中的茶一飲而盡。恰逢此時,一個鑲著金牙的肥大腦袋鋸齒般嘈雜的嘲笑聲從那個廢鐵似得咽喉里被擠了出來。打破了這暫時的平衡。
“哈哈哈,后生!既然你如此喜愛茶飲,那爺我就忍痛割愛,將我這份也一并送你!”
說完端起茶杯毫不客氣的吐了一口口水交給了身后的隨從。這時,人群迸發(fā)出一陣陣的嘲笑,就像是對肥大腦袋行為的肯定,這不僅使得肥大腦袋更加的得意。順手接過一只如同他一般肥胖的白貓,放在懷里,用戴滿寶石戒指的臘腸手撫摸這那只比他兒子還乖巧的貓。得意的拿起被送上來的雪茄,看著一臉漠視的上官默,深吸一口,滿嘴黑黃。
許是看到了上官默的沉默,他以為自己今個捏到了軟柿子。正好拿來排解這會無聊的時間,話語間也是毫不客氣,張嘴就來。
“哈哈,小白臉就你這樣還敢出來混,也不多吃幾年奶在照照鏡子看看你什么身份,如今阿貓阿狗有兩臭錢都跑出來顯擺。還真把自己當(dāng)個人物了。哼!”
“啪”的一聲響,打斷了正在恥笑的人群,肥大腦袋瞇眼一看,笑的更加歡暢。
“哈哈哈,你小子!能耐啊!青花瓷杯都敢捏碎,就是把你買了你賠的起嗎?哈哈哈,大家伙說說,他該不該賠?”
“該!哈哈哈…”
小凱狠狠地捏著手上的杯子碎渣,盯著拿自家老大當(dāng)玩笑的肥大腦袋,幾乎是咬出了四個字。
“欺人太甚!”
上官默看著激動的小凱,心里無名被燃起一股火。寒冰男抬起頭剛要發(fā)作,被上官默一把掐住了胳膊,那股力量幾乎鉆進(jìn)他骨髓。
寒冰男不動聲色,看著突然面相微笑的上官默,不由得放下心來。甚至有一絲竊喜:丫頭真的成長了。
肥大腦袋看著這邊,將氣氛炒的幾乎瘋癲。所有人都等著看上官默的笑話。那杯吐有口水的茶也被對方以極不恭敬的姿態(tài)送到了上官默面前。
上官默看著眼前這杯茶,站起身拿起,手指輕輕一動,那個送茶的隨從便如離鉉的箭,連叫都沒來得及,就已飛去空中連撞好幾根柱子。
嘲笑聲戛然而止。眾人都震驚的盯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后生,寧愿相信自己看到了幻覺也不相信剛剛之事是這后生所為。能來這里的人來頭都不小,哪怕是隨從那也可能是某個幫派的二當(dāng)家,老大的左右手。
肥大腦袋看著眼前這少年看的有些發(fā)懵,哆嗦的險些拿不住雪茄。又礙于面子,仍打腫臉充胖子。好在他還就是胖子。
“兄弟,真是多虧你??!我早看他不爽了,身為我的人出門凈給我出風(fēng)頭,也得罪不少人。今天有你替我教訓(xùn)他,我正要感謝你呢,呵呵呵!”
上官默臉色故意一變“別??!我的人也有不對,這該賠的還得賠?。〈蟾缒氵@茶都送過來了,我豈有不收之理。若這事要是傳出去了,豈不是讓道上人笑我們捕風(fēng)派做事迂腐,不解風(fēng)情。您說呢?”
這上官默戲虐話音未落,周圍此起彼伏的盡都是小聲的議論。無非都是關(guān)于捕風(fēng)派的傳聞和贊嘆,更多則是敬佩和恭維。一時之間,局勢被上官默迅速扭轉(zhuǎn),有多數(shù)的人像墻頭的草倒向了上官默這一邊。
不過,這些都盡落入上官默耳中。上官默撓頭一笑:人果然是奇葩的生物。
肥大腦袋聽的心里發(fā)慌。難道我今天得罪錯了人?這思路還未捋清,啪!一個大手掌印子直接拍到了肥大腦袋邊上的小桌上。嚇得肥大腦袋一個哆嗦。
“好你個小子,區(qū)區(qū)黃毛后輩,竟敢跑到這里撒野。什么捕風(fēng)派,不過是群見不得光的地老鼠!如今上官那個老不死的入了土,你們就隨便拉個人過來敷衍了事?哼!你這樣的人,大爺我見得多了。既然送上門來了,我也正巧替上官那個老頭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