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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助理，人里面不？”竺葉壓低了聲音問。
陳密掃了眼她兩手里提溜東西，撫額：“是，不過……”
還來不及委婉拒絕，人已經閃進去了。
韋文超過來時候一臉嫌棄：“這都什么味兒啊，不是說了李總近肝火太旺飲食要清淡為宜嗎？”
陳密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李君城其實剛瞇著，隱隱覺得是要做個美夢征兆，可是鼻頭癢癢讓他忍不住一個噴嚏就把自己驚醒了。
看著站旁邊背著手言笑晏晏竺葉，臉上表情只怔了一下就板起來了：“男人房間是你說進來就能進嗎？！還有，我什么時候跟你要好得不得到我允許就能擅自闖進來？！”
竺葉不跟他計較，大度擺擺手：“我都不拿喬了你還好意思跟我擺臉色！我承認那天我是火大了點口不擇言了點，但我這不是回來了么，解救公司于水深火熱之間，也帶好東西給你賠禮道歉來了?！?br/>
揚了揚手上蝦子和啤酒：“趕緊趁熱吃吧，涼了八成就腥了?！?br/>
“我決定原諒你了么？！你心里把我憤怒都自動過濾了么？你不是也知道我小氣得很么，當著幾十個下屬面罵我無地自容，一頓香辣蟹幾罐啤酒就想打發(fā)我？”李君城鼻孔朝天，一邊朝會客室走一邊沒完沒了冷嘲熱諷，剛轉過頭嘴里就被塞進一只蝦子了。
“話癆！集齊十句吐槽能夠召喚一鍋小龍蝦么？！”竺葉根本沒當回事兒，自顧自開了罐啤酒給他，自己坐會客室價值連城黃花梨木椅子上毫無形象開啃了。
“……”李君城默默咬了口，“沒以前好吃了。”
兩人一邊劃拳一邊把兩鍋龍蝦幾罐啤酒瓜分完之后順利恢復到勾肩搭背關系了，
李君城哼哼：“你倒是不怕我了?！?br/>
竺葉理所當然：“姐現(xiàn)有要紅節(jié)奏了，還怕你扣我獎金么，以后我片酬就跟那登月飛船似，蹭蹭就上去了?！?br/>
“……”李君城沒反駁，看她嘴邊還沾著辣椒，順手就替她擦了，“你現(xiàn)才是剛剛起步，記得現(xiàn)要站穩(wěn)腳跟就要杜絕緋聞，不要做抱大腿依附別人往上爬人，要讓自己強大起來?！?br/>
其實他湊過來動作嫻熟替她擦嘴角時候，竺葉腦子里突然蹦出伍京飛機上跟她說那句“別可能性”，忽然就瞪大了眼睛。
“盯著我干嘛，我這是圈內箴言，愛護自己潔身自好，這是重要八個字，記住了沒？！”李君城教導人語氣都是沖。
竺葉想到別可能性，看著眼前人惡狠狠但是滿是關心語氣，突然就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擺了。
陳密敲門進來，后面人跟著運進來一大箱子：“李總，說是您遞，需要您親自簽收。”
看到桌上堆積如山蝦殼，大驚失色：“李總，醫(yī)生囑咐您近期需要注意飲食！”
“好了，東西放那邊，你給我閉嘴滾出去！”李君城沒好氣趕人。
竺葉瞧著一大堆殼，結合剛剛陳密話，一邊過去幫他拆箱子一邊狀似不經意開口：“怎么了，身體不舒服么？”
李君城搖搖頭，打開箱子。
兩人一塊兒湊過去看。
三秒鐘之后，竺葉臉色通紅抓起包包：“我下午還要拍片我先走了……”動作迅速得像是凌波微步似，經過陳密時候還帶起一陣風。
陳密看著她瞬間消失背影，頗為驚嘆，這果然是演動作片武俠片實力派！
而辦公室里李君城看著一整箱成人用具，目瞪口呆。
……
不過也只一會兒，到傍晚下班時候韋秘書敲門：“李總，還有什么事么？”
“沒有了，讓大伙兒都下班吧?！?br/>
夕陽透過落地玻璃窗懶洋洋照射著辦公室，李君城挑了個舒適坐姿，慢悠悠研究起了那一箱“寶貝”妙用了。
竺葉剛回來就被拉去換衣服上裝開始試鏡看效果，來來回回折騰好一會兒才慢慢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以為忍忍能過去，結果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洗手間，臉色都發(fā)白了。
導演斜著眼瞪她：“怎么回事兒?。?！”
竺葉沒做聲，補了妝梁優(yōu)優(yōu)這才開口：“誒喲導演您不知道啊，我剛剛看她偷偷溜出去不知道干嘛了，不會是暗地里吃了什么不干凈東西了吧？”
大部分導演對自己工作有著高度熱情和責任心，比如這個封導，就十分生氣：“作為一個鏡頭下藝人，你要對自己嚴格要求，要對觀眾負責人，要對我們這一起合作人負責人，你這樣連點職業(yè)素養(yǎng)都沒有，還拍哪門子廣告？！”
竺葉以為是小龍蝦沒處理干凈，也只能自認倒霉：“導演，我能行，吃兩片藥就好了，不會耽誤大家。”
“你吃兩片藥就能強撐著上場，你自以為這就是負責人了是吧，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我辛辛苦苦準備是這樣一部勉勉強強作品嗎？！我把每個鏡頭都當成我孩子一樣，我殫精竭慮拍出來，是要你病怏怏狀態(tài)嗎？！”
竺葉剛想開口，肚子里一陣陣絞痛，頓時什么也顧不上往洗手間沖了。
伍京上前好聲好色跟導演商量，偏偏梁優(yōu)優(yōu)旁邊句句落井下石，后導演被吵得不行，終于撒火：“讓她明天再來試鏡，不行我就換人了！”
伍京攙著她準備送她去醫(yī)院，剛到停車場竺葉就想起受害者不只她一個，扶著墻轉身就往電梯里去。
伍京開個車門轉身就沒人，也只能急匆匆往上去了。
竺葉強忍著疼痛推開辦公室時候李君城已經倒地上不省人事了，額跡汗水黏著頭發(fā)，顯得脆弱而俊美。
……
兩人癥狀相似，只是李君城因為近身體不大好，所以嚴重一些。醫(yī)院診斷是蝦子不干凈，還有，兩人都吃了含瀉藥成分東西。
竺葉想起那時候莫名其妙出現(xiàn)梁優(yōu)優(yōu)，還有什么不明白，這種下三濫招數，虧她想得出來。要不是帶過來跟李君城一塊兒吃，還喝了啤酒，那她大概剛到片場就已經發(fā)作了。
只不過這事兒她心里跟明鏡兒似不代表別人也清楚，伍京聽了她話就半信半疑：“不能吧，優(yōu)優(yōu)雖然脾氣差了點，但也不是玩心眼人啊?！?br/>
李君城反應是叫人氣憤：“別跟那掩飾了，我就說你態(tài)度百八十度轉彎肯定有貓膩，你說說你，犯得著為了報復我要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么？還是其實你原來是想對付梁優(yōu)優(yōu)？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怎么樣，還扛得住不？”
這樣一邊冤枉她一邊做出“看我多大度不跟你一般計較”態(tài)度讓竺葉火氣都把天靈蓋沖破了：“對，就是我處心積慮要置你于死地，你說你怎么就這么命大了，王八蛋！”
“……”陳密一旁低著頭憋笑，臉都憋紅了。
等人氣沖沖走了，他才開口：“李總，她本來就是個脾氣來去如風火爆性子，但是一向單純磊落，您這是何必？”
李君城仰著頭閉目養(yǎng)神：“總要讓她有點身圈子里意識，我手里吃虧總比以后被別人欺負好。”
“……”陳密再次低頭，費勁消化著他神邏輯。
頭一天上吐下瀉加上火氣滔天，第二天狀態(tài)怎么可能好，加上竺葉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實力派，前一部電影是張恒君帶起來演技，后面廣告是拖了得天獨厚風景和化腐朽為神奇導演福，才讓她近出了些風頭。
而這次連梁優(yōu)優(yōu)都被淘汰導演，對她表現(xiàn)自然是諸般挑剔不滿，言語上是無所顧忌：“傾城近來是越來越不濟了，只憑臉蛋選人么？！”
竺葉打心眼里想撂挑子罷工，可是她咽不下這口氣，梁優(yōu)優(yōu)變著法子想擠兌她，她偏不如她意，就是要讓她刮目相看，也讓李君城那個王八蛋擦亮眼珠子看看，她是不是那種耍心眼人！
所以竺葉難得低頭認錯：“導演，這次是我太不負責任，對不起，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當初您選擇我肯定是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導演依舊是臭著臉：“回去好好歇著，我先處理其他人部分，晚上到這兒來，你底子太薄弱，需要鞏固基礎?！?br/>
如同傅天穎一樣，她理解這些才高八斗導演，大多都伴隨著脾氣暴躁，吹毛求疵等并發(fā)癥，也算是可以理解。
竺葉想了想還是繼續(xù)去醫(yī)院輸了點營養(yǎng)液，強迫自己吃了許多高蛋白東西才去睡覺，昨晚上折騰太久精力不濟，自然是倒頭就睡。
起來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蜷縮暖和得過了頭被窩里，掀開時候被屋子里冷氣吹得一陣陣冷噤。
整理了一通才到片場，廣告布景還沒撤，開著頭頂一盞微弱吊燈，光線有些曖昧。封導一個人坐那里看試片效果，似乎很投入。
竺葉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感覺到有腳步聲靠近，封導抬起頭，臉色倒沒多臭，甚至算得上和藹，招呼她過去：“來看看你今天上午勉強出來鏡頭，再看看優(yōu)優(yōu)下午表現(xiàn)。”
竺葉湊過去，卻與他保持著適當距離。
她他低低指導中也漸漸意識到自己不足，不得不承認，自己表情和動作都太過僵硬，不僅僅是身體原因，有找不到狀態(tài)和廣告呈現(xiàn)面。反觀下午梁優(yōu)優(yōu)短篇，隨便截圖都能做雜志封面了。
可是突然從后面圍上來咸豬手是怎么回事？！
竺葉僵了片刻，還來不及反應。導演大抵是看她忍氣吞聲就覺得好欺負，越發(fā)猖狂了起來，仗著長手長臂就沿著襯衣下擺觸碰著她肌膚了。
這事兒要是擱個平常女星身上頂多是紅著臉躲開或是半推半就依了，畢竟這圈子里這樣渾水摸魚多了去了，你情我愿后還能互惠互利，何樂而不為啊。
可這事兒攤上是竺葉，是姿色過人卻莫名其妙總也紅不了竺葉，只見她右手手肘卯足了勁往他肋骨上一頂，人也就勢轉身，想要再發(fā)制人。哪知道對方竟然也是個練家子，被她襲擊了一下就有了防備，閃身躲過她第二次攻擊。
竺葉眼神冒火：“你這樣人面獸心導演真是娛樂圈毒瘤，我今天就要為民除害打得你跪地求饒！”
她其實也就是個半桶水，小時候雖然是野孩子，可后來竺爸爸發(fā)達了就把她往淑女那邊培養(yǎng)，學那些文雅靜態(tài)玩意兒，直到上了大學跟莫顏馨一塊兒報了專門跆拳道班學了個七手八腳，也只是個門外漢。
平時用來防身還可以做做架勢，現(xiàn)下遇上個真正高手，那頂多就算個花拳繡腿，須臾之間就被對方制服，雙手反剪身后，被卡人墻之間，動彈不得。
那導演已經年逾四十，身材也高碩，只是平時看起來有些桀驁面容此刻也變得猥瑣無比，他伸出輕佻舌頭，緩慢勾勒著她耳廓，聲調很低：“這么副尤物一般姿容，我會把你絢爛風致逼出來……”
竺葉身體僵硬得猶如將死之魚，滿身滿心里滲透著都是沁涼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