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江市,萬寶街。
萬寶街是寧江最大的古玩市場,甚至在整個江南都十分出名,規(guī)模和燕京的潘家園相比,也不遑多讓!
常言道:亂世黃金,盛世古董!
在這個太平的年代里面,古玩的行情會不斷的水漲船高。
有錢人覺得炒黃金俗氣得很,銅臭味太濃,所以古玩成了他們最喜歡的收藏品,低調(diào)、奢華還不失內(nèi)涵!
萬寶街內(nèi)的古玩也都是真真假假,買到真品的少之又少,打眼的人如同過江之鯽。
但能夠在萬寶街里開店的,都是有實力的!
蘇泰瞄準的就是“瓷寶齋”。
瓷寶齋百分之八十都是古瓷,而且有品牌效應,賣出去的十件有八件是真品。
當然,價格也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瓷寶齋不僅賣古瓷,同樣也收寶貝,相比其他店里的胡亂壓價,瓷寶齋給的價格相對公平一些。
蘇泰就是沖著這一點才帶著白釉高足杯過來。
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瓷寶齋不僅名聲在外,同樣還有店大欺客的能耐!
“這白釉高足杯是假的!”
瓷寶齋的老板馮遠話雖這么說,卻小心翼翼的將白釉高足杯放回到錦盒里。
“不可能!”蘇泰不相信。
這白釉高足杯可是他足足花了上百萬,并且多次找人鑒定后才收藏來的,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蘇老板,看你也是愛好收藏的人,這只杯子雖然是假的,卻仿的很像,如果不是我見過真品恐怕也會打了眼?!?br/>
馮遠頓了頓,“這樣吧,我出十萬,就當交個朋友,也不能讓你太虧!”
聽到這話,蘇泰終于知道對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古玩這東西,真的就是真的,假的自然一文不值,沒有哪個冤大頭愿意花十萬塊買個假的回去!
很顯然是馮遠見寶起意,又不想花那么多錢。
蘇泰雖然沒啥本事,但好歹在古玩行當混了這么些年,其中的套路自然能看得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蘇泰抱起錦盒打算離開。
啪!
馮遠一把將錦盒按在了臺面上,“蘇老板,你帶了東西,又把我請了出來,今天不留點什么,恐怕沒那么容易離開!”
蘇泰又驚又怒,“馮老板,我前前后后在你這里買了不少寶貝,真假咱就不說了,畢竟我打眼了也怨不得他人,可交情還在吧?咱們好歹也算是朋友,你居然這么對我!”
馮遠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古玩的行當就是這樣,今天你不把這東西賣給我,信不信整個寧江沒有人敢收你的東西?”
蘇泰感覺一陣悲哀。
想當初老爺子沒出家前,馮遠屁顛屁顛的巴結自己,如今物是人非,態(tài)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還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
“馮老板,這杯子只賣五百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賣,寧江做古玩的可不止你們一家!”
蘇泰好歹曾經(jīng)也是二世祖,脾氣自然倔的很,“就算沒人收也無所謂,大不了我藏一輩子!”
馮遠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你別不識好歹,這東西從這里帶出去,你也休想保得住?!?br/>
蘇泰根本不理會他的話,直接抱著錦盒要離開。
誰知道馮遠對伙計使了個眼色,頓時有三四個人將蘇泰按住,馮遠則是一臉興奮的去拿錦盒!
騙不了人,他們居然改搶的了!
蘇泰不斷掙扎,可哪里是三四個年輕伙計的對手,見馮遠用力拽著錦盒,把心一橫,將錦盒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嘭的一聲悶響中,還摻雜著瓷器破碎的聲音。
馮遠內(nèi)心猛地一揪,顫抖的將錦盒打開,看到里面的白釉高足杯此刻已經(jīng)碎成七八塊,霎時痛心疾首。
沒想到蘇泰寧可將東西砸了也不肯給自己,頓時急火攻心,“給我打,往死里打!”
幾個伙計立刻對著蘇泰一陣拳打腳踢。
蘇泰只能抱著頭任由對方不斷在自己身上招呼!
活了四十多年了,蘇泰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全身疼痛難忍,可心里更痛。
五百萬的白釉高足杯就這么沒了,換做任何人都難以接受!
其實蘇泰把白釉高足杯給了馮遠,至少還有個十萬塊的安慰獎,就算沒有那十萬,至少不會挨這頓毒打。
可蘇家的三爺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寧可玉碎不能瓦全!
蘇泰蜷縮著身體,抱著錦盒任由拳頭如雨點一般砸在身上。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后悔自己的無能!
蘇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瓷寶齋,回到家后就發(fā)起了高燒,等蘇應龍和沈易趕到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昏迷。
趙鳳娟一邊給蘇泰擦著傷口,一邊抹眼淚。
縱然她對蘇映雪尖酸刻薄,但對蘇泰是全心全意的,見兒子回來立刻嚷嚷著要去醫(yī)院。
沈易上前查看了一下,“沒啥大問題,休息兩天就好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趙鳳娟就將蘇泰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我早就說過別玩什么古董,不能當飯吃,他總是不聽!”說著說著趙鳳娟又抹起了眼淚。
蘇應龍也在旁邊附和,對于老爹的愛好有些不理解。
沈易卻不以為然,“古董并非沒有意義,每一件古董后面都有著一份歷史的厚重感,把玩古董或許解決不了溫飽,卻能夠感受到它背后發(fā)生的故事,這便是它們存在的價值!”
沈易難得說出這么哲理的話來,但真要用古董來換他手里的紅梅,他八成不會同意。
蘇應龍苦著臉,“姐夫,你太看的起我爹了,在他眼里古董不是什么歷史故事,只是因為它值錢!”
知子莫若父,反過來也差不多。
說起這個,趙鳳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將錦盒放到沈易面前,“如今它的價值就只剩下警戒了!”
沈易打開一眼,頓時臥了一個槽。
錦盒里面哪還能看出白釉高足杯的樣子,分明是一堆破爛的瓷片!
蘇泰挨打的時候還抱著這個錦盒,本就已經(jīng)碎裂的白釉高足杯再次受到震蕩,現(xiàn)在是碎的一塌糊涂,搖一搖就跟沙錘差不多!
原本以白釉高足杯的價值,就算是碎了修補好也能值一些錢。
可現(xiàn)在碎成了幾百上千塊了,倒出來能把茶幾鋪滿了,當垃圾還嫌它占地方!
這時候蘇泰悠悠轉醒,在得知一茶幾的瓷片就是他的白釉高足杯,兩眼一翻險些再次暈倒。
痛?。?br/>
痛不欲生??!
五百萬就這么沒了!!
“沒了白釉高足杯,我怎么把錢還給郭俊超,郭家不會放過我們的!”蘇泰老淚縱橫,痛心疾首。
沈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別傷心了,還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