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坤和林美茹都不知道,這個時候黑虎已經(jīng)對他們兩個都起了殺心,黑虎要殺一個人,基本上是沒有商量的,將功折罪也不過是延緩時間而已。
只是鐘立和周正都不知道,搜了半天,結(jié)果袁成坤根本沒有出泗水縣,一開林美茹救了他之后就放在了之前租的那間辦公室里,因為是投資商的緣故,當?shù)嘏沙鏊P查的時候也就沒有進去,因此有了漏網(wǎng)之魚,現(xiàn)在盤查稍微松了一點,然后泗水縣政府因為土地的問題跟盤牙生物科技的人鬧掰了,所以盤牙的人撤出了,辦公室也就不能有人了,林美茹就把袁成坤轉(zhuǎn)移到了這個小旅館里面。
第二天,下相市紀委宣布,因為泗水縣前任縣長吳金書涉嫌重大職務(wù)犯罪,現(xiàn)已經(jīng)決定對其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并移交司法機關(guān),從雙規(guī)到雙開,也就四五天的功夫,接著,到了下午,市委組織部同時宣布,擬調(diào)任林當當同志擔任泗水縣委第一副書記,代縣長的職務(wù),鐘立的猜想全部應(yīng)驗,可是這個應(yīng)驗也是他錯誤的回報。
林當當擔任這個縣長,鐘立以后的路將更難走。
縣委接到這個調(diào)令之后,縣委副書記馬云通知縣委辦主任洪嶺,因為身體的原因,暫時請假幾天,洪嶺也沒說什么,畢竟是自己的領(lǐng)導,然后洪嶺通知了鐘立,鐘立能怎么辦呢,只能嘆氣了,今天這樣的結(jié)果還不是自己造成的?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余地了,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了,鐘立索性就提前下班了,不管了,回常市,陪陪小雪吧。
鐘立到家的時候剛好天黑了一會,因為沒有提前通知的緣故,剛剛打開門,就看到關(guān)小小正趴在陳眉雪的肚子上,嘴里念念有詞地說道:“小寶寶啊小寶寶,我告訴你啊,你爸爸是個大壞蛋?!?br/>
鐘立說道:“大老遠就聽到有人說我的壞話,我就坐火箭回來了,我說小小啊,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你不是說做寶寶的干媽嗎?怎么還說我的壞話?。俊?br/>
關(guān)小小恰好被鐘立撞破,對著陳眉雪吐了吐舌頭,陳眉雪笑得不行。
“鐘大書記,請問,我們這個寶寶以后叫什么名字啊?”關(guān)小小好奇地問道。
這個問題鐘立還真的沒想過呢,叫什么名字呢?鐘立看到餐桌上還有兩粒沒有收拾掉的米飯,靈機一動,說道:“不管男孩女孩,小名都叫米飯,至于大名嘛,等最后是男是女再定?!?br/>
“米飯.....米飯......這個名字不錯,以后就不會餓肚子了......哈哈哈.....”關(guān)小小跟個小孩一樣,對著陳眉雪的肚子喊道:“米飯,快點出來吃米飯了,哈哈哈......”
鐘立看到關(guān)小小幼稚的樣子,忽然想起了溫晴轉(zhuǎn)告他的話,問道:“小小,我問你件事,你上次讓溫晴轉(zhuǎn)告我的,什么違約金,什么政府需要就退還,到底是什么意思?。俊?br/>
關(guān)小小好像也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就一本正經(jīng)起來,坐在陳眉雪的旁邊說道:“就是你們那個縣長啊,好像姓吳對吧,他來到公司找到我,說這份你簽字的采購協(xié)議并不是來買電腦的,到時候會把錢打到公司的賬戶上,然后等到需要的時候,這筆錢再轉(zhuǎn)回去,你們縣政府可以支付6萬塊錢的違約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看了一下是你簽字的,所以就同意了,不過是走個賬而已?!?br/>
鐘立一下子想到了很多東西,這個吳金書,到底是在轉(zhuǎn)移財產(chǎn)還是在保護財產(chǎn),如果是保護,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
吳金書被抓了,但是財政局局長曹丹因為是孕婦的關(guān)系卻沒有被抓,現(xiàn)在曹丹是突破口,鐘立二話沒說,在陳眉雪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道:“小雪,我回泗水縣了,就當我沒回來過,小小,幫我照顧小雪,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br/>
看著鐘立離開的身影,小小一臉的嫌棄,說道:“這樣的老公,你還要,你是不是腦子發(fā)熱?。俊?br/>
陳眉雪微微一笑,說道:“這樣的鐘立,你不也喜歡嗎?”
這話一說,關(guān)小小的臉馬上就紅了,說道:“小雪,你開什么玩笑啊,我把他當哥哥而已,你別多想啊?!?br/>
陳眉雪當然不會多想,女人有女人的直覺,關(guān)小小是不是喜歡鐘立,陳眉雪當然能感覺地出來,心里雖然有些吃醋,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竟然不是很介意。
關(guān)小小的心里也在默默想,難道我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嗎?
她的眼角偷偷看了一眼陳眉雪,馬上就摒棄掉了腦子里的念頭,這個是小雪的男人,不能想,不能想......
鐘立剛剛開了3個半小時從泗水縣到了常市,現(xiàn)在又從常市開了3個半小時到了泗水縣,晚上11點,把杜遠從宿舍里拉了起來,直奔曹丹家里。
并不是鐘立要這么晚去打擾曹丹,因為他太心急了,太想彌補自己的過失了,雖然吳金書挪用公款的事情是真的,但是心里總是有一份負疚感,到底為什么,說不清楚。
大半夜敲響了曹丹家的門,曹丹雖然是財政局局長,他的丈夫曾經(jīng)也是一位企業(yè)家,可是現(xiàn)在,她還是只能生活在鄉(xiāng)下的老房子里,因為之前賺的所有錢,現(xiàn)在根本不夠還債的,丈夫已經(jīng)走了,現(xiàn)在肚子里還有個孩子,然后曹丹自己也被開除了,家里還有兩個老人,想到這里,鐘立鼻子里酸酸的,既然對吳金書的事情是后悔的,那么曹丹被拿下,必然也是后悔的。
敲了一會,破敗的小院子終于亮起了燈,一陣腳步聲過后,一個臉上布滿了皺紋的老人家把門給打開了。
“你找誰???”老人問道,迷瞪著眼睛,顯然是被吵醒的。
杜遠剛要說話,鐘立馬上制止,說道:“老人家,對不起打擾您了,我們是來找曹局長的?!?br/>
老人一聽,馬上就把門給關(guān)上了,過了好一會,才把門又打開了,然后把鐘立兩人請到了屋里面。
這時候,堂屋的燈已經(jīng)開了,老人給兩個人倒了水,在昏暗的燈光下,鐘立再一次見到了曹丹,當初那個雖然挺著肚子,但是榮光煥發(fā),精神百倍的曹丹,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再堅強的性格敵不過生活的現(xiàn)實,有時候,真的有道理,曹丹就是這樣,自己的丈夫做生意失敗也就算了,接著舉報了桂啟義,舉報桂啟義她一點也不反對,甚至給予了支持,然后呢?然后就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晚上,再桂啟義被抓之后,他的丈夫留下了一封遺書和一大筆償還不了的債務(wù),跳進了運河里,再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具冷冰冰的,浮腫了的尸體了。
這件事情鐘立早就知道了,在調(diào)查曹丹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了。
再次面對曹丹,鐘立想好的話,忽然有些難以啟齒,昏暗的燈光下看了下堂屋的陳設(shè),鐘立不能相信,竟然生活已經(jīng)這么潦倒了,曹丹身為財政局局長,想要給自己某點福利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她并沒有這么做。
“鐘書記,你是不是后悔了?”看到鐘立,曹丹挺著大肚子,艱難地坐了下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鐘立點點頭默認了,他是一個不會隱晦自己錯誤的人,錯就是錯了,沒有必要隱瞞,說到底,自己造就的苦果還要自己吃,別人說什么也沒用,只有直面錯誤,才能認識錯誤,提醒自己不再犯錯。
“曹....曹丹同志,我想問一下,關(guān)于華立電腦購買的情況到底是怎么樣的?”鐘立問道。
曹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知道吳金書縣長為什么不把實情告訴你嗎?其實他不是為了自己的政績,他是為了保護你啊,你沒上任的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知道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了,吳金書縣長跟我們說,希望能夠保住你,犧牲我們也沒關(guān)系,因為你才是泗水縣的希望,只有你才能把泗水縣人民的經(jīng)濟水平搞上去。”
這樣高大上的話,經(jīng)歷了官場的鐘立并不相信,但是此時此刻,鐘立卻是相信的,人的感覺就是很奇怪,當你不確定的時候,你心里會發(fā)慌,即便你做了決定也是一樣的,當年確信的時候,簡單的一句話,就能改變你所有的想法。
“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嗎?”鐘立的語氣開始有些急切了。
曹丹看著鐘立的臉,她跟鐘立差不多大,不知道為什么,吳金書就是信任這個人。
“鐘書記,我先跟你說一件事,相信也是你知道的事情,我的丈夫是因為欠債跳河自殺的,后來很多人都說,他是被桂啟義的勢力逼死的,其實我要告訴你的是,我丈夫并不是因為桂啟義死的,而是因為歸真功?”曹丹說道。
“歸真功?”鐘立問道。
又是歸真功,難道曹丹的丈夫也跟歸真功扯上了聯(lián)系,鐘立心里似乎明白了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