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三天后?!痹撇史€(wěn)了穩(wěn)自己的情緒,低聲說道。說完放下茶碗,扭頭又要出去了。
“等等!”雅秋見狀,急忙丟開手中的簸籮:“我陪你去。”
云彩沒有回頭,只是站定腳步,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三天后不僅是她,葉絡(luò)??葉絡(luò)也一起?!痹撇实穆曇粲行┻煅剩骸八齻冸m然一直吵吵鬧鬧,也算是有個伴吧?!?br/>
“慕容就一點也沒有想辦法?”馮瑩瞪大了眼睛:“她們可是姐妹?。∪~絡(luò)對她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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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雅秋和云彩走出屋子,馮瑩也沒有做針線的心思了,只覺得屋里火炭燒的太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小小的四合院,居然成了她們棲身之所。先前攔路打殺的姑娘居然成了雪中送炭的恩人。一起被送出宮的十二個姑娘,有三個去投親,兩個離開,剩下的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全部在這里。未來該何去何從?不僅是她,其余的人也非常迷惘。
回去?不行!歡天喜地的被送了出來,就這樣回去面子里子都拉不下。再說了,伶人注定了就如無根浮萍,飄蕩一生,流離顛沛。不拘著在哪兒,只要安穩(wěn)的活著,就是最大的奢侈了。
至于以后怎么辦?她也不知道,至少在經(jīng)歷這場驚心動魄的刺殺之后,還能全須全尾的活著,已經(jīng)是極大的幸運了。
深深吸了一口屋外凜冽的空氣,驅(qū)走胸間的煩悶。馮瑩抬頭,視線越過小院兒的矮墻,看著不遠處堂屋飛翹起來的屋檐。失神的想著這今昔不知何夕的生活到底何時是個頭。
隨風從屋檐上,樹杈中飛來的點點細碎冰晶,落在她的發(fā)髻,吹上她的睫毛,貼到了她臉上。她忽然有些貪戀這種涼沁沁的感覺,至少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個活物。
出宮之前,沁媚安排嫵冰和妍冰見了一面。只是這一面,既是生離,也是死別了。從宮里出來,妍冰便一病不起。原本一個天真活潑的少女,一個月以來,一言不發(fā)。如人偶一般,整日昏昏噩噩。請了好些個大夫來診治,都束手無策。只說是心病,得病人自己想通了才能好??蓻]人知道妍冰什么時候會想明白,什么時候會走出來。
每每看到妍冰空洞的眼神,呆滯的看著自己,心里鼻頭就泛酸。就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埋怨嫵冰。埋怨?一念至此,馮瑩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她們這些人,什么時候能有自己的想法,什么時候能做自己,什么時候能瀟灑于天地間呢?或許就如嫵冰一般,轟轟烈烈的刺殺,轟轟烈烈的死去,雖然粗暴,卻也簡單。至少不用再躊躇未來。
想起葉絡(luò),她不知該怎么評述。原來,真的有人是只要自己能好,什么都無所謂啊。比起葉絡(luò),妍冰好像幸福很多。都是妹妹,差距怎么能這么大?
又想起剛從宮里出來的時候,馮公公的話“活著,比什么都好。”
搖了搖頭,跺跺有些發(fā)麻的腳,有些事情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了把。世間本就紛紛擾擾,由它去吧。畢竟,活著,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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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車隊從皇宮里駛出來,路邊三步一崗的禁衛(wèi)軍阻隔了街邊好奇的百姓。這異常龐大的車隊所過之處,民眾便烏壓壓的朝著那黃色的車駕跪了下去,山呼萬歲。車駕一刻未停,出了城門,朝著東邊在云霧中隱約的山脈迤邐而去。
“還有一整天路程呢,如果路好走,能趕上晚膳的時辰?!焙L目粗执俚慕粕眩Φ溃骸昂么跷覀兌荚?,沒什么事兒的?!?br/>
“上一次看到宮外的景兒,還是入宮以前,現(xiàn)在都不知道變成什么樣子了。”云裳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話說??”素手想了想,“既然時間倉促,為何不提早出門呢?”
“你也不看看這車隊有多大!”海棠嘟嘴道:“往年都只有太后一個正經(jīng)主子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失言,趕緊閉上嘴,偷偷的瞟了一眼半臥著的沁湄。
沁湄完全沒有注意聽小丫頭們在聊什么。她在想,自己該何去何從。
對齊王有多少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些感情是建立在自己極力想讓魂魄歸位,了卻自己三百年的心愿上呢,還是自己真的是喜歡上了這個男人了呢?
或許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夙愿吧,可是為了這個愿望,能替他擋下那一劍,也有些說不過去;如果真的是因為喜歡他,可是自己帶著這么強的目的性,喜歡也就變成了不純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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