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上下的喜色被李太監(jiān)看在眼里,這孟家還是可一用的。
瞧著燕王妃看著孟家眾人不舍目光,更覺皇上英明。
“皇上還宣孟六姑娘伴駕。”
眾人忍不住抬起頭,喜色更濃。
孟玉嘉只是驚訝,再無其他表情,她能做的也是這個表情。讓她高興,孟玉嘉此時根本無法真心開心。
孟玉悠走上前,恭敬向東一拜:“臣女遵旨?!?br/>
李太監(jiān)笑道:“六姑娘,您且去收拾東西,轎子已在屋外等候?!?br/>
孟玉悠看了一眼家人,低聲應了下來。
由著男人們招呼李太監(jiān),女人們給孟玉悠收拾東西。
孟玉悠倒是高興,笑容滿面的拖著孟玉嘉的衣袖,歡喜道:“五姐,我的目標越來越近了。”
孟玉嘉神色復雜,道:“規(guī)矩學的如何?”
孟玉悠坐下來:“我很用心,教養(yǎng)嬤嬤說不錯?!?br/>
孟玉嘉給她攏了攏鬢前的碎發(fā):“小心吧!”
孟玉悠嘴角的笑容慢慢散去,悶聲道:“五姐不高興嗎?”
孟玉嘉微微一笑:“現(xiàn)在有什么高興的,以后每年能接到你安好的消息我才高興哩!”
孟玉悠一聽,張開手臂抱住孟玉嘉。伏在孟玉嘉肩膀上,孟玉悠低聲道:“五姐,五姐夫以后敢欺負你,我會好好教訓他的?!?br/>
孟玉嘉“撲哧”笑出來。一時間,將屋子里沉悶凝重的氣氛散去。
“宮里總有幾個先賢儀宮娘娘的老人,我會求燕王給你尋幾個靠得住的,你看著用吧。”
孟玉悠眼睛一亮,心中暗自計較這份助力能帶來什么。
孟玉嘉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盒子,這是她早為孟玉悠準備的,是一只簪子,小時候孟玉嘉最喜歡的簪子。
孟玉悠打開一看,微微怔愣。
“什么東西,家里都會為你準備好,這簪子就給你留作紀念?!?br/>
孟玉悠張開笑顏,道:“謝謝五姐?!彼藭r不知道,這個簪子會在她最落魄時救了她一命。
***
回王府的馬車上,兩人均是沉默。
“我瞧你那六妹是個聰明的,不會有事。”
“但愿吧慈禧是怎樣煉成的?!?br/>
安懷佑轉(zhuǎn)過頭,微微掀開車簾。
“看看外面的風景?!?br/>
孟玉嘉順著看過去,原來身處熱鬧的街市,此時竟然到了一處草原。
“這是……出城了?”
“并未出城,這是東城樹林中的山谷,驍騎營就在這里?!?br/>
孟玉嘉張望過去,青青草原看不到盡頭。
她來這長日關(guān)也有不少時日,沒聽說過城中的樹林有這么大的草原。
草原天空是從所未有的廣闊,黑鷹在上空打旋。
隨著馬車的行進,孟玉嘉終于聽到馬嘶叫人吼的聲音。
“到了?!?br/>
馬車嘎然而止。
安懷佑將車門打開,孟玉嘉立即見到前面的營帳。
“將軍。”兩邊的將士興奮的沖過來喊道。
安懷佑點點頭,孟玉嘉抿嘴一笑,然后自動跳下馬車。
軍營中講究利落,柔弱姿態(tài)反而叫人輕視。
“這……一定是嫂子。”說話的是一個粗獷的年輕漢子,孟玉嘉第一眼就感覺他濃濃的善意。
孟玉嘉確定自個沒見過他,就算她是安懷佑的妻子,這第一次見面,那些將士不足以表達這么大的善意。
于是,孟玉嘉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安懷佑。
安懷佑道:“你的事,驍騎營的將士都知道了。更何況……你和勤虎也算打過交道?!?br/>
孟玉嘉一聽,略思忖一會兒,記憶突然一亮。
“你是周勤虎?”
“嫂子還記得……那次,對不住,是我沖撞了您。”
孟玉嘉釋然,這周勤虎就是她兩年前在京城遇見的蠻橫兵丁。后來她主動讓位,這人還被將軍罰了軍棍。
尊敬是相互的,孟玉嘉言語對將士的敬重,周勤虎等人自然感覺親切。
如今,孟玉嘉上過戰(zhàn)場立過功,又嫁給了安懷佑,這些人抱有巨大的善意也說得通了。
安懷佑在一旁微笑。
“好了,周副將,不要在這仵著了。舅母哪里會計較你這粗人?!?br/>
孟玉嘉向后看去,一個年輕人從帳子里走出來。
竟然是他。
孟玉嘉見過他,華陽公主的兒子,喚作沈昱的。
沈昱三兩步到了兩人跟前,行禮道:“舅母安。”
孟玉嘉神色微微窘迫,這侄子倒是大。
“母親本要來看看舅母,不過身子弱,被我勸下留京了,還請舅母原諒個。”
孟玉嘉哪里會不原諒王朝教父。
“那是應當!”然后轉(zhuǎn)過頭看安懷佑,溫聲道:“公主心意,以后進京也好去拜訪?!?br/>
安懷佑點點頭,道:“沈昱起來,大皇姐既然將你交給我,以后就好好聽從軍令,軍中莫論私交。”
沈昱站直了身子,大聲道:“是,將軍?!?br/>
安懷佑頷首,對孟玉嘉道:“周勤虎是驍騎營副將,我不在,有事情可以找他商量?!?br/>
周勤虎一怔,什么找他去商量。
“沈昱現(xiàn)在是把總,莫因為親戚對他照顧?!?br/>
沈昱奇怪:“將軍,這是何意?”
安懷佑指著孟玉嘉:“軍中主薄,孟昭?!?br/>
兩人大吃一驚,孟玉嘉就是孟昭他們自然知道,本以為孟玉嘉嫁人后,孟昭就會不復存在,沒想到將軍竟然容忍至此。
孟玉嘉也十分意外,雖說她覺得安懷佑很有可能答應她隨他上戰(zhàn)場,可是她也只是想過隨侍,沒想過還能用孟昭的身份有著正式的官位。
安懷佑道:“軍中無私情?!?br/>
孟玉嘉神情一肅,行了一個軍禮。
“是,將軍。”
周勤虎張大了嘴,沈昱對孟玉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無論是兩年前的見面,還是這一次見面,孟玉嘉給他的印象都是貞靜貌美的女子。
可是,現(xiàn)在開始顛覆起他的認知。
安懷佑拍拍手,親衛(wèi)從帳篷端來一副盔甲。
安懷佑接過來遞到孟玉嘉面前。
孟玉嘉深深的看著安懷佑,慎重的接了下來。
好重,這一次是名副其實的盔甲,不再是以前她穿的輕甲皮革。
若不是她訓練有素,這一次受傷醒來,力氣莫名其妙的長了幾倍,她未必能這么輕描淡寫的接下來。
轉(zhuǎn)身上馬車換衣。
周勤虎吞了口水:“嫂……孟主薄的力氣……不錯!”
安懷佑微微挑眉,道:“再過些時日,你信不信她能將你撂倒?!?br/>
周勤虎頓時漲紅了臉:“不可能?!?br/>
安懷佑徑直走進軍營,道:“她贏你之日,便是接替你為副將之時,而你,去讀書?!?br/>
周勤虎臉更紅了。讀書,被女子所贏,他都很難接受。
孟玉嘉換好盔甲,依然輕便的下了馬車。
周勤虎和沈昱見狀,稍微改變了印象。
孟玉嘉遠遠看到安懷佑的背影,快速追過去。
軍營口兩邊候著的守衛(wèi)沒有阻攔,孟玉嘉輕松的追上了安懷佑。
安懷佑不語,孟玉嘉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穿差帳篷,行至校場官妖。
雖是午后,校場上練習的士兵依然極多。
安懷佑突然從一旁的柱子上解下一張弓。
“試試。”
孟玉嘉看著這足量的兩石弓,暗自咬牙接過來。
拿在手上對于此時她來說并不重,不過要拉開頭也沒底。
因為安懷佑來的緣故,校場的將士將目光全部匯集過來。
孟玉嘉知道這是安懷佑再給她機會融入軍營,得到將士的認可。
她深呼一口氣,一只手舉起弓,另一只手從箭筒抓過箭。
看準目標,用力拉動弓弦,手指已有血痕,不過終究讓她拉動了弓弦。
踏開步子穩(wěn)定身形,兩石弓射程遠而有力,相對而言,這后勁也大,不穩(wěn)定身形,箭射出去后,她就算不摔倒,也要后退幾步,這是射箭大忌。
箭放出去的瞬間,孟玉嘉微微閉眼,滿場大聲的“好”。
孟玉嘉看過去,穿透百步的箭靶,箭靶還跌落在地。
這時候,她忍不住望向身后的安懷佑。
似邀功,似想和他一起分享喜悅,女兒家的嬌態(tài)不自然的流露出來,與平日端莊貞靜的孟玉嘉有很大的不同。
安懷佑忍不住勾起嘴角,低聲道:“不錯?!?br/>
孟玉嘉立即收回目光,心跳個不停,她竟然做出那么幼稚的舉動。
這么一想,耳垂嫣紅,她干脆又抽出一支箭。
誰知還沒搭上弓,安懷佑輕擊孟玉嘉的手臂,孟玉嘉只感覺手臂酸麻,弓箭差點掉下地。
“狀態(tài)不在,不□。”安懷佑說得很輕,只有孟玉嘉能聽到。
孟玉嘉的神色更是窘迫。
安懷佑手接觸到弓箭,孟玉嘉不自覺的放開了手。
安懷佑將弓箭一個翻轉(zhuǎn),箭就飛出弓弦。
孟玉嘉看著那只箭飛過,最后,箭穿透一個箭靶還能繼續(xù)飛躍,穿越下一個箭靶,最后停留在在第三個靶子的正中紅心。
孟玉嘉雙眼一亮,掃視身邊的男人,這一刻,這個男人在她心里有了一個深刻的印象。
“好!”眾將士又是大呼。
那是兩石弓啊,軍中還有不少人拉不開。
安懷佑領(lǐng)著孟玉嘉走到校場上臺,面向場地。
“這是新入營的主薄,孟昭?!?br/>
孟玉嘉站出來,再次行了一個軍禮。
眾將士又是大呼。
感覺到眾將士不帶任何探究和抗拒的目光,她看了側(cè)身的人一眼,心中一暖。
她,這是成功了嗎?
以后,她可以名正言順的跟在他身后,實現(xiàn)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