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季天詭異的目光,孫菁一邊調(diào)整著“自己”的眼珠,使之看起來顯得更加正常,一邊安慰他:
“放心,我不會把你變成我哥這副樣子,我給你準備了更精彩的‘節(jié)目’,以慰我哥在天之靈?!?br/>
“你哥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保準被你氣活過來。”
“那我會很開心的。”
組合完祭品方案,孫重開始給自己洗漱打扮,從背包里取出一件遙遠時代的服飾套上,還挽了個發(fā)髻……一番裝扮下來,花了四十多分鐘。
“整這么花里胡哨,你是要去唱戲嗎?”
“你懂什么,”孫菁認真熨平翻起的衣角,“古人沐浴更衣,焚香凈身,其中的每個步驟都大有講究,具備某種深刻的內(nèi)在意義,就像舞神派的神舞,看似癲狂的舞步,其實是一種絕妙的身法。
“遙想那個時代的祭師,那時的人們以山水為祭臺,以生靈作祭品,向天地自然獻祭,相比較這個時代的祭祀文化,那是何等廣大的氣魄……”
說著,他又在季天身上割開數(shù)道血口,疼得季天幾欲破口大罵。
淋漓鮮血從他身上滴落,將石柱周圍的銘文圖案染得血紅。
“這血液……”低著頭,孫菁端倪了地上的血泊半晌,卻是喜形于色,“你的血液中蘊藏的生命活性比常人要高出數(shù)倍,如此一來,此次我的求取成功率也將提升至少一成。”
廢話!
季天氣得直咬牙,他吸收了那么多人的潛能,生命力自然比一般人高。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辛辛苦苦修行了這么久,最終卻給孫菁做了嫁衣。
“人們都說這些自然獻祭帶蘊含著大恐怖,但是我卻不認為,如果對它們進行合理開發(fā)和利用,說不定能發(fā)現(xiàn)許多遺失在上古時代的祭祀文明?!?br/>
孫菁像是在對季天說話,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爾后從懷里取出一株通體由赤色金屬鏈條構成的植株,從金屬植株頂部摘下一顆青金色的果實,小心翼翼地擺放在祭品中央。
“小子,得意吧,這株赤鏈金松,可是我用了三條人命,好不容易才求取到的械魔流珍寶,就是在地源星上都只有這么一株,你能和這些寶貝一起被獻祭,足以自豪了?!?br/>
“要不你也一起上來,咱們一起自豪?”季天冷哼。
能將殺人這種事說的這么道貌岸然的,恐怕也就眼前這位了。
孫菁沒理他,自顧自又從一個小盒子里取來一塊結晶體魔方。
季天看了一會兒,認出了這東西,心中略微有些震動。
傳聞中,這種人造魔方是自上古時期傳承下來的特殊銘石,內(nèi)蘊奧理,若是仔細研究一番,或許能開發(fā)出一門失落的獻祭流派。
如此貴重的寶貝,竟也被他當作祭品之一。
事實上,自從孫菁發(fā)現(xiàn)了這處亂石遺跡,知道這處神秘亂石陣能將一切物質(zhì)、生命,都扭轉為機械魔物后,就一直在想辦法湊齊足夠珍貴的祭品。
他深知憑借自身的天賦,或許這輩子都不太可能成為超凡祭師,所以便想著通過這處古跡,求取到更為珍貴的天降之物,取得突破。
將最后一件祭品擺好,孫菁笑瞇瞇道:“死到臨頭,你還有什么話要交代的嗎?說不定等我成功后,還能將你的遺言帶到季家?!?br/>
“我能說臟話嗎?”
“不能?!?br/>
“那我就沒話好說的?!?br/>
只是想了想,季天又覺得保持沉默太虧,便又惡毒地詛咒:“我希望你這次獻祭失敗,被這片亂石陣反噬,殘血潑在地上,變成潑墨山水畫!”
“幼稚的語言,在你之前的那些人,他們罵的可都比你惡毒多了?!?br/>
“老幫菜……”
孫菁不再理他,口中低聲念起不知從哪找來的古怪祭文。
隨著他的低語,淡藍色的光華自地面的古老銘文圖案中釋放而出,繼而逆行而上,化作一道道光幕,將包括季天在內(nèi)的全部祭品都籠罩其中。
華表石柱上,季天的耳畔隱約回蕩起某種古老的語言。
那如同夢咽般的呢喃,仿佛一首飄渺的催眠曲,將他的意識拉入昏昏欲睡的境地。
隱隱之中,季天眼前出現(xiàn)一片幻影,那是一群未知年代的古人,在光幕后頭,沖著他舉行盛烈的祭禮。
與此同時,他體內(nèi)的裂變本源,似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不安分起來。
這段時間,孫菁晝夜不停地摧殘他的體魄和精神,使之根本無法有效恢復損失的元能和體力,裂變本源早已變得欲求不滿,如今終于開始了反擊。
久違的空虛感襲來,季天痛苦地呻吟出聲,他能感覺到生命力如同落潮般的褪去,他的皮膚上出現(xiàn)了褶皺,烏黑的發(fā)絲變得枯燥毛糙,整個人仿佛一塊海綿,不斷的縮水。
“叫吧,使勁地叫吧~更多的苦難,還在后頭呢~”
孫菁勞神在在的盤坐在石柱對面,靜靜地等待著季天被改造完成的那一刻。
他的算盤打得極好,既然成為超凡需要一顆元核,那他就自己求一顆。
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這處亂石陣中蘊藏著無比卓越的獻祭之術,想來將人改造成元核一般的存在,也不是不無可能。
只不過這種非人的痛苦需要季天來承受,而他只需享用最終的成果即可。
一件件祭品在消逝,沒入光華之中。
與此同時,季天感覺到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降臨,他的發(fā)絲、體毛在逐漸發(fā)硬,宛如鋼絲,緊接著表層角質(zhì)也閃爍起金屬的光澤……
那未知的力量,竟真的在對他軀體的進行改造,不僅如此,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出現(xiàn),仿佛要將他壓縮成一團。
“就要這么死了嗎?一切都才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季天很不甘心。
“我的偉大宏圖都還沒有展開,獵國、虛空星骸……還有星辰大?!?br/>
這樣的死法,對他來說太憋屈。
他被囚禁在光幕的牢籠中,四方上下都是淡藍色的光輝,那神秘的祭祀之音仿佛要震破他的耳膜,緊跟著,一條條銘文鏈條從石柱中冒出,交織在他的身上,如同蠶繭般將之包裹,繼而一點點地蠶食他,毀滅他……
“啊——”
無比的痛苦從體表處傳來,季天能感覺到他的身軀在被一點點地被侵蝕。
若不是裂變本源那恐怖的修復速度,或許再過一會兒,他就會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難以想象,從前那些被孫菁活祭的人,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若是此刻季天能夠掙脫束縛,定要沖破光幕,和孫菁分出個生死勝負。
只是,他根本就是一塊俎上之肉,任人宰割。
裂變本源顯然也意識到了大難臨頭,做出了最后的反擊,瘋狂地修復著被未知力量粉碎的身軀,就像土丘中的螞蟻,前仆后繼地捍衛(wèi)著自己的領地。
可是,面對著那如同天威般的磅礴壓力,它的力量還是太弱了,在稍稍抵抗了一小會兒后,建立在肉身邊緣的“防線”便全面崩潰。
銘文鏈條大舉入侵,深入季天肺腑。
非人的痛苦,頃刻間便增加了數(shù)倍。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當這些銘文沖入季天身體內(nèi)部,深入到他腹部深處時,一道烏黑如黑暗星空般的器皿,仿佛最終關隘般,橫亙在所有鏈條前方。
這件器皿似是一片凝固的虛空,即便是銘文沖入后,都仿佛被巨獸凝視,而瞬間僵硬。
直到更多的鏈條沖入這片地帶,這些銘文鏈條才好像因為“人多勢眾”而有了更多的底氣,在微微猶豫后,便如同潮水般沖著那片黑暗奔涌而去。
可是,這一次,它們踢到了鐵板。
仿佛是感受到了挑釁,一直都沒什么動靜的“黑暗”,終于……動了動。
就好像一頭巨獸遭到了蚊蟲叮咬,無奈之下只能微微翻了個身,或者顫了顫被叮咬的部位,非常微不足道地反擊而已。
可對這些鏈條來說,卻是一場滅頂之災,莫名的震顫中,它們紛紛如遭雷擊般的崩潰、斷裂,化作純粹的銘文符號,漂浮在黑暗周圍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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