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音休養(yǎng)了一天,休息的卻并不好,那枚碎掉的玉簡總讓她想起當(dāng)初那名老者的話來,心中煩悶,便決定出去走走。
小竹峰后山有一處不大的瀑布,瀑布水從幾十丈高的峰上一躍而下,不斷沖擊著底下的石潭,形成一處小的奇景。
慕天音出了房門一路走走停停過去,坐在瀑布下方的水潭邊安靜無聲,許久,拿出那枚玉簡放在掌心相看,這,曾是陪伴她一路成長成為神尊的玉簡啊。
伴著瀑布巨大的水聲,她的思緒慢慢回歸大荒,那時候,她父神還不是大荒的長明帝君,她也還不是九華,只是一個修了五萬多年才修成的小小上仙。
聽聞太清境元尊要在大荒辦一場盛大的法會,父神征戰(zhàn)在外,她一個人在神殿呆的無聊,于是偷偷溜出去看熱鬧。
路過玉華池時遇到一白發(fā)老者,那白發(fā)老者從她身邊經(jīng)過,又停下腳步將她喚住“小女娃?”
她停下,疑惑的轉(zhuǎn)過身,她不認(rèn)識他,警惕的看著他道:“是在叫我嗎?”老者笑的和藹可親,走近了幾步“嗯,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著面前和善的老人,想了想道:“天音?!?br/>
老翁呵呵笑著摸摸她的頭“是個好名字。”又慈祥的看著她道:“天音是來聽法會的?”
她戒備的搖搖頭,她不過一個剛剛晉為上仙的小仙,沒有去聽法會的資格,只能在外面偷偷觀望觀望。
老翁看著她笑,她局促又不安的靠在玉華池的白玉欄桿,伸手撫著池邊冒頭的粉色蓮花。
“小姑娘喜歡蓮花?”她放在蓮瓣上不安的手猛地停住,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老翁卻笑呵呵的對她道:“濁世出凈蓮,玉華池的蓮花許久不曾換新了,被養(yǎng)的有些嬌弱?!?br/>
仙蓮也會嬌弱嗎?她看了一眼手邊的蓮花“它們是仙蓮?!?br/>
老翁笑道:“蓮為君子,生來高潔,養(yǎng)在神界仙境,久不經(jīng)風(fēng)霜挫折,風(fēng)骨不再?!?br/>
蓮的風(fēng)骨?那是什么?還未等她想明白,老翁繼續(xù)道:“神界神君除過你們這些生來便是仙胎靈胎的,其余的都是歷經(jīng)苦難磨礪才修煉成神?!?br/>
她點(diǎn)點(diǎn)頭,她是幸運(yùn)的,生來仙胎,區(qū)區(qū)五萬年就已然破階升為了上仙,往日里,她常常聽聞得神諭者,艱辛萬苦,破重重劫厄,只是她從未經(jīng)歷艱辛,修煉一途也頗為順暢,所以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覺得沒什么。
她問眼前的老翁“凡界的蓮比神界的還美嗎?”
老翁笑笑,一雙眼不錯的看著她“你喜歡神界嗎?”她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她不討厭神界,雖然父神常常丟下她一人,也沒有人陪她。
“那你喜歡凡界嗎?”老者繼續(xù)問她,似是怕她會說不,又道:“凡間是天下最美最熱鬧的地方?!?br/>
“真的嗎?”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老翁,“那我喜歡,我能去看看嗎?”
老翁看著她“現(xiàn)在還不行,等你以后有實(shí)力能護(hù)得住自己時,你可以去看看,凡界多變,你要記得,永遠(yuǎn)喜歡凡界,無論它變得如何?!?br/>
她那時對凡間好奇的不得了,眉眼彎彎的應(yīng)道:“好?!崩衔瘫闶沁@時拿出一枚玉簡遞給她“真是個好孩子,這是送你的見面禮,好生拿著莫要遺失?!?br/>
她拿著突然到手的玉簡不解的看著老翁離去的背影,那時只覺得自己收到了禮物很高興,畢竟她從沒什么朋友,因此極其聽話,歡歡喜喜的放在身上貼身帶著。
她以為那老者是太清境的弟子,因她曾在那日見到了十余位來自太清境的白發(fā)老者,除了長得不一樣,衣服裝扮什么的都一模一樣。
后來這枚玉簡她也曾貼身佩戴了好長一段時間,甚至在后來獵殺妖魔的時候都一日不落的帶著,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它有任何特別。
再后來,魔祖被封印神界趨于安定不需她再時時征戰(zhàn),父神繼承大荒帝君之位,她也搬離了原來的寢殿,搬進(jìn)獨(dú)屬于她的九華神殿。
在整理東西將它放入山河戒,從此這枚玉簡就成了她山河戒中的一員,直到六萬年前被她送給洛家先祖,如今又再次回到她手中。
蕭卿玉本是去尋慕天音的,結(jié)果遙遙看見她走向后山,待他尋到時,她已然拿出玉簡坐在石潭邊陷入回憶,憂郁的像被遺棄凡間的仙靈,他的心也跟著難過。
慕天音從回憶中抽出心神,微微嘆息一聲“時間真是一個輪回啊?!边@片玉簡最終還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余光看見一片陰影,她轉(zhuǎn)過頭看見靜立一旁的蕭卿玉,一雙眸子遙遙落在她身上,石潭隱入陰影沒有光照,她瞇了瞇眼,落在少年身上的陽光刺了一下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