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逸在腦內想象了一下這只狗被剃光毛光禿禿的模樣,別說秦棠接受不了,他也接受不了。
“不行。”黎清逸搖了搖頭,薄唇輕啟,正經至極的吐出幾個字:“有礙瞻觀。”
秦棠沒好氣的瞪著黎清逸,嫌棄她掉毛也就算了,居然還嫌棄她丑?
司榆林也沒指望黎清逸會答應,他抓耳撓腮的想了想,最后實誠的搖著頭,說:“我實在是想不到了?!?br/>
“嗯?!崩枨逡菀矝]追問,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輕輕頷首,在司榆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補充道:“也沒有指望你?!?br/>
都說網絡上能人異士多,他是不是可以去微博問問?
司榆林竟無言以對,既然沒有指望他那么問了這么久是為什么?……
“我累了?!崩枨逡菅巯掠袨跚?,一眼便看得出來昨晚上沒睡好,他一雙黑眸淡然無波的盯著司榆林,問完自己想要的事情之后,便毫不猶豫的趕客。
司榆林終于想起來正事,他一揚眉,語速極快:“等等正事還沒說你先告訴我你到底要選擇哪個劇本?那導演已經開始催了!說別的演員都選好了就等你……”
一長串話說下來都不帶喘氣的,秦棠看得目瞪口呆,急什么,說不完黎清逸又不會把他趕出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黎清逸是真的有可能把他趕出去的。
“呼……”司榆林一口氣說完,有些口干舌燥的垂了垂頭,正好和一只目瞪口呆的狗對上,他喘了口粗氣,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抬著頭問道:“不管怎么樣,今天就給個答復吧。”
秦棠盯著司榆林幽怨的眼神,抖了抖毛,這劇情怎么有種癡男怨女的意思?她一定是想多了。
從司榆林字里行間的意思來看,應該是黎清逸不想接名導制作那部戲?影帝果然就是影帝,她擠破了腦袋才得了試鏡的名額,而黎清逸卻還在猶豫要不要去。
不過身為一只狗,秦棠對這些并不感興趣,還不如書房的電腦有趣?,F在黎清逸和司榆林談事情,一時半會應該不會用電腦吧。
秦棠偷偷瞥了黎清逸一眼,只見對方皺著眉頭沉思著,她放心的跳下沙發(fā),肆無忌憚的在司榆林面前抖了抖毛,轉過身高貴冷艷的走開。
讓司榆林剛才要提那么個建議,嚇得她的小心臟差點就不跳了。
這動靜也驚醒了還在沉思的黎清逸,他抬了抬黑濯石一般的眸子,看不清什么情緒的眼神便定定的落在了秦棠身上。
秦棠抬了抬爪子,感受到背后灼熱的目光,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讓楚導不用等了吧。”黎清逸唇角微勾,似乎因為下定了決心而愜意起來,他放松了身子,微微向后仰,挑了挑眉說:“去聯系另外一部,簽了合同我便去劇組。”
司榆林大驚失色,他猛地站起身,雙眼瞪得渾圓,看著黎清逸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這模樣,就算是局外人的秦棠都看得出來司榆林應該并不希望黎清逸辭演這部電影,偏黎清逸熟視無睹,悠哉悠哉的坐在沙發(fā)上。
秦棠也不懂黎清逸,用凡人的眼光來看,這部電影大制作,大投資,大導演,再加上黎清逸的名頭,不管劇情如何,演技如何,票房也是穩(wěn)穩(wěn)的,穩(wěn)賺不賠的一部電影。
但很明顯,黎清逸不是凡人。
司榆林抿了抿唇,皺著眉頭看向黎清逸,再一次確認道:“你當真要選那部名不見經傳的小制作電影?那部電影你還是配角……”
司榆林話沒說完,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兩部電影相比較,怎么看都會選第一部,可偏偏黎清逸另辟蹊徑,選擇了第二部。
“嗯?!崩枨逡莸膽艘宦?,他半闔著眼皮,看起來極為放松的模樣,良久,他才抬著眸子說:“你告訴楚導演,我可以在電影里客串?!?br/>
黎清逸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司榆林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垂頭喪氣就像是一只被遺棄的哈士奇一樣,他嘆了口氣,最后只能認命的點了點頭。
秦棠心中忽然涌起一陣濃重的好奇感,到底是什么樣的電影會讓黎清逸放棄鼎鼎大名楚導的大男主電影,反而甘愿去當一個配角。
“要不,你行程趕一點,兩部電影都……”司榆林還在做最后的掙扎,他最后兩個字還在喉間沒說出口,便接收到黎清逸凌厲的眼神,立刻就將話都咽了下去,轉過身看著天花板,說道:“我這就去聯系楚導?!?br/>
在圈內最忌諱的事情就是壓戲了,兩部戲一起拍,那部戲都不能融入不說,還壞名聲。司榆林浸淫娛樂圈多年,這些事情自然是明白,所以他只能對著天花板長嘆。
這么多年來,黎清逸選的每一部電影都是能讓他看到價值,精心挑選過的,這是第一次她和黎清逸想法完全不同,或許是對自己眼光的自信,司榆林總覺得,這一次,黎清逸應該會遭受演藝生涯的第一次滑鐵盧。
他這次來本來是想勸一勸黎清逸,然而現在好像適得其反,讓黎清逸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司榆林不知道第幾次發(fā)出了長嘆聲,他來這一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應該累了?!崩枨逡萸〉胶锰幱仲N心的出聲提醒著:“楚導那邊應該挺急的,你還不去?”
司榆林面色一變,他看著沙發(fā)上悠然自得的抱起狗擼毛的男人,那只狗面上還是欠扁的享受,不是他想罵黎清逸,可他就是覺得,這一人一狗怎么就越來越像了呢?
司榆林氣個仰倒,他無可奈何的沖向門口,想摔門而去卻沒那個膽子,最后輕輕的關上門,揚長而去。
黎清逸看起來似乎也有些累了,他揉了揉眉心,從一旁拿起一疊裝訂得整整齊齊的紙,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紙葉,秦棠好奇的瞧了瞧,扉頁上“待定”兩個大字映入眼簾。
待定兩個字是什么意思?秦棠困惑的看了黎清逸一眼,黎清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眼瞼低垂,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底形成一道陰影。
翻開紙張,秦棠便知道這是劇本了。
或許只是名字還沒定下來,難不成是黎清逸執(zhí)意要接的那部戲的劇本?秦棠滿心滿腦都是好奇,她圓圓的腦袋湊到紙張前面,饒有興趣的讀起來。
小小的拉布拉多幼犬擠在男人懷里,男人也不覺得那厚重的皮毛很燥熱,反而仍由小奶狗拱來拱去。他沒察覺到,自己方才還肅然的眉眼在這一刻,忽然柔和了下來。
看完開篇,秦棠終于明白過來司榆林為什么不建議黎清逸接這部電影,因為電影的主角,是只狗。
狗的主人幾經大起大落,同狗的感情從一開始的抗拒道最后的離不開,不舍,戲份不多難以演繹不說,還不是個討喜的角色。也難怪司榆林不看好,但秦棠卻莫名的覺得,黎清逸一定能將這個角色演出自己的味道來。
作為一個第一天相見就被對戲的狗,秦棠隱約明白了黎清逸對演技的堅持與熱愛。她抬了抬圓滾滾黑黢黢的眼珠子,正好同黎清逸像星空一般深邃又迷人的眸子對上。
“你覺得如何?”鬼使神差一般,黎清逸忽然問出來這句話,問完以后,他忽然一陣緊張。
所有人都不贊同他這個決定,除了他自己的內心。或許,這只有些古怪的狗能懂呢?
秦棠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安的撓了撓,她猶豫了一下,鎮(zhèn)重其事的點了點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