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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摸人人摸一摸 人間奇曲在風輕

    人間奇曲,在風輕夜看來,莫過于紫心彈奏的《遠鴻》、《暮春》,曲中意蘊,又推紫籬燕詠居的《林下》為最,它甚至超脫了“奇”,謂之人間仙音也不為過?!哆h鴻》、《暮春》已罷,意猶未盡,好似自己仍處暮春時節(jié),放眼春潮爛漫、天際遠鴻流幻,心性之中,充盈莫可名狀的高潔情趣,更加期待少女的那曲《佩蘭》。

    按夜螢照的說法,《天魔引》須特殊指法以及咽天琴才可演奏,少年卻生不出好奇的念頭,得聞三支琴曲,已屬格外的佳惠,再說,就算《天魔引》不同凡響得舉世絕無,若紫心不情愿彈奏,或勉勉強強彈奏,失卻琴音之內純粹的心境質地,還不如寒兒亂拔一通的好。

    “《天魔引》我只會半闕?!鄙倥f道。

    隨即,少女問道:“冉老,你捧的琴,真是咽天琴?”

    “是的,小姐。”

    “難怪夜螢照夜公子縈系于懷,反倒我好笑,陪伴自己的琴是隱蒼山圣女一脈的寶物。嗯,寒兒,更可笑的,隱蒼山的名字也頭一回聽到,秋長老就稱我‘圣女’?!ヅ皇悄欠N不能嫁人的女人嗎?師傅瞞我好苦喲。”紫心扁扁嘴,立即笑嘻嘻說道:“寒兒,你說我可憐不?”

    寒兒瑩瑩的眼瞳,盡數(shù)笑意,少女似明白小狐的意思,即嗲且糯的語調一拖:“我就可憐、就可憐嘛?!?br/>
    一人一狐旁若無人,那份另然的情致,分外嬌媚。

    少年的心頭“咯噔”一跳,神魂霎時飄往十萬八千里之外。寒兒心性未琢,如今和紫心這般交好,必受潛移默化,來日成長為人,幾分令狐小媚、幾分寧聽雪、幾分紫心,揉和而出的一個令狐輕寒,經(jīng)她這樣糯糯的嗲來嗲去,再堅硬的心,也抵不住。嗯,抵抗什么?心本就軟的……風輕夜無由陣陣發(fā)虛。

    秋栗兮、冉無求、夜螢照不想打擾少女與小狐的“自憐自顧”,任是勞于心、煩于事者,越是希求難得的“偷閑”,紫心撫罷的琴曲“養(yǎng)耳”,這靈俏的摸樣兒“養(yǎng)眼”,莫不如是。

    “寒兒,嗯……你也可憐……原來吧,是我倆共奏《佩蘭》……嘻嘻,你不知道彈?這么冰雪聰明的寒兒,這時候怎么笨笨的了?紫籬燕詠居我不是教過你嗎……是啦是啦……嗯,現(xiàn)在一想,這《佩蘭》呀,暫時不彈好……這里有些人安不得聽……你想問誰安不得?”少女鬼鬼祟祟的一溜秋栗兮和夜螢照,用更低的語氣說道:“君子如蘭,《佩蘭》當然要為君子彈奏。秋長老不算君子……夜螢照夜公子,表面像,實際上不算君子……最起碼,他倆安不得聽《佩蘭》。寒兒你說是不是?反正呀,你懂的嘛?!?br/>
    即便少女聲音再低,止雨小筑的眾人,無不身具修為,她那番絮絮叨叨,清晰入耳。秋栗兮無所謂,儼然自家小孩損他這長輩一般,夜螢照面皮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回想自打少女來此,自己的言行舉止從未出格,怎一下子成了“表面像,實際上不算君子”的人物,且“安不得聽《佩蘭》”?

    莫問情、苦非禪鬧騰了。一個稱“自己是女人”,一個稱“自己是和尚”,皆非君子之列。鬧就鬧吧,說完之后,齊刷刷注視風輕夜,一個贊“我弟弟才是君子”,一個附和“我?guī)煾诞斎皇蔷?,是很大很大的君子”?br/>
    “這一曲《佩蘭》,我們都安不得?!蹦獑柷檎f道:“喂,紫心,你和寒兒彈奏這琴曲時,只要這位‘老人家’在就行。”

    歸兮琴之前的少女,宛若芙蓉之始,明眸含亮,竟然脆聲應道:“嗯,我也這么想?!?br/>
    說完,臉暈朝霞,再不敢看莫問情,更不必說風輕夜,當然也不知道那一方的少年,情態(tài)古里古怪。

    “蘭生空谷,無人自芳;茍非幽人,誰與相將?!币刮炚罩萌糌杪劊f道:“君子矯矯,卓然遠志。紫心怎又知我不算君子?”

    莫問情撲簌笑道:“夜公子好會掉酸包喲。”

    夜螢照嘴角微微上揚,答道:“唯心意之所驅。莫前輩譏諷在下,我不回應?!?br/>
    紫心打量夜螢照,臉頰去貼了貼寒兒的額頭,說道:“你一心想聽《天魔引》,我只會半闕,你可曉得哪半闕?”

    夜螢照如實說道:“恕我不知?!?br/>
    “劍魔之篇?!鄙倥f道:“琴聲引劍鳴,我修琴、劍兩道,可以奏《天魔引》,但你們也要答應我的要求。”

    “請直言,無不可?!币刮炚罩苯亓水斦f道。

    “無它。琴聲過后,劍鏗鏘。紫心愿聞每人坐而講劍,以識天下諸多劍道?!鄙倥骺煺f道。

    “善。”秋栗兮擊掌道:“小筑初衷,求的琴、劍兩聲,現(xiàn)已得琴,獨缺劍聲。坐而講劍,雅事爾。夜……夜前輩、苦大師,如何?”

    “好呀。貧僧的孫媳婦,既然想見見婆家家底,甚合我意?!笨喾嵌U應道。

    少女皺褶皺褶鼻子,低喚道:“冉老?!?br/>
    冉無求自琴袋取琴,替換歸兮琴,雙手捧著,側立琴臺旁邊,身形之蕭森,如臨大敵。僅憑這架式,即將彈奏的“劍魔之篇”,才半闕的《天魔引》半闕,也足夠使風輕夜、莫問情重視。

    此琴極不出奇,最平凡不過。除大了歸兮琴許多,色澤黯淡,稍具古峭之意。冉無求手捧的歸兮琴,就在數(shù)尺開外,光華流離,襯得它枯木朽株一般。風輕夜、寒兒、莫問情曾見此琴一次,天寶閣溫之矯夸此琴勝過歸兮琴,他的眼力見識,決計錯不了,如今夜螢照豪言與此琴比肩的寶物,天下不超過五件,少年專注其上,仍看不出所以然。暗中思忖,按夜螢照之說,此琴名“咽天”,那么,無論琴聲引得蒼天咽噎,還是撫琴之人對天對地悲咽,僅這名頭,便卓爾不凡的了。

    胡思亂想中,但見一只白玉葇荑緩緩伸出,停留古琴上方,懸而不動。

    恰有一陣風拂過,數(shù)點杏花兒的花瓣,輕輕盈盈灑落,沾在琴弦、琴軫之上。少女手指翩然,輕柔而美曼,一點一點拈去花瓣,寒兒亦用爪彈撥。無論拈或彈,動作韻律,恍恍惚惚,帶有某種玄妙的味道兒。少年由癡而笑。

    莫問情肩膀撞了撞風輕夜??喾嵌U似笑非笑地問道:“因何而笑?”

    風輕夜凝神,如實道:“想起佛祖拈花微笑的故事里,他裝模作樣,矯柔造作得有點假。所以,我想呀,哪怕滿天諸佛祖在此拈花,也拈不出眼前的這份風情、這份景致?!?br/>
    苦非禪眉頭一挑,說道:“佛祖拈坨狗-屎,世人同樣窮盡想像,以為以為甚么。嘿嘿,他是甚么狗東西?!?br/>
    風輕夜大覺舒爽,為修煉“禪那即心劍意”,幻想的正是金光琉璃佛祖拈一坨熱氣騰騰物體??喾嵌U直呼任何僧人皆“禿驢”,而稱謂佛祖,更是“甚么狗東西”,如此佛門大師,雖屬禪門一脈,著實的大逆不道?!安粍涌诙U宗”難不成與金光琉璃佛結下了天大仇恨?

    秋栗兮說道:“大師此言,栗兮身同感受?!?br/>
    苦非禪又“嘿嘿”兩聲,問道:“秋真人可知貧僧師門,最想殺誰?”

    “不知。”

    “便是拈花微笑的狗東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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