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紅色在桃子尖尖上透出來,讓人看了忍不住就饞涎欲滴。
李帛從發(fā)現(xiàn)桃子尖泛紅開始,就忍不住摘下來嘗鮮了。雖然還沒大熟,沒多少甜味,但勝在清脆。
云來村整個村子里都遍植桃樹,也沒人去區(qū)分哪棵樹是誰家的,反正那么多,誰想吃都可以摘來吃。聽楊昱說,沿著村旁的那條河流往南邊去,大約十來里的地方,河流兩岸有一片桃樹林,村子里桃樹就是從那兒挖回來種植的。
因為大家相信桃木避邪,因此也就種植的多。
聽到那個河流兩岸的桃花林,讓李帛忍不住又感嘆,莫非那就是陶淵明老先生筆下的世外桃源的入口處?
呃,其實等姐把這里改造成能自給自足的村子后,何嘗不也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嘿嘿嘿。
村子里除了桃樹外,還有一種最高也才三米左右,葉子有點像桂花樹的驅(qū)蚊樹。這個樹的用途,李帛還是有天晚上很疑惑的問楊昱怎么家里沒有蚊子,才知道的。
她記得小時候在外婆家,一到夏天,外婆的蒲扇就不離手,除了扇風(fēng)外,還有一個作用就是趕蚊子。當(dāng)李帛很疑惑的問楊昱,為何到夏天了,屋子里怎么都沒蚊子時,楊昱告訴她,這都是驅(qū)蚊樹的功勞。
原來,這里的獵人在山里打獵時,發(fā)現(xiàn)有的地方有很多蚊蟲,有的地方卻看不到什么蚊子,后來大家仔細(xì)甄別,終于發(fā)現(xiàn)了驅(qū)蚊樹的秘密。這種樹并沒有散發(fā)出很濃烈的氣味,但不知為何只要有它在的地方,方圓十幾米范圍內(nèi),就見不到什么蚊子。于是大家就將這種樹移植到村子里,便也再不受蚊蟲的叮咬了。
夏天蚊蟲多的季節(jié),獵人們也會在背簍里裝點驅(qū)蚊樹的葉子或枝條,這樣即便是山中過夜,也不受蚊蟲侵襲。
李帛聽了后是嘖嘖稱奇,天下之大,果真是無奇不有。夏天要是免除了蚊蟲的侵?jǐn)_,那簡直是太爽了。
待到她緊趕慢趕,天天從早到晚的縫制,終于將兩套衣衫都做好后,小麥的搶收終于開始了。
待得村里種田最有經(jīng)驗的老把式一揮動鐮刀,其他人立刻也行動了,紛紛開始了搶收勞作。
整個山坡上一片熱鬧繁忙的景象,大人們在收割,小孩子們則忙著送水送飯。也許是地理條件的限制,這里人使用的運輸工具都是獨輪車。這種獨輪車一次性也可以裝載五六捆麥子,又可以在田間小道上行駛,比較方便。
開始收割的那天一大早,楊昱沒吃早飯就去田地收割去了。李帛煎了一些油餅,又用陶罐裝了一些稀粥,咸菜,送到地頭給楊昱吃。
楊昱大口大口的吃油餅,喝粥,用最快的速度吃飽喝足,又投入到緊張的收割中。李帛也拿著鐮刀幫忙收割,只是一壟地還沒收割完,她的手掌心就被磨出了幾個血泡。
楊昱看到后,很是心疼,說什么也不讓李帛動鐮刀了,只說自己能忙的過來,讓她打打下手,幫忙捆麥子,撿拾沒弄干凈的麥穗就行。
如今他已經(jīng)娶妻成家了,有了一個知冷知熱,如花似玉的娘子,更是干勁十足了,他可不忍心讓他心愛的阿帛那纖纖玉手上滿是老繭和血泡。他不能讓她穿金戴銀,十指不沾陽春水,但至少這些苦活累活,他能一人承擔(dān)。
楊昱負(fù)責(zé)收割,李帛則跟在后面捆綁,兩人配合起來,速度倒也很快。
這些開墾出來的梯田式的旱地,一塊地兒也就兩三分地,因此一個地方,要不了多久,就割完了。
兩人又轉(zhuǎn)戰(zhàn)另一塊地。李帛跟著在田間小路上穿行,看到山坡上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整個人也跟著精神抖擻起來。這樣的生活,也許會很勞累,但卻讓人精神愉悅而滿足,讓人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楊昱種的小麥,因為缺少肥料和疏于管理,小麥麥穗小,而且比別人的都低矮稀疏一些,楊昱邊收割,邊不好意思的說道:“阿帛,我以后會用心點種地的,父親去世后,家里只剩下我一人,我想著一個人也用不著太多糧食,再加上想要多花一些時間采藥打獵,好攢錢還賬,就沒怎么管田地里,所以,呵呵……”
李帛笑道:“糧食雖然不值錢,但這個卻是過日子的根本,俗話說;家有余糧,心中不慌,放心,以后地里鋤草的活計,就交給我了,你只要聽從我的安排,咱們地里以后不會比別人差的。”
楊昱重重的點頭。
其實地里缺少肥料的事,李帛早就想好怎么解決了。古代沒有那些化肥復(fù)合肥等高科技產(chǎn)品,但農(nóng)家肥卻是可以自己制造出來的。她已經(jīng)想好了,等農(nóng)忙過后,就讓楊昱在靠近后院的地方挖一個大坑,用來將麥稈用水腐熟。農(nóng)家肥不僅可以讓土地肥沃,而且可以讓土質(zhì)疏松,更利于莊稼的生長。
一個上午,楊昱就收割了將近一半的田地。他看著不累,李帛只是幫忙捆麥子,收拾少量的漏割的麥子,就累得快直不起腰來了。她知道自己這是缺少勞動鍛煉的結(jié)果,幸好自己嫁給的是一個身強力壯,還沒有公婆小姑子等嫌棄自己的老公。
“阿帛,累壞了吧?快回去吧,我一個人就行的?!睏铌趴粗@鄣臉幼?,很是心疼。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快到頭頂了,李帛穿著那套沒有染色的灰粗麻布衣衫,粗糙得咯得肌膚生疼,衣服后背也早就被汗水浸透。
想到已近中午,也要做午飯了,就沒再堅持,回家做飯。
最近楊昱沒出去打獵,家里也沒腌肉,攢的二十來個蛋也讓李帛放到一只要孵蛋的老母雞窩里去了,好在昨天抓的鯽魚養(yǎng)在一個小水缸里,便用鯽魚煮湯,又干煎了幾條,炒了兩個青菜。
待得楊昱回家歇口氣吃飯時,又拿出了早先李帛幫他泡的楊梅酒,酒足飯飽,渾身又充滿了力氣。
下午楊昱只收割了一塊地,就沒再繼續(xù)收割了,而是開始往家運輸一捆捆的麥子。
這些麥子都要放在曬場上鋪開后,用牛拉著石輥碾壓。因為整個村子里的牛并不多,因此大家都是先將麥子堆成麥垛,然后輪流碾壓。沒有遇到雨水的麥子,堆放個十來天都沒問題。
人家的獨輪車都是才放至多六個麥捆,楊昱卻放了十個,堆得似一座小山。由于獨輪車兩邊被他用木板加寬了,碼放的又很有技巧,又用繩子綁結(jié)實了,他力氣又大,小山堆的麥子被他很輕松的推回家。
那個原本用來放舂米機的涼棚暫時被用來堆麥垛,這樣即便遇到突然下雨,也不擔(dān)心被淋濕。
第二天中午,所有的麥子就都被收割回家了,楊昱又馬不停蹄的開始耕地。
現(xiàn)在牛是稀缺資源,他得趁著別家還沒收割完,還沒開始碾壓耕種時,先搶先將地耕了。一頭牛一般是好幾家共同喂養(yǎng)的,當(dāng)然大多數(shù)是兄弟或本家合伙。
楊昱因為是孤兒,那些叔伯堂兄弟們照顧他,他從來不用喂養(yǎng)牛,要耕種時也可以用。
碾壓麥子,耕地種植秋粟米,一直忙了快十天,才算基本結(jié)束農(nóng)忙。
忙完下來,不僅李帛變得黑瘦了,就連壯的像頭牛的楊昱,也瘦了一圈。打下來的小麥,估計也就不到三百多斤。也就是說,一畝地才一百多斤點,這樣的產(chǎn)量,這樣的勞累,讓李帛直嘆氣,如果這十來天,讓楊昱去打獵采草藥,換的錢估計買的小麥要比這個多的多。
但作為有地的農(nóng)民,是不可能將地荒廢了,專門去打獵過日子的,畢竟正如李帛自己所說,家有余糧,心中不慌,打獵很多時候還要靠運氣的。
六月天,正是艷陽高照,酷熱的伏天,這樣的天氣,碾壓麥子,曬干小麥,都是非常好的。但等小麥歸倉后,人們的另一個擔(dān)憂卻隨之而來,那就是,已經(jīng)兩個多月沒下雨了。
稻田里已經(jīng)干得的裂開了口子,秧苗雖然看著還青蔥,但大家都知道,如果繼續(xù)干旱下去,就很危險了,到時候有可能顆粒無收。還有旱地里收割完小麥后種下的粟米,如果得不到雨水滋~潤,也不會發(fā)芽。
李帛和楊昱不知道的是,村子里已經(jīng)悄悄的有一種流言,那就是,李帛是個不祥之人,因為自從她來了以后,這里就沒下過雨,而以前是絕對沒有兩個多月滴雨未下的事情的,而且她自己也說她命硬,她能來到這大山里,很可能就是因為不詳,而被她家鄉(xiāng)人趕出來的也不一定。
李帛雖然覺得洗衣服時,那些婦女對她的態(tài)度似乎有些不一樣了,看她的眼光有些躲閃,也不怎么愛搭理她了,但她也沒太放在心上,更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成為別人口中的不祥之人。
家里的那只孵蛋的老母雞孵出了十八個小雞崽,這讓李帛開心極了,看到那黃絨絨的小雞崽,真是可愛的要命。
村里有戶人家的老母豬下了豬崽,李帛讓楊昱去他家預(yù)定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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