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秘書?”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蘇莎回過神來。
她彎下腰,俯身去摸腳尖,邊做簡單的舒展動作邊說道:“走吧,我們下去看看!
南斯欣賞著她玲瓏的身段。
彎腰翹臀的姿勢下,膠衣皮褲包裹著的臀部愈發(fā)像熟透的桃。
看了一會,他面無表情道:“我可沒打算帶你下去!
“哼!”
蘇莎嬌哼一聲,挪開幾步。
腳步往旁邊一跳,率先跳到了下山的山路里。
“你做事別那么隨心所欲!”
南斯無奈地罵了聲,緊跟著她下去。
“咕咕~”
哆啦A咕難得同意他的說法。
隨著高度降低,空氣里的濕度開始上身,氣溫也在升高。
一路之上,鼻尖都能聞到淡淡的香味,仿佛是秋季蘋果園的那種香味。林間動偶爾躥出來小動物或者鳥兒,非常稀少,打破安靜又很快躲了回去。
從上面往下看,因為樹木無序生長的緣故,谷底的真正樣貌是被遮擋起來的。
等真正來到了谷底,南斯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廢棄小鎮(zhèn)。
一條河從巖石間飛快地穿過,積成水潭靜靜歇息。
往西邊看過去,可以看見一座舊鐵橋,是小鎮(zhèn)的唯一入口。橋又小又窄,勉強能容一輛卡車通過,銹跡斑斑的鐵架重重地沉浸在冰冷冷的岑寂中。
蘇小姐頭也不回地往鐵橋沖出。
她現(xiàn)在身穿黑色緊身衣,灰白長發(fā)在腦后束起,活脫脫一副女特工的模樣。
鐵橋兩邊分別蹲著一只守衛(wèi)一樣的烏鴉,看到有人來了后,發(fā)出一聲生硬而尖銳的啼叫。像在譴責,又像是在警告,叫聲在林中發(fā)出冷冷的回響,繼而穿過河面,鉆入人類的耳底。
蘇莎停下腳步,緩緩環(huán)視著四周:“好幽靜好詭異的地方!
她講話時呼出的氣浮在空中,硬硬的,白白的。
“知道不對勁你還不回頭?”南斯走上前問。
蘇莎橫了他一眼,以抱怨的口吻說道:“說好帶我來發(fā)財,結果半天了一頭異獸都沒打到。好不容易碰到這個有可能埋藏著寶藏的地方,你要我回去?”
“這可怕的深谷,沒有寶藏……”
“你是不是想獨吞?”
“有的只是化為塵埃的生靈。”
蘇莎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你想說這里是約沙法山谷?”
(《神曲》和《圣經:舊約》中都有記載,死人復活與最后審判發(fā)生在約沙法山谷。)
“拜托你學學地理好不?”南斯白了眼這個胸大不靠譜的秘書,“約沙法山谷在耶路撒冷,我們這里是東亞,差幾千公里呢!
“差不了多少的了。”
蘇莎大咧咧地一笑,抽出太刀。
把刀握在手里后,安全感多了不少,她直接抬腳走上鐵橋。
兩只烏鴉消失了。
附在南斯身上的影子,小聲說了句:“這女人遲早把自己玩死!
走過鐵橋,就是小鎮(zhèn)唯一的入口。
一座高大的鐘塔巍然屹立,指針永遠停留在同一位置,10時35分。
街道鋪著鵝卵石,兩邊的石制建筑早已成為了殘垣斷壁,維護不多尚且保持著房屋框架的,外墻也都爬滿了干枯的藤蔓植物。
每座建筑都沒有明顯的特征,更談不上裝飾和招牌。
從山頂垂下來的風,靜靜刮過寂無聲息的街頭,將路邊的雜樹、民舍圍墻沉浸在輕微的嗚咽聲。似乎是有什么在哭泣的聲音,籠罩所有街頭巷尾,猶如大氣中肉眼看不見的時間斷層。
蘇莎走著走著,忽然彎下腰來。
她撿起了一只鞋子,尖端明顯翹起,像小丑穿的舞鞋。
“能看出是哪個時代的嗎?”南斯走上前問道。
“完全不清楚!碧K莎目光掃過鞋面,然后目光掃視四方,“這里的建筑風格,東西混合,看著和一些郊外小鎮(zhèn)差不多。但有一點很特別,你看到那些窗戶上的巨龍徽章沒有?”
南斯順著她的指向看過去。
幾戶面積比較大的民房里,窗戶上都繪刻著張開了羽翼的灰白色大蜥蜴。
不少院子里還掛著風干的小蜥蜴骨架。
“這個時代的巨龍已經絕跡了,不可能弄得到小龍的骨架!碧K小姐篤定地說道,“所以,這個小鎮(zhèn),絕對是新紀之前就存在的!
“這么說的話,應該是混沌歷建立起來的據(jù)點!蹦纤寡a充道。
“你怎么能肯定?”
“混沌歷之前,這個位置不會有這種非景點的東西混合的人類居住點。”
蘇莎狐疑地看他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招呼著哆啦A咕去裝骨架了。
這些東西具體的價值她不清楚,但毫無疑問的,肯定會有有錢人喜歡收藏奇怪的東西。
南斯耐心等她裝完了東西,才繼續(xù)往鎮(zhèn)子中心走去。
沿路自然是一個活人都沒的,但卻有不少異獸。
一只在反芻的野牛,頭上兩根黑黝黝的角足比電線桿還粗,背脊上長著像刺猬一樣的尖刺;
一只長著兩個頭的梅花鹿,懶洋洋地趴著不動;
它們無聲無息地享受著安謐的時間,困了便彎起腿蹲在地上,沉入短暫的睡眠。
還有些變異的花豹也野狗,就在道路上悠閑地逛著。
看到食物,它們也不露出兇相,仿佛它們是食草動物一樣。
“看起來它們都好幸福!碧K莎樂呵呵地說道。qs
南斯卻不以為意,直接說道:“只是被幻境迷惑了。”
“可這樣也不能證明它們不幸福!碧K小姐難得表情正經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就好比你現(xiàn)在,怎么能證明自己不是在幻境中呢?只要當前的思維是幸福的,大腦無論是在缸中還是顱中,都無所謂。不是么?”
經典的紅藍藥丸選擇題啊。
真是富有哲學思辨的問題呢,南斯回答不出來。
他甚至就連自己的大腦是在缸中還是顱中都分辨不出來。
神經信息技術,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非常成熟的技術了,大規(guī)模的應用在每一個人的日常當中。
人類所體驗到的一切情緒和觀察到的事物,最終都要在大腦中轉化為神經信號,釋放出相應的刺激。假如缸中之腦模擬出的現(xiàn)實大腦接收到的一模一樣的信號,從大腦的角度來說,它是完全無法分辨自己是顱中之腦還是缸中之腦。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你怎么確定自己不是活在電腦程序中?
假如某天,南斯被人叫醒,那人和他說你經歷的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個模擬程序,他絲毫不會覺得意外。從某種程度來說,目前的他
就有這種能力去編造一個與現(xiàn)實無異的程序,讓一個人永遠沉淪在數(shù)據(jù)的世界當中。
看著他皺眉沉思的樣子,影子小姐若有所思。
大叔的秘密莫非和他對自身存在的不確定性有關么?
相較于影子細膩的心思,蘇莎則是嬉皮笑臉地拍拍他肩膀,大咧咧地說道:“所以嘛,過分去追求真假是本末倒置的,我們應當及時享樂才對。真假有什么所謂呢?幸福就對了,幸福萬歲!”
“我有個問題!蹦纤寡凵裼挠牡乜粗拔覀兪遣皇且惶み^鐵橋,就進入了幻境當中?”
蘇小姐若有所思:“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不要驗證一下?”
“怎么驗證?”
“你轉過身來!
“然后呢?”
“啪!”
巴掌拍在她的翹臀上。
“?”
影子愣了。你們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做這種事!
“熟悉的手感!”南斯體會著美妙滋味,一本正經地答道,“看來我們還沒……”
話沒說完,蘇大秘書一拳轟在他小腹上。
“嘶……”
南斯齜牙咧嘴,疼得臉都扭曲了,吸著涼氣說道:“這痛感太真實了。我現(xiàn)在可以確定,我們已經是在幻境中的。”
“你說是就是么?但我認為,你只是繼續(xù)找理由占我便宜!碧K小姐臉色微紅,后退幾步,冷笑道:“姐姐差點就真信你了。死變態(tài)!”
“咕咕~”
哆啦A咕非常擬人化地露出鄙視的眼神。
“我是說真的!”
南斯表情非常認真。
他有痛覺***被動,但蘇莎剛才打的那一拳,實在太痛了。
由此可見,這里有個能模擬出非常逼真感受的幻境程序在守護。
這類程序可以借助通靈、入夢、潛意識影響等方式直接入侵人的大腦,幾乎無法被察覺。陷入其中的人,除非能識破真假,否則永遠都出不來。
強是很強,但它沒能料到南斯會有痛覺***被動。
蘇莎瞧著他那樣不像是說謊,臉色忽然一變。
“真要是假的,那么,那么……”
哆啦A咕拉開自己小腹的口袋。里邊的骨架沒了。
“咕!”
貓頭鷹小姐做出同情的表情。
“親愛的,你幫幫我……”蘇莎馬上撲了過來,雙手挽住南斯的胳膊。
那狐媚兒臉上,水汪汪的桃花眼眨呀眨,我見猶憐。
呸,狐貍精……影子默默在心里罵道。
真的好氣。
大叔!
你快點甩開她!
聽不到影子心聲的南斯,只是撇過視線,不太想和蘇莎那媚而不妖的桃花眸子對視。
如果是瑪蓮就好了,他心想,蘇小姐只能看不能吃,沒勁……
“我們去破開幻境吧。”蘇莎在南斯耳邊嬌嗔道。
南斯態(tài)度冷淡,愛答不理:“嗯!
“皇帝哥哥真棒!”蘇莎嘟著嘴湊過去,啪嘰一聲親了親他臉頰。
“都是口水,臟死了!
南斯嫌棄地甩開她,朝中間的教堂走去。
這女人貪財好酒、這女人好吃懶做、這女人沒心沒肺、這女人賴皮蠻橫……面對這么一坨能數(shù)出一籮筐缺點的肉塊,南斯心想就是要對她不冷不熱才行,不然她屁股肯定會翹上天。
呸,你就裝吧,臭男人……蘇莎沖著他的背影啐了聲,然后抬腳,屁顛屁顛地跟著他。
教堂見面的廣場上,有一群獨角獸。
它們通體呈現(xiàn)出雪般的潔白,唯有四只蹄子和額頭額頭正中探出角是黑色的。那角呈圓錐形,比較之細,和它們的身體比起來有種纖纖欲折的脆弱感。
蘇莎看他們的眼神,和看小綿羊的大灰狼差不多。
獨角獸也是絕跡了的物種,在教廷的教義中,獨角獸代表高貴、高傲和純潔。而現(xiàn)實意義層面,獨角獸的腳有解毒功能,是一種及其珍貴的魔藥原料。
如果這是真的,哪怕只抓一頭出去,她都能發(fā)一筆橫財。
南斯也在觀察這些獨角獸。
它們是一種安靜的動物,安靜得就連走動時都近乎冥想,連呼吸都像晨霧一樣安然。它們時而上下抖動幾次脖子,朝著寥廓雪山,時而伸長脖頸吞食樹上紅色果實。
“小可愛們,讓姐姐摸摸……”蘇小姐漂亮的臉蛋有些恍惚,神志不清地朝獨角獸走去。
南斯一把將她拽回來。
深處環(huán)境當中,人的思維是比較難集中的,很容易被勾起內心最原始的情感沖動。
“嗚,南斯!”蘇莎水汪汪的雙眼盯著他,“我可太喜歡它們了,你要幫我!
“好好好!”南斯敷衍似的點頭。
“!”
蘇大秘書的桃花眼,綻放粉色的光芒。
“嗯?”
南斯覺得她眼神不對勁。
獨角獸這玩意,該不會有著愛情的寓意吧……這個念頭剛涌出來,他就被強吻了。
是的。
強吻!
蘇小姐力道非常生猛,直接飛撲過來,把他推到里邊的墻壁上。
緊接著,她自己的身體也靠過來,柔軟濕潤的香唇往前湊,直接把他壁咚了。
“?”
影子驚呆了。
以前他們兩個都是鬧著玩的,她自然看的出現(xiàn),也不太在意……但現(xiàn)在,怎么和說好的不一樣。∧銈儍蓚玩著玩著,玩出火來了?
被按著壁咚的南斯,不太敢動。
唇貼著唇,隔著皮衣和36d,都能感受蘇大秘書那不正常的小鹿亂撞。
稍稍貼了貼,蘇莎把嘴唇挪開,俏臉暈紅,媚眼如絲地望著他:“姐姐的香吻獎勵幸不幸福?”
南斯回味悠長地咂咂嘴,呢喃道:“不夠!
“什么?”蘇小姐的表情有些茫然。
隨后,趁著她還沒反應過來,南斯主動了起來。
南斯這人很誠實的。
反正蘇大秘書貌美如花,不虧!
“。
蘇莎尖叫一聲。
影子小姐渾身不自在,好想給這兩人一個一巴掌。貓頭鷹小姐嘛,瞪大的眼珠子里有一絲疑惑,一絲好學,剩下的八絲都在考慮怎么和女王告狀。
蘇莎腦瓜子亂成一團麻,嘶啞嗓音,半哀求半強硬地推搡著南斯:“皇帝哥哥……”
南斯拍了拍自己臉頰,恢復些許理智。
好險,差點走火……
他恢復賢者表情,松開蘇莎,往修道院走去。
蘇小姐在原地愣了一會,才猛然反應過來,臉色一紅:“混蛋,誰允許這樣親姐姐的!”
南斯沒回頭。
她氣不過來,馬上就追了上去,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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