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馮疆忽然心中一動,急忙將那件不合身,縫的怪異的衣袍拿了出來。
“不~~不會吧?”馮疆低語了一聲,“針眼?”
黎惜悅手指上的那些細(xì)小傷口不是針眼是什么?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衣袍,馮疆腦海中立即浮現(xiàn)出了一個畫面。
那就是黎惜悅縫制衣袍,由于女紅水平不大行,導(dǎo)致她這樣一個高手也難免被針刺到手指。
全都說得通了。
這件衣服的怪異, 翠柳和黎惜悅對這件衣服的旁敲側(cè)擊,一切都源自于此。
“這算是好感嗎?”馮疆有些發(fā)愣。
這種感覺還真是非常美妙。
黎惜悅是什么人,不知道多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而她給自己縫制了一件衣袍,雖說技術(shù)不大好,但勝在一片心意。
美人有意,馮疆心中難免有些得意。
“唉~~”這種得意并未維持多久, 他長長嘆息了一聲。
這種情意他可不想輕易觸及。
主要還是他現(xiàn)在的情況特殊。
自己被豐老頭盯上了,身上還有秘咒, 誰知道將來的結(jié)局是什么?
哪怕自己有無上邪功, 他也想著邪功大成之后有可能化解此咒。
可那也只是他的推測,能否化解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
還有就是,自己能否活到那個時候都是一個問題。
一旦被豐老頭察覺到一些不妥之處,他肯定會提前對自己下殺手。
自己的前途未卜,就別禍害別人了。
還有就是黎惜悅現(xiàn)在太引人注意了,自己現(xiàn)在沒什么底蘊(yùn),又沒什么強(qiáng)大的靠山,真要泄露了自己和黎惜悅的這種關(guān)系,怕會立即招來殺身之禍。
相信黎惜悅也明白這點。
“小姐,我表現(xiàn)的如何?”回去的路上,翠柳一臉討功的樣子。
可迎接她的是黎惜悅一手敲在了她的腦袋上。
“啊喲,小姐,疼?!?br/>
“你還說,哪有這般直接說什么手指的?。烤筒顒e人不知道我縫了那件衣服。”黎惜悅氣呼呼道。
“啊?”翠柳有些委屈道,“那奴婢不也想提醒一下馮少俠的嘛,萬一他沒發(fā)現(xiàn), 豈不是白費(fèi)了小姐的一片心意?”
“還說?!崩柘偰樕⑽⒁患t, 作勢又要敲翠柳的頭。
翠柳急忙雙手捂著頭,半蹲了下去。
“算了,走吧?!崩柘偡畔铝耸?,微微搖了搖頭。
見自家小姐似乎沒怎么動怒的樣子,翠柳哦了一聲跟在了身后。
好一會兒,翠柳忍不住問道:“小姐,那馮少俠武功是挺好的,人也不錯,可他畢竟是那個什么飛刀門的弟子,飛刀門和咱們黎家好像沒什么關(guān)系吧?就算你中意,怕是~~”
“你懂什么?”黎惜悅瞪了她一眼。
翠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黎惜悅當(dāng)然知道翠柳是在替自己擔(dān)心。
自己黎家的情況有些特殊,沐家和苗寨這邊其實還是他們黎家為主導(dǎo),他們還無法逼自己怎么樣。
當(dāng)然,像翠柳肯定是不知道這些,在她看來,自己這邊主要還是來自沐家的壓力。
所以翠柳擔(dān)心自己的長輩不同意自己和馮疆兩人之間的事。
對此,黎惜悅心中明鏡似的。
馮疆身懷三宗傳承,注定不凡。
這個秘密, 她還未和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家中長輩也隱瞞著。
像馮疆這樣的男子,就算是她也心生好感。
之前這種感覺或許還很淡,但至陽宮此次的舉動讓她有種危機(jī)感了。
所以說,黎家最大的麻煩除了昔日三宗勢力和邪神宗之外,那就是同屬昔日天道觀的一些勢力了。
比如至陽宮,哪怕玉女宮的意見,自己這邊就得慎重考慮。
倒不是說怕了他們,而是維系著大家的關(guān)系,對黎家來說沒什么壞處。
自己這次或許成功躲過,下次呢?下下次呢?
只要自己還未婚配,或者說還未和人雙修,就會被人盯著,誰知道那些人什么時候又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那個魏漪雪?”黎惜悅心中想起了阿雅兮烏和自己提起的魏漪雪。
不論從阿雅兮烏的言語中還是從吳南渡過來和馮疆匯報的一些事中,她能夠發(fā)現(xiàn)馮疆和魏漪雪的關(guān)系的確有些不一般。
所以說,她知道自己和馮疆之間的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其中的阻礙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有一個好結(jié)果實在是太難了。
魏漪雪這次來益州,自己定要好好看看,能夠讓馮疆惦記著的女子有何特別之處。
她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相信不會輸給其他女子。
“小姐,小姐?!辈贿h(yuǎn)處一個丫環(huán)急匆匆朝著這邊跑來,口中大聲喊著。
“大聲嚷嚷的,像什么話?”翠柳拿出了小姐身旁大丫頭的氣勢,喝斥了一聲。
“什么事?”黎惜悅手一抬,讓翠柳退下了。
“小姐,府上來了一個薛公子,老爺都過去了,應(yīng)該就是小姐讓奴婢們注意的人了吧?”丫環(huán)稟報道。
黎惜悅的臉色微微一變,該來的還是來了,薛明茂。
應(yīng)該不會錯了,否則一個小輩過來還不至于讓自己父親親自過去。
“小姐,您在這啊,老爺請您過去?!鼻懊嬉粋€老者朝著這邊喊道。
黎惜悅心道錯不了了,連管家都來喊自己了。
“翠柳,你去馮少俠那邊一趟,就說薛明茂來了?!崩柘傓D(zhuǎn)頭低聲對翠柳說了一聲。
“管家,爹找我有什么事嗎?”黎惜悅問道。
“小姐,您過去就知道了,是一位姓薛的公子,老爺很重視。”管家答道。
黎悅惜點了點頭,跟著管家離開了。
“翠柳姑娘,怎么?又有事?”馮疆看到翠柳過來找自己,他心中有些納悶了。
剛才她不是和黎惜悅離開了嗎?
“薛明茂?”聽了翠柳的話后,馮疆臉色一動。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出現(xiàn)了。
至陽宮和黎家也算是有點關(guān)系,薛明茂來到益州城先來拜訪一下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說不定他還會住在黎家。
“馮少俠,您有什么話要奴婢帶給小姐嗎?”翠柳見馮疆沉默不語,不由問了一聲。
“哦,你回去的話就和你家小姐說我知道了?!瘪T疆微微一笑道。
“???”
“去吧,你家小姐明白的。”
“哦?!贝淞闹杏行┎唤?,就這么一句話?
完全沒說什么嗎?
翠柳帶著疑惑離開了,
“差不多可以去報名了?!?br/>
馮疆本想著最后一天去報名的,現(xiàn)在薛明茂來了,自己得弄出點事,轉(zhuǎn)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否則他盯著黎惜悅,豈不是讓黎惜悅不痛快?
出了黎家,馮疆直奔城中的衣鋪店,買了一套衣袍。
易容換裝之后,在城中一家客棧要了一間客房。
“我現(xiàn)在是龍牙宗的弟子,名字?”馮疆在客房中對著鏡子照了一下,確認(rèn)自己的易容沒什么問題后,在取名上有些犯難了。
他相信龍牙宗這次肯定有派弟子過來,可惜他不知道那些弟子的名字。
之前自己遇到的龍牙宗弟子楊婷薇是女子,自己自然不可能冒充她。
像她這樣已經(jīng)行走江湖的弟子,各大勢力多半有些消息,自己用這個名字豈不是一下子就穿幫了?
再說,這個名字怎么看都是一個女子的,自己一個大男人也不合適。
至于童慶虎和盧展封是虎翼宗和犬神宗的弟子,冒充他們也有些不妥。
雖說犬神宗和虎翼宗的功法自己也了解,但說起來還是龍牙宗的功法最為順手,自己的兵器都是龍牙。
“想多了?!瘪T疆忽然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咧嘴一笑,“叫什么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三宗人馬過來不可能向黎家報備,比如這次弟子名叫什么什么的。
只有像至陽宮這樣和黎家關(guān)系較好的實力才會事先將過來的弟子身份告知。
“楊婷薇?就叫楊廷吧。”馮疆確定了自己的名字,取了個相似的,完全不費(fèi)腦筋。
以自己龍牙宗的功法,黎家肯定不會懷疑。
只要豐老頭那邊不出問題,自己的身份就不會被揭穿。
龍牙宗到底有沒有一個叫楊廷的弟子,除了龍牙宗的,其他人誰能知曉?
再次確認(rèn)沒問題之后,馮疆便出了客棧。
黎府大門旁,擺放著桌椅,有黎家的人負(fù)責(zé)篩選和登記參與比武招親的人選。
“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條件。”
“我怎么就不符合了?年紀(jì)二十五,不說貌如潘安,可也相貌堂堂,這些都符合,憑什么說我不符合條件?”
一個男子大聲嚷嚷起來。
“你的宗門和我黎家并沒什么關(guān)系,所以不符合。下一位?!?br/>
這種事不時就會發(fā)生。
黎惜悅的相貌在益州城當(dāng)然早有名聲,城中百姓都知道黎家的這位小姐不僅長得貌若天仙,連武學(xué)天賦都極高。
由于沐家和黎家的關(guān)系,再加上大家都知道沐江南經(jīng)常往黎家跑,他的心思誰能不知?
于是其他一些家族中的年輕弟子就算對黎惜悅心有愛慕也不敢找人過來黎家提親。
否則豈不是得罪了沐家?
南沐家的在益州城的地位可比北沐家在成都城的地位高多少了。
北沐家受到了鄭家這樣的新興家族挑戰(zhàn),而在這里,南沐家不存在這種問題,還是他們南沐家勢力最大。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大家看來,黎惜悅最后多半是會嫁入沐家。
而現(xiàn)在弄出比武招親這一出,雖說讓有些人覺得其他勢力的年輕人也有機(jī)會,但大部分還是固執(zhí)的認(rèn)為黎惜悅嫁入沐家的結(jié)果不會改變。
為此,城中還開設(shè)了賭局,賭最后誰能在比武招親中勝出。
尤其是當(dāng)消息傳出,說是沐江南可以找人代替他出戰(zhàn)之后,他便成了奪魁的熱門人選。
以沐家的財力和勢力,找一個年輕高手出戰(zhàn)還是容易的。
當(dāng)然,這個代替沐江南的人選年紀(jì)必須在三十歲以內(nèi),這是黎家定下的條件。
其他參與的人也是如此,否則一個七老八十的過來豈不是對其他人不公平,再說黎惜悅總不能找一個老家伙吧?
那些長相夸張,或者身體有殘缺的,肯定無法入選。
年紀(jì),長相必須有保證。
這些鬧事的實力其實很一般,在黎家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很快就被帶下去了。
想要在黎家鬧事,顯然沒那么容易。
馮疆知道之前苗寨就有好些弟子過來報名了。
尤其是五大寨的弟子。
蒙寨的人倒是還未到,不過馮疆可以肯定青石蒙和阿雅兮烏肯定會來的。
他們和黎惜悅的關(guān)系親密,這種事豈能不到場?
當(dāng)然,青石蒙不會參與比武招親,他已經(jīng)有了阿雅兮烏。
“姓名,年紀(jì),門派?!崩杓矣涗浀娜祟^也沒抬出聲問道。
前面已經(jīng)有人對報名者的長相有過篩選,凡是長相不過關(guān)的,直接被勸退了,不可能讓他們來到記錄書桌旁的。
“楊廷,十八,龍牙宗?!?br/>
“楊廷,十八,龍牙~~~什么?”原本口中念念有詞的記錄書吏寫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反應(yīng)過來了,猛地抬頭盯著馮疆。
“龍牙宗?!瘪T疆咧嘴一笑幫他說下去。
“豈有此理,來人啊,將他拿下?!边@個書吏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馮疆大聲喝道。
其實還未等他發(fā)話,便有黎家的護(hù)衛(wèi)將馮疆圍住了。
黎家和龍牙宗等三宗的關(guān)系,自然告知了這些護(hù)衛(wèi)。
“這就是黎家的待客之道嗎?”馮疆雙手抱在胸口,斜眼看了周圍的護(hù)衛(wèi)一眼,嗤笑一聲道。
“閉嘴,龍牙宗的賊子也敢過來,你好大的膽子。”
“說說吧,我哪樣條件不符合?”馮疆微微一笑道。
見到馮疆面對自己這么多人還有恃無恐的樣子,黎家這邊的護(hù)衛(wèi)反倒是有些遲疑了。
仔細(xì)一想,他們也覺得龍牙宗的這個小輩一個人出現(xiàn)在這里肯定有所依仗。
因此,立即有人回府去稟報了,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個龍牙宗弟子了。
“想要打架嗎?我可不怕,奉陪就是?!瘪T疆又說道。
他這一臉嘲諷樣,讓黎家那邊的人滿臉怒意,有幾個差點就忍不住想要沖上來。
還好被周圍的一些同伴拉住了。
周圍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
自從知道黎家是衛(wèi)夫人一脈之后,那么黎家和龍牙宗等三宗勢力的恩恩怨怨也就被爆出來了。
“龍牙宗的人也敢來,還真是不知死活啊?!?br/>
“什么不知死活,我看人家是底氣十足啊。這里可是黎家的地盤,龍牙宗的弟子還敢來,豈能沒有后招?”
“你說得很有道理,瞧瞧,黎家的人到現(xiàn)在還未出手,顯然有所忌憚?!?br/>
“有意思了,不知道虎翼宗和犬神宗的弟子會不會出現(xiàn)?”
“還用說嗎?那三宗關(guān)系親密,同氣連枝向來共進(jìn)退,我想他們的弟子肯定在場,就在我們之中。”
“快看,黎歷承出來了。”
黎歷承,黎家現(xiàn)在的主事人,也是黎惜悅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