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晨是在7月15日下午搭乘的飛機前往的深城。

    同行的除了商務部經(jīng)理李信，商務部何源劉薇，還有一位是博均律師事務所的江律師。

    這位江律師是海歸法律博士，在律師事務所地位很高，僅次于付博均。如果是一般人，付博均頂多派一位實習律師打發(fā)，但林常青親自上門去求了一下，和林常青幾十年關系的老付還是很給面子地派了江律師過來。

    下了飛機已經(jīng)是下午5點鐘。

    前來接機的人是趙斌的助理王強，開了一輛別克商務車，非常低調。深城機場人來人往，王強在機場外舉了一個牌子，遠遠地就看到一群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走過來。

    “王先生您好。”

    彭晨上前跟王強握了握手：“我是明然科技的總經(jīng)理彭晨，商務部李信、何源、劉薇。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海歸博士江律師?！?br/>
    聽到彭晨的介紹，王強很意外地看了一眼江律師。作為趙斌的貼身助理，王強對國內(nèi)比較強大的科技公司還是有過一些了解和接觸，最開始聽到明然科技的時候，他就確定自己沒有聽說過，就去做了一些功課，在網(wǎng)絡上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的資料，工商企業(yè)管理官網(wǎng)上顯示，這家公司，只是一家注冊資金50萬的小公司。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時候，王強很是疑惑。因為按照正常邏輯來講，這種小公司，是根本不可能引起趙斌的注視的，而且還派自己的貼身助理過來。

    以往就算是接客戶，也是下面人代勞。而大客戶，一般是趙總親自過來，還是很少會派他特意跑一趟，所以王強還是很好奇，趙總為什么對這樣一家小公司感興趣。

    不過，在看到江律師的時候，就確定自己可能看走眼了。他原以為這家小公司能搭上趙總的線，要么就是的確有些本事，要么就是皮包公司過來騙錢的，因此特意帶上審視的目光過來，想看看這家公司到底是什么底細。

    沒想到對方不僅能夠搭上趙總的線，實力似乎還不錯的樣子。還有專門的法律顧問，海歸博士。這一點不能作假，因為注冊律師的信息，是可以查到的，全國的律師就這么多，在職的更少。

    彭晨自然不知道因為江律師的到來，讓王強高看了他一眼。他哪知道，在2002年，能夠擁有法律顧問，并且還能夠讓法律顧問親自跟隨跑一趟的企業(yè)，可不多見。因為在這個年代，全國的律師不過7萬多人，事務所就更少。凡是與事務所合作的，無不是大企業(yè)大老板，因為只有他們才能付得起每年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咨詢費用，這還只是咨詢，如果要求律師一直跟著幫忙簽合同，價格就更高。一次出差，就是幾千上萬，費用非常夸張，小公司哪里承擔得起。

    當然。

    王強也不知道江律師是付博均看在林常青的面上免費派來的，所以面對彭晨的時候，熱情了許多。一路上問了一些情況，但彭晨也不是那么好對付的，打了一手太極，虛虛實實，輕松地將王強糊弄了過去。

    雖然有了一定心理準備，到了趙斌公司，彭晨還是被震撼到。原以為桃木包下三層樓，總面積3456m2已經(jīng)很大手筆，可看到趙斌的公司，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見大巫。

    在深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趙氏企業(yè)直接有一棟商業(yè)大廈，30多層高，矗立于深城開田區(qū)市中心位置，鳥瞰整座城市。

    彭晨不知道這塊地本就是屬于趙氏的地皮，還是大手筆直接買下來的。但無論是哪種方式，整棟大廈的價值上億肯定跑不了。這還是在2002年深城房價均價在4000-5000左右。如果是16年后，這棟樓的價值更加不可估量。

    在王強的帶領下，一行人一路來到了27樓趙斌的辦公室。因為林明那借100萬還500萬的關系，趙斌覺得自己占了林明一個大便宜，所以對于這次談判團的到來還是很重視，親自為他們接風洗塵。

    “趙總?！迸沓恳贿M去，就立即很自來熟地跟趙斌握握手，他其實沒見過趙斌，但也知道桃木最大的股東就是他，所以他很聰明地道：“我是桃木網(wǎng)絡部的彭晨，所以我也是您的下屬?！?br/>
    “哦？”趙斌站起來和他握握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是在桃木兼職還是？”

    “全職的?！?br/>
    彭晨道：“明然科技的辦公地點也在桃木，所以我身兼兩職?！?br/>
    “這樣啊。”對于彭晨套近乎的行為趙斌不置可否地笑笑，既沒太熱情，也沒過于冷淡。而是說道：“酒店給你們訂好了，明天王強陪你們?nèi)マk理一下相關證件，你們就可以出海關，去港城和寶島了。那邊情況已經(jīng)聯(lián)系的差不多，幾乎所有的大型唱片公司都愿意和你們接觸洽談合作的問題，所以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只是港城那邊粵語你們可能聽不懂，到時候我會派一個人帶你們過去，充當雙方的介紹人和翻譯。林明對這次合作很重視，你們不要有心理壓力?！?br/>
    去港城和寶島都要辦相關證件，林明沒有身份證，雖然用戶口本也可以，但很麻煩，需要向父母申請。林常青和方蘭絕對不會同意他去的，所以林明沒法過去。

    彭晨點頭道：“好的趙總?！?br/>
    趙斌坐在辦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右手不停地在轉動一直鋼筆：“今天的安排就先讓王強帶你們?nèi)コ詡€飯，養(yǎng)精蓄銳。明天早點起來去辦.證件，如果順利的話，后天上午就能去港城談這件事情?！?br/>
    “謝謝趙總?！?br/>
    彭晨很感激地對趙斌彎腰點頭：“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br/>
    等彭晨離開后，趙斌放下筆，目光看向窗外。

    林明找的這個下屬，倒是很會說話，長袖善舞，很適合在商場上混嘛。

    不過希望在談判中，他也能有出色的表現(xiàn)吧。

    窗外的深城如一只大鵬在展翅，處處都是高樓大廈拔地而起。

    自改革開放以來，深城一直是經(jīng)濟重心和國內(nèi)排名前三的大城市。能在這種地方混得風生水起，趙氏家族企業(yè)的底蘊，就遠遠不是一個草根林明可比較的。

    所以，林明。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讓我后悔。

    .....．

    .....．

    夜晚10點。

    當彭晨在深城五星級酒店的房間翻來覆去激動得睡不著覺的時候。

    遠在云城的林明，卻在房間用電腦寫些什么。

    對于彭晨他們的這次出行，林明并不擔心會有什么問題。反而囑咐他們，在談判上多拿一些實惠，比如版權授權時間，最好在5年以上，甚至能談到永久使用權，是最好的。

    因為在那個年代，國內(nèi)還沒有任何音樂門戶出現(xiàn)，就沒有后世所謂的版權大戰(zhàn)之爭。唱片公司手握版權，幾乎沒有任何用處。

    如果有公司愿意合作，利用數(shù)字音樂賺錢，再按分成提供給唱片公司，想必他們會非常樂意接受。

    事實上，隨著數(shù)字音樂時代的到來，國外其實已經(jīng)有了這個模式，對于處于國際前沿的港城和寶島來說，這個模式應該不算陌生。雙方合作共贏，沒道理他們會拒絕。

    林明正在電腦上寫一些東西。

    一份劇本。

    他本來是想打算將一些歌曲和對明然科技的規(guī)劃，寫在電腦里。但忽然想起來，那個年代黑客猖獗，經(jīng)常有黑客盜取普通電腦用戶資料，或者將他們的電腦當作肉雞來使用，因此林明就沒有將重要的東西放在電腦里。

    劇本就不一樣了，他寫的非常專業(yè)，是用的導演分鏡頭格式寫的，沒有經(jīng)過系統(tǒng)學習，普通人就算看得懂，大抵也拍不出來，不知道里面蘊藏的價值，所以應該不會太過留意。

    電腦上是份word文檔，按分鏡頭腳本排9個格子，分別是鏡號、景別、技巧、場景、畫面、字幕、音樂、服裝/道具、拍攝進度。

    而在文檔最頂端，是這份文檔的名字，《瘋狂的石頭》分鏡頭腳本。

    作為專業(yè)編導出身，整個劇本寫的倒是有模有樣。

    《瘋狂的石頭》秉承了多線敘事結構，就是數(shù)條敘事線索同時進行，從不同角度講述一件事情。后世很多人說《瘋狂的石頭》抄襲蓋里奇的《兩桿大煙槍》，其實是因為國人對多線敘事不了解的緣故。這兩個故事之間，只有敘事結構相同，內(nèi)容沒有任何相同部分，談不上抄襲。因為這樣算的話，《低俗小說》也同樣屬于多線敘事，那么是不是《兩桿大煙槍》也抄襲《低俗小說》？兩個概念是不同的，而且最主要的是，兩者當中蘊含的元素完完全全是不同的。

    舉個例子，一般說抄襲，都說的是換湯不換藥。

    但在《瘋狂的石頭》當中，屬于換藥不換湯，湯就是這個敘事結構。而藥就是故事內(nèi)容，將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弄得明明白白，呈現(xiàn)在觀眾面前的是淺顯易懂，是國人一看就能夠跟著笑出來的，更接地氣。

    而在《兩桿大煙槍》里，這個藥就比《瘋狂的石頭》復雜很多，不少人看第一遍甚至沒看懂。覺得這部電影很嘈雜喧鬧，呼啦啦一堆人打來打去，鬧不明白。

    這就是其中的差別。

    就好像世界上有了第一部喜劇片，后來的喜劇片，你就不能說它抄襲是一個道理。

    當然，也肯定會有人說，兩桿大煙槍圍繞的是兩桿古董獵槍，瘋狂的石頭也同樣圍繞一塊翡翠石頭。兩者之間無論是故事情節(jié)設計，還是懸疑喜劇設定，都有相似情節(jié)，談抄襲肯定能談得攏。

    不過這自然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觀點也不一樣是很正常的嘛。

    但不能否認的是。

    《瘋狂的石頭》的確是一部小成本經(jīng)典之作，成本不過300多萬，卻狂收2000多萬元的票房，翻了七八倍。作為編導專業(yè)的重生者，要是不拿它來賺一杯羹，那也太對不起上輩子苦學多年的專業(yè)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