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墨色染盡,幾點燈火闌珊。一男一女兩道青衫正漫無目的的游走在空無一人的主街之上。
許久的沉默后,終是忍不住這份寂靜的秦無憂朝身旁青衣開口道:“你確定那只鬼就在此處嗎?”
“啟城近日傳聞,城東不時鬧鬼,常有行尸白骨游走于夜下。紅秀坊雖還未見過,但這是唯一關于傘下魂的消息了?!鼻嘁氯珶o語氣的回道。
“行尸白骨?他是怎么做到的?”秦無憂好奇道。
“這你應該去問住在帥府里的那位夫人,邪宗的路數(shù)沒人比她懂?!?br/>
聽著青衣話語中對夫人的不滿,秦無憂略有無奈的回道:“夫人她也不容易,有她自己的苦衷在。她守的是邪王舍利,只不過邪王舍利在我手上而已。
左右她又不會害我,你深明大義,知道你不會與她計較的,對吧?”
“我是女人,無需深明大義?!鼻嘁禄氐?。
“你說的都對,誰讓我是男人呢?”秦無憂干笑著敷衍過后,再問道:“我們去哪找傘下魂?那些行尸白骨都在何處?”
“今日無月,陰煞氣盛,他一定會出來采集尸體。至于能否碰到,便看運氣了。”青衣回道。
“本公子前朝九百載氣運加身,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备惺苤簧年庯L讓寒毛立時豎起間,秦無憂笑語道。
“鈴,鈴,鈴。。。!”
話音剛落,陣陣鈴音便由遠及近傳來,擾的人心神越發(fā)不安了起來。
“來了!”穩(wěn)住心神后的青衣,出口提醒道。
鈴音源頭,夜色深處一輛油壁車被八具尸體抬起,正緩緩朝秦無憂處移動。
鈴音消失,油壁車也停在了秦無憂面前。許久不見的傘下魂安坐于車內,與秦無憂投來的目光對視。
“朋友,好久不見。說好的百鬼夜行呢?”秦無憂笑語著招呼道。
“自尋死路?!?br/>
看著油壁車上展現(xiàn)出的四字,秦無憂跟著笑語道:“我是來尋你的,至于是不是死路,你說的還不算,因為我比你人多?!?br/>
“比人多嗎?”
“沒錯。二比一,我比你人多!”
“鈴。。。!”
鈴音再度響起,擴散周遭的下一刻,不住開始有瑣碎聲音傳來。目光所及之處,不知從何處出現(xiàn)的一群數(shù)之不盡的行尸白骨正聽從鈴音的召喚,將秦無憂與青衣二人圍在當中。
“是你先要比人多的嗎?”鈴音停止,看著面前將所有出路圍死的眾死尸,青衣出言道。
“百比二,你沒有機會?!辈坏惹責o憂回話,油壁車上再度有兩行字列出。
看著傘下魂的回答,秦無憂依舊全不在意,帶著滿是自信的笑意,朝青衣回道:“記住,當你心底深信我們比他人多時候,那么就一定會比他人多!”
“侯爺說的沒錯,百鬼夜行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庇质且坏缆曇魝鞒?,緊跟著輕搖玉楓扇的晟風楓便自暗巷內走了出來。
秦無憂朝身旁青衣開口道:“他不是一個人,絕對不是一個人來的。我說過,你要相信我們一定比這只鬼人多?!?br/>
話音剛落,對面暗巷內,由晟風雪引領的夜幽騎跟著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并將傘下魂召喚出來的行尸白骨圍了起來。
“現(xiàn)在是你沒有機會了?!鼻責o憂轉朝傘下魂開口道。
知道已然沒有機會出手殺人,傘下魂不再多言,晃了晃鈴鐺后,抬著油壁車的八具尸體便朝其來路退去。
“想走?得先問過我才行!”
說話間,六道紫竹同時飛出,射向抬油壁車的那八具尸體。紫竹輕松穿透死尸,釘在了油壁車前方。
看著不過停滯了片刻便躍過紫竹并離自己越來越遠,難以再追擊的油壁車,秦無憂暗道可惜間,油壁車卻突然停了下來。緊跟著,一道重拳便落在撐開的白紙傘上,將傘下魂生生轟了回來。
拳勁散去,看清攔住傘下魂去路的聞人昆帶著虎賁郎圍上來間,秦無憂不禁生出一絲好奇,轉朝晟風楓看去。
晟風楓回以“如你所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后,走近傘下魂,搖著玉楓扇,開口道:“以多欺少,勝之不武。今日我不殺你,如果你告訴我雇傭你的那個典月人在何處?”
“我可沒說過要放他走,他要殺我,我為什么還要給他機會?欺負的就是他人少?!鼻責o憂從旁插嘴道。
“不可能,我們不是來幫你殺人的。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晟風楓阻攔道。
“你們留不住我。”白紙傘上,六字生出,打斷秦無憂與晟風楓的對話。
“哦,是嗎?那你便試試!”
認真起來的晟風楓手中玉楓扇化作星玄針,重重杵在地上,震開的氣浪生生將前排的幾具干尸震碎,散落在地。
同一時間,晟風雪,聞人昆,還有秦無憂與青衣同時上前,將傘下魂圍在中間后,晟風楓再度開口道:“啟城沒有秘密,閣下說與不說其實并不重要,我要的只是閣下手里的一件東西,一個可以堵住悠悠之口的說辭。比如說,借閣下白紙傘或是油壁車一用。”
“你廢話真多,他又不會主動送給你?!?br/>
話未說完,秦無憂手中紫竹以先一步飛出,打在近乎同時撐開的白紙傘上。
下一刻,抵掉紫竹攻勢的白紙傘急速旋轉起來,傘骨也隨著旋轉飛射而出。
“鐺,鐺,鐺。。。!”
碰撞之音接連響起,抵不住傘骨攻勢的眾人各自分開,油壁車亦聽從其主人的召喚,橫空飛出,再度載著傘下魂急速逃離。
“咻!咻!”
兩道青色帳幔緊隨而上,將油壁車死死拽住下,兩道身影便踩著帳幔急追而上,紫竹與星玄針跟著瞬時落下,阻住油壁車去路。
星玄針砸落后,看著沒有半點損害的油壁車,擋下白紙傘攻勢的秦無憂,借機問道:“沒吃飯啊,用點力?!?br/>
“你好意思說我,連個白紙傘你都戳不破?!标娠L楓沒好氣的回過,轉朝晟風雪與聞人昆開口道:“二位再不出手,便當真叫他走脫了!”
“大哥現(xiàn)在便來助你!”
劍鋒隨晟風雪之音落下,默不作聲的聞人昆重拳也隨之而來。
“嗡!”
數(shù)道氣息碰撞,一瞬之間的停滯后,摩擦之音不住爭鳴的轟然散開。氣浪席卷過處,夜幽騎與虎賁郎不住倒退,那些行尸白骨也在瞬間化為粉碎。
油壁車墜落在碎骨之上,力氣耗盡的五人跟著各自墜落下,青衣急飛身而上,先傘下魂一步將白紙傘搶了回來并交到秦無憂手上。
借著白紙傘的支撐,先一步起身的秦無憂,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后,把玩著白紙傘,朝傘下魂開口道:“要不是我現(xiàn)在還殺不死你,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哦,對了。你的傘在我手上,你回不了話了?!鼻責o憂自語著說完,再度開口道:“我殺不死你,可你現(xiàn)在同樣也奈何我不得。我要是你,離開才是明智之舉。至于這白紙傘就在我秦帥府,我給你機會來取便是?!?br/>
感受著傘下魂要殺了自己的眼神和其幾番欲出手都被圍攏自己的數(shù)道殺氣按下后,秦無憂笑語道:“算了吧,我現(xiàn)在是在欺負你,你沒機會的。”
“好走,不送?!?br/>
看著駕著油壁車離開的傘下魂,秦無憂笑語招呼道。
“你過分了。跟傘下魂結下梁子,對你沒好處?!标娠L楓上前奪傘未果下,微笑道。
秦無憂不答反問:“那只鬼已經飄走了,典月人呢?”
晟風楓微笑回道:“侯爺難道沒發(fā)現(xiàn)此處少了個人嗎?”
“少的人多了,你指的是哪一個?”
晟風楓轉而看向王城的方向,開口道:“算時間的話,聞人雨現(xiàn)在應該已經在王城門前同典月見面了?!?br/>
“王城門前拿人,你好像比我過分?!鼻責o憂說著,先一步朝王城方向而去。
重新將玉楓扇握在手中的晟風楓,跟上去的同時,回道:“拿個人而已,哪有侯爺當年在王城前殺人過分?”
隨著夜幽騎與虎賁郎行至王城門前,秦無憂看著已被虎賁郎擒下的典月,還有城墻上刀兵林立,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戒備的御林軍,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笑意。
“楓三哥,逆犯典月已被擒下,請三哥發(fā)落。”滿頭白發(fā)的聞人雨上前施禮道。
“人已經拿到了,然后呢?”秦無憂滿是無所謂的跟著問道。
晟風楓看著王城,面上露出笑意:“拿一個典月,還用不到我們三大貴姓一起出手。我真正要做的是——逼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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