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把那個顱腦損傷患者從死亡邊緣拉回來,陸濟寬精疲力竭地走出手術(shù)室,卻迎來了一個讓他渾身震顫的噩耗——
那個腫瘤患者在手術(shù)過程中,由于突發(fā)性顱內(nèi)大出血而當場身亡。
大腦里轟的一聲,像是有什么忽然炸開,他茫然地以手遮面,忽如其來的眩暈讓他踉蹌,扶著墻面才勉強支撐住自己。
光線慘白的辦公室里,王院長面色鐵青地端坐在辦公桌后,一向意氣風發(fā)的滕浩則向隅而蹲,單手撫額,頹廢得徹底。
陸濟寬僵著腳步踏入辦公室,門扉輕輕合上,卻關(guān)不掉不遠處不斷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嚎聲,每一聲都像在撕扯著他的血肉和骨骼,可他毫無辦法,只能硬撐著肩膀承受這種折磨。
王院長鐵青著臉敲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濟寬冷冷瞥了眼角落里的滕浩,一言不發(fā)。
在知曉醫(yī)院的處理決定后,陸濟寬其實并沒有太多意外——誰主刀誰負責,放之四海皆準,滕浩只是個副手,最多算個連帶責任。
王院長不是不內(nèi)疚的,因為只有他清楚陸濟寬的別無選擇,事后他拍著他的肩:“賠償款醫(yī)院會解決,降級也是暫時的,等風頭過去一切都好說。這段時間你先休息休息,啊?!?br/>
他在心底冷冷一笑,是啊,還有什么不滿足?叫你頂你就得頂,讓你當炮灰還給你許諾,真算是看得起你了。
回去的路上,明明可以避開,他卻徑直向著家屬的哭嚎聲走去,一步一步,重逾千斤。
那是死者的妻子,一個記憶中原本樣貌端莊的中年女子,但此刻的她頭發(fā)散亂,衣衫不整,坐在地上不斷拍擊地板,嘶啞的干嚎已經(jīng)幾乎出不了聲。
整個人都變了形。
他緩緩走到她跟前,站定;她茫然的抬頭,那腫如水泡的雙眼卻在看清他的瞬間倏忽射出兩道淬了毒的利箭,她瘋了一樣咬他抓他踢他,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吞下肚里:“把我丈夫還給我!還給我!”
旁人都大驚失色地上前勸架,陸濟寬卻以手勢制止,直到保安聞訊趕來才勉強控制住事態(tài)。她卻像瘋了一樣嘶吼:“你會遭報應(yīng)的!你會遭報應(yīng)的!”
他一言不發(fā)地跪在她面前,肩背挺直,微微頷首,明明被抓得滿臉是傷,衣衫破損,卻依舊散發(fā)出震懾人的沉穩(wěn)氣場,以至于竟無一人趕上前去勸。
從醫(yī)院走出已是深夜,他拒絕了護士要為他處理傷口的提議,只有肉|體的刺痛才能緩解內(nèi)心的撕裂感,盡管,收效甚微。
“我的天——”在車里等得昏昏欲睡的黎雅蔓頓時睡意全無,她手忙腳亂地沖到他面前,想觸撫他的傷口,卻又嚇得手足無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家屬弄的?”
他垂眸:“你知道了?”
“嗯?!彼c點頭,那天她衣不蔽體地回不去,只好和他借了套衣服,今天是來還衣服的,卻驚聞他出了嚴重醫(yī)療事故導(dǎo)致病人死亡,一時之間六神無主,只好在醫(yī)院外干等,誰知一等竟等了大半天。
“你……要不要處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搖搖頭,這點小傷即使不處理也會痊愈,可病患呢?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處理傷口的機會了。
看著他這幅樣子,黎雅蔓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無能為力。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fā),她也不敢問,只是一到家就翻出醫(y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雙氧水在傷口上嘶嘶吐著白泡,他卻一動不動,仿佛毫無所覺。
她終于無法負荷地垂下手:“……你別這樣好不好?算我求你?!?br/>
他微微翕動嘴唇,卻終究是無言。
她頓了頓:“不是你對不對?”
他無聲抬眼,有未知的波光流動。
“所以那只是個無法避免的事故是不是?不是你的責任,對嗎?”
看著她殷切的目光,他苦笑:“是不是我的責任,又有什么區(qū)別?!?br/>
“當然有!”她用力握住他的手,灼熱的溫度狠狠熨進去:“因為你是陸濟寬,你是永遠不會拿病患生命開玩笑的陸濟寬。”
他一怔,忽然有什么洶涌竄進他的鼻腔和眼眶,因為克制,手臂都開始不自己覺地輕顫。
原來,有人無條件相信自己的感覺是那么好。
忽然想起12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初秋時節(jié)。方妍靜靜躺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房,用一貫溫柔的微笑,否決了他一定會治好她的宣言。
她說:濟寬,別忘了我也是學醫(yī)的,所以,請原諒我不相信你。
醫(yī)者卻不能自醫(yī),何其諷刺。她一直是優(yōu)等生,即使因為生惜妍而休學一年也沒能讓她拉下半點成績,所以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腦癌的所有癥狀,知道化療的殘酷原理,知道自己何時會開始掉頭發(fā),何時會失去食欲,何時會嘔吐不止。到了末期,她甚至還預(yù)見到了自己的偏癱和失明。
她都知道,只是無能為力。
那時他還是個畢業(yè)不足三年的新晉醫(yī)生,在心胸外科略有建樹,在大腦領(lǐng)域卻束手無策——其實旁人都勸他,再有建樹的醫(yī)生面對那樣瘋長的一顆惡性腫瘤也一樣沒辦法,可他只知道,是他救不了她,是他眼睜睜看著她被癌細胞吞噬,再無回天之力。
他是世上最愛她的人,也是她最愛的人,他卻救不了她。
這一刻,又有一條生命從他手里無端逝去,沒人能比他更懂得家屬的心情。送走方妍的那一天,他甚至想過放一把火燒掉這一切,連同他自己。
要不是因為惜妍,他可能已經(jīng)這么做了。
黎雅蔓焦急地注視著他看似波瀾不驚的神情,明明沒有武裝,卻像是把自己藏進了一個無人能碰觸的結(jié)界,拒絕一切。
“你知道嗎?”他忽然夢囈般出聲:“方妍走的那年,我決定辭職繼續(xù)進修,所有人都勸我選擇專業(yè)對口的心胸外科,可我硬是選了腦外科。我想,雖然我救不了她,但我或許可以讓別人不再重蹈我的悲劇?!?br/>
“你做到了,”她斬釘截鐵:“你一直都做得很好?!?br/>
“可今天的病患,他本來不會死?!彼Ρ3宙?zhèn)定,聲線卻隱隱發(fā)顫:“如果我能親手為他縫合傷口,而不是把他留給別人,我——”
她猛地抱住他的頭,雙臂緊緊纏繞:“不要說這種話,我都聽說了,他們說你是為了救另一個緊急病患,如果你不去,那他又該怎么辦?這根本不是你的責任好不好!”
她的懷抱很軟很香,還有淡淡的薄荷煙味,卻熟悉得讓人安心。他喃喃低語:“不,我本可以拒絕滕浩做我的副手,哪怕全盤拒絕,讓病人去別處做手術(shù)也好……可我還是忌憚權(quán)貴,放任他進了我的手術(shù)室。
我說過不會拿病患的生命開玩笑,卻違背了自己的諾言。
黎雅蔓,我不值得你相信?!?br/>
“閉嘴!”她不管不顧地抱緊他:“誰他媽的會違抗上級的指示?你又不可能預(yù)知未來,真沒見過你這么喜歡攬事兒上身的人!”
她說話還是那么粗魯,卻是驚心動魄的暖,他的臉靠在她豐軟的胸脯上,雖然是個尷尬的位置,這一秒的情緒卻純粹得毫無雜質(zhì)。
敏銳地感覺到胸口那微弱濕意,她無措地愈加箍緊了他的后腦勺。她想,總之這一刻不能放開,要不然他會尷尬的。
這個擁抱比想象中更漫長,她撫摸著他的頭發(fā),暗暗祈禱永遠不要結(jié)束。
***
梁曦最近總覺得,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事發(fā)生了。雖然她和江卓一似乎從未有過熱戀期,但這三年來的感情生活也算穩(wěn)定而持續(xù),一周總能見個一兩次。可自從上次提出要去看他卻被他婉拒后,他們已經(jīng)兩周沒見過面了。
為此她特意打電話問過陳悠悠他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得到的答復(fù)是最近跳了兩筆單子,所以他心情有點沮喪。
原來是這樣。她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上次給他驚喜是什么時候?好像都有兩年了吧?老夫老妻也不能隨波逐流啊,不如——
說干就干,她拿出鮮少使用的備用鑰匙,買了一堆食材偷偷溜進他家,打算給他一個surprise。為此她還特意小心避過了公司大門,直接進了他就在公司隔壁的小公寓。先把亂糟糟的房間收拾一新,又盡心盡力地完成了豐盛的六菜一湯,最后把美食嚴嚴實實地罩起來,躲在里間準備嚇唬他一下。
隨著門鎖被擰開的聲響,她的心跳也陡然加快,握著門把正要往外跳,卻冷不防聽見一聲熟悉而嬌柔的呼喚——
“姐,姐夫……”
作者有話要說:知道女王蔓的胸有多大嗎?大概和這圖差不多!??!
擼一生何止是幸福?簡直是幸福?。?!
ps,你們這群狼啊,你們要的快要來了啊,感覺到了嗎?下一章就是楔子的原因了,再下一章就接楔子了,你們冷靜點啊別掀翻屋頂好嗎???你們怎么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梁叔叔的痛苦上呢????
還有那個,昨天大家紛紛譴責江渣把給婊妹的鞋給了梁叔叔,這個真的是腦補過度了的說。。。。江渣是早早買好鞋要送梁叔叔的,而且買的也是她的號,但是鞋子的尺碼有時會偏大偏小,梁叔叔沒有本人去試,就穿了不合適了。
看,一雙看起來很適合梁叔叔的鞋結(jié)果居然夾腳,一雙火樹銀花梁叔叔見了就想逃的鞋,結(jié)果穿著居然挺舒服的,這世上的事真是不好說呀~同樣火樹銀花的放爺表示不服氣。
ps,窩是英俊的存稿君,歌爺她正窩在郊區(qū)的小旅館里緊張地k書,因為明天就要參加MBA全國聯(lián)考了。。。。她有預(yù)感接下去所有的留言都會是親一色的"祝歌爺順利考上",蛋四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作為作者還是會很挫敗的好嗎?所以大家只要在心里默默祝福歌爺就可以了,留言還是要和文相關(guān)好嗎好的!
pps,后天有。。。,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是歌爺人品很差千年被suo命,所以勞煩大家八點準時好嗎好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