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期限,短短的十二時辰,夏陌戈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便匆匆逝去了。
殷浩軒早早的來到小溪旁,為的,只是能多看她一眼。
夏陌戈的腳上如同綁上了數(shù)十斤的沙袋,內(nèi)心的沉重讓她的步伐緩慢如蝸牛。
殷浩軒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她,緩緩向自己走來。
僅僅十步之遙,在夏陌戈眼中,卻是那么的遙遠(yuǎn)。
“看樣子,應(yīng)該等了很久了吧。”相比從前,夏陌戈的脾性收斂了不少。
“時辰剛好,是我早到罷!”殷浩軒深深的看向夏陌戈,她的眼里閃過一絲淡淡的,卻不容忽視的悲涼。
‘醉生夢死’――一種喝下以后可以忘記一切的酒。
候威大將軍連連勝仗,凱旋歸來,當(dāng)今圣上龍顏大悅,特將天下獨一無二的稀世奇釀,‘醉生夢死’賞予候威大將軍。
“想好了嗎?此酒并無解藥,一旦飲下,便不可再回頭!”殷浩軒試著提醒她,可她沒有絲毫猶豫。
夏陌戈攤開手,示意殷浩軒將酒擱進(jìn)她掌心。
舉起酒的那一刻,夏陌戈略一回憶。最后一次,她毫無顧慮的緬懷過去。
悄悄的,她在心里跟他們道別:
別了,思修。有緣定能再相見。倘若你是真心待我,那么,不管我還是不是我,你依舊會愛我如初?
別了,瑞謙、桐桐、鳳姐、、、、
已是晌午時分,候杜鵑的陪嫁丫鬟棗棗急急忙忙地跑往正房。
可是,盡管棗棗怎樣叫喊搖晃,候杜鵑仍舊沉沉的熟睡著。
迫于無奈,棗棗只好端來盆溫水,咬咬牙,往候杜鵑身上潑去。
候杜鵑一睜眼,便瞧見棗棗怯怯的站在屏風(fēng)后,渾身打寒顫,“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贊親王、贊親王他抱著一名昏睡的女子,進(jìn)了西廂房?!?br/>
“豈有此理!棗棗,這筆賬我給你記著,看我回來怎么收拾你。”候杜鵑濕漉漉的立起身子,渾身充斥著殺氣,徑直前往西廂房。
“噓!”他的聲音很輕,語態(tài)很平靜。殷浩軒早已習(xí)慣這種跟時間賽跑的節(jié)奏,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雙眸滿足的盯著熟睡中的夏陌戈不曾挪動分毫。
“請回吧,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解釋。”
候杜鵑冷冷一笑,眼底滿是陰霾的恨意,“殷浩軒,你記著,只要我候杜鵑在的一天,你休想再娶別的女人進(jìn)門。不管你是九皇子還是贊親王甚至是個平庸之人。你都是我候杜鵑的男人,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中?!?br/>
看著眼前的畫面,他含情脈脈看著她,比直視烈日更刺眼。候杜鵑的心中,莫名的激起千層浪,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她前所未有過的體會。
臨走前,候杜鵑憤然將門重重關(guān)上,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驚醒了熟睡的夏陌戈。
“你是誰?”此時的夏陌戈,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白兔,蜷縮著退至床的一角。
殷浩軒聞言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一副理所當(dāng)然,呵斥:“笙夢,你淘氣了!怎么一覺醒來,就開始胡言亂語了。我是你一直深愛著的軒哥哥呀!”
殷浩軒口中的笙夢欲言欲止。她試著對其放下戒備,只是心里始終空蕩蕩的,往昔的浮光掠影漆黑一片,甚至連自己叫笙夢,也忘的是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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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期限如約而至,李思修強(qiáng)忍著疲憊,趕回上官府。
李思修氣喘吁吁回到紅楓苑,可房內(nèi)空無一人。他心想著,怕是正與小溪在池邊賞花呢!
正當(dāng)李思修滿心歡喜的飛奔到池塘,看見的,卻是小溪尾隨著王紫清。
“小溪,你的主子呢!你老跟著紫清叫個什么事?”李思修聲音震怒,散發(fā)著駭人的冰冷。
小溪撲通一聲跪下,含悲帶淚地望著李思修。他向來是不發(fā)火的,可發(fā)起火來猶如洪山噴發(fā),一發(fā)不可收拾。
王紫清一襲大紅絲裙,領(lǐng)口微開,露出若隱若現(xiàn)的誘人深溝。烏黑亮發(fā)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與之從前相比較,增顯了諸多韻味。
她滿是震驚的回應(yīng),“怎么?她該不會還沒找到你吧?”
李思修越聽越糊涂,王紫清只好將這些日在府中所發(fā)生的事大致跟他描述了一遍。
“哈哈哈――”李思修突然大笑起來,那是種悲哀到極致的笑。他怎么也沒想到,他的一時沖動,竟會招惹出這么多麻煩,最令他揪心的,便是陌戈如今身處何處?
一切仿佛靜止,王紫清與小溪紋絲不動的立在原地。
荷花停止了開放,魚兒屏住了呼吸,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悔恨。
一瞬,李思修便沒了蹤跡。
停留在原地的王紫清與小溪主仆二人只覺著一陣風(fēng)拂過,然后再無然后。
汗流浹背的李思修趕到小木屋中,屋內(nèi)整潔得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過那樣。
圓木桌上有張紙條,紙條上龍飛鳳舞的字跡是陌戈留下的。
細(xì)看,李思修怔住了。上邊白紙黑字清楚的寫著,上官瑞謙四個大字。僅僅這四個字,足以解釋了一切。
李思修看起來并無異樣,其實內(nèi)心早已將上官瑞謙凌遲了上萬遍。他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折起,放進(jìn)隨身的香囊里。
“出來吧?!崩钏夹匏貋韽牟粫鲃咏掖┦挿?,還時常設(shè)計擺脫掉這個麻煩蟲。而這次,與往常大不相同。
蕭峰面帶詫異,躬身回話,“殿下?!?br/>
“我跟你回去?!崩钏夹拮詈罂戳搜墼?jīng)視為天堂的地方。如今,滿屋子附上的全是背叛的標(biāo)簽,他的身子甚是乏累,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丟失了色彩。這一次,他不會再逃避。
正當(dāng)李思修飛身上馬的一瞬,桐桐立馬將他叫住了:“李思修,干嘛去?”
(前來客棧中,桐桐無意間聽到了兩位大夫的談話。據(jù)史書上記載,巫山上有株千年人參,至今都未被人發(fā)現(xiàn),若如真被找著了,價值連城,吃喝不愁。
愛財如命的桐桐怎可能還坐得住呢!趕忙帶上干糧上巫山。
奮斗了大半晌,連株像樣的草藥都沒有更甭提什么千年人參了,簡直癡人說夢。
還好,大財主李思修讓她給撞上了,這回,怎么說也不會空手而歸了。)
“進(jìn)宮?!崩钏夹廾鏌o表情的答復(fù)。
桐桐燦爛一笑,皇宮耶!處處是寶貝,光想著就口水直流。不管了,富貴險中求嘛!
“捎上我吧。我發(fā)誓,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可是陌戈最好的朋友,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嘛。拜托啦!”桐桐作出一副慘兮兮的模樣,眼巴巴的盯著李思修。
平地一聲雷,李思修大聲叱道:“住口!以后不許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其它的,什么都行。”
桐桐嚇得渾身一顫,沒有再說話,只是滿腦子的問號塞得她快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