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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軍同 葉殊趕回局里被稱作新娘的

    葉殊趕回局里,被稱作“新娘”的女人還在審訊室里和小寧交談。

    借著室內(nèi)昏白的燈光,葉殊看清了那個女人的臉——她長得很漂亮,用小寧的話說就是一張能展現(xiàn)年紀的臉,滿滿都是膠原蛋白。一汯秋水般溫潤的美目微垂,勾勒出她弧度完美的眼尾,摻雜了星點陰影,魅惑又動人。

    不得不說,這位“新娘”長得還真是好看。兇手目標是她,也沒什么好令人感到驚訝的。

    雖然葉殊還不能確定,她是不是兇手口中所說的新娘,畢竟她和兇手素未謀面,又怎么可能牽連到一起。

    女人旁邊還有一位西裝皮革的男人,他親昵地攬住女人的肩膀,情緒激動地和小寧說話:“就是這個人,最近一直發(fā)送奇怪的信件,騷擾我的未婚妻?!?br/>
    他豎起食指,不住點在信封上,將桌面敲擊出篤篤脆響。從男人說話的架勢上也能看出他應該是公司的高層,語氣里端著領導人的派頭。

    葉殊安撫男人的情緒,說:“這位先生別激動,我們會登記情況,找出騷擾者?!?br/>
    “我知道他是誰!”

    “您知道?”葉殊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不為人知的故事,她坐到塑料靠背椅上,做好打持久交談戰(zhàn)的準備,“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葉殊,是刑偵部門重案三組的刑警?!?br/>
    男人冷靜了下來,說:“我是陳楠,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袁姍?!?br/>
    “能把你知道都告訴我嗎?”

    陳楠目光變得冷肅,板著一張臉,生硬地說:“大概是幾天前,我的未婚妻一直收到一個男人的來信騷擾。袁姍性格內(nèi)向,又有些靦腆膽小。她怕我擔心,所以就隱瞞了一段時間。直到我昨天,我看到她出門拿信,也跟了上去,這才發(fā)現(xiàn)有這些東西。我很快意識到不對勁,所以決定報警。”

    葉殊愣了一會兒,問:“居然不是袁小姐報警的?”

    袁姍點了點頭,她抬眸,細聲細氣說:“因為過兩天就會搬到新房里,那里只是暫時租來住的房子,就沒想那么多。原先以為只是有人寄錯了惡作劇的信,后來接連收到三封,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這是昨天收到的信,我還沒來得及打開看。”

    “袁小姐的安全意識很差啊,”葉殊在本子上快速記錄下信息,接著道,“你想想看,那房子只是你暫時租來的,卻有人能迅速鎖定你所在地。那就說明了,這個男人一直尾隨著你,甚至跟蹤你也有一段時間了。這種人不可怕嗎?如果你不作出抵抗的動作,還不知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

    陳楠撫了撫袁姍的削瘦的肩頭,話里話外滿滿都是溫情,“她一直這樣,膽小怕事,不愛給我添麻煩,凡事都習慣躲在我的身后。也就是我能照顧好她了,不然按照她的性格,跟了別人,恐怕會出大事?!?br/>
    葉殊配合地笑了笑,繼續(xù)將話題引回跟蹤事件上,“剛才聽陳先生說,你認識跟蹤者,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和我未婚妻剛認識,確定了關系,她常常會來公司找我,大概是那個時候就被人盯上了?!?br/>
    “被人盯上了的意思是?”

    “我公司里的職員對袁姍有非分之想,之前沒怎么看出來。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他對袁姍糾纏不清,這才知道這個人品行不端正,業(yè)績方面也不突出,所以就把他辭退了。”

    “也就是說,你懷疑現(xiàn)在的跟蹤者就是兩三年前的那個職員?可能是他懷恨在心,或者是對袁小姐念念不忘,這才處心積慮潛伏在你們身邊,伺機報復?”

    “對,”陳楠肯定地說,“我這么說是有依據(jù)的,他在昨天的惡作劇信件里留了照片,就是這個人,我沒有認錯?!?br/>
    “方便把照片給我看一下嗎?”

    陳楠從一側(cè)的純白信封里掏出照片,遞過去。

    葉殊接手,一看,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絕對不會看錯,這個男人的輪廓,她就是化成灰也認識他。

    照片里的男人微笑著,五官再也不是模糊不堪,眉目線條清晰到有一定的違和感,總覺得他燦爛如烈陽的笑容里帶著新鮮的刺,遍布危機。

    跟蹤袁姍的男人是兇手!那袁姍就是他選中的新娘,一點都沒錯!

    但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兇手說他和袁姍就舊相識,是他說謊了嗎?

    為什么?

    葉殊覺得頭昏腦漲,這時,從門外走入其他人。

    正是紀零。

    他朝前方的陳楠點頭致意,說:“陳總,好久不見?!?br/>
    陳楠驚喜地回答:“紀先生?好久不見,你現(xiàn)在在哪里高就?”

    “在解決人生大事?!?br/>
    “好巧,我也是婚期將至,到時候給你送張請柬,請你來參加婚禮,你看怎么樣?”

    葉殊朝紀零翻了一個白眼,呵斥:“別瞎說。”

    紀零聲音弱了下去,“哦?!?br/>
    她看他們兩個在這里寒暄半天,也沒說出什么實際的話,只能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葉殊直戳了得地問:“也就是說,兇手和紀零以前都在陳先生的香水公司里工作過,都是調(diào)香師,對嗎?”

    “紀先生是一名很優(yōu)秀的辨嗅師,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和他簽訂長期的合作合同?!标愰庥兴傅氐?。

    “不用了,我早上剛和別家簽了長期合作協(xié)議?!奔o零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朝葉殊翹了翹小指頭,志得意滿地說。

    “那真是很遺憾?!笨吹贸鰜恚愰钦娴氖?。

    見他們又要耍職場上假惺惺的客套,葉殊趕緊打住,說:“陳先生,不瞞你說。你的前職員近期可能有別的危險舉動,保險起見,還是早些讓袁小姐換住處比較好?!?br/>
    “危險舉動?”陳楠蹙起眉頭。

    “他是個殺人犯,迄今為止,已經(jīng)殺了三名女性了?!?br/>
    陳楠大驚失色,“怎么會?”

    袁姍倏忽落下一滴眼淚,哽咽:“我根本不認識他,他為什么要殺了她們……”

    葉殊也說不出別的話,只能再三保證:“請相信我們,一定會抓到兇手的。如果有其他的信息,也請第一時間和我們匯報?!?br/>
    “好的,那我們先走了?!标愰鲋榫w失控的袁姍,一步步走出了警局。

    偌大的審訊室里,只余下葉殊和紀零兩人。

    葉殊翻看著桌上的信件,一共四封信。

    第一封信寫著:“我記得你偏愛玫瑰的瑰麗,它熱情似火,張揚的樣子和你很像。你喜歡婚禮上鋪滿玫瑰的樣子嗎?”

    第二封信寫著:“我很快就要來到你的身邊了,還記得我們曾經(jīng)的愉快時光嗎?”

    第三封信寫著:“你要結(jié)婚了?對象怎么可以不是我……再等等,等我籌備好婚禮,我會接你回到我的身邊?!?br/>
    第四份信封里什么信紙都沒有,只有一張笑著的男人照片。

    兇手正在一步步靠近袁姍,說話的語氣也很親昵,像是相識已久。

    紀零忽的探出手,銜著信封,一份份嗅過去,等到那張照片時,他啟唇:“袁小姐是不是說過,她沒來得及拆出這封信?”

    “對,”葉殊翻開筆記,指著里頭記錄下的對話,說,“她說她還沒來得及打開信,就被陳楠逮住了,這才選擇了報警?!?br/>
    “不對。”

    “不對?”

    紀零瞥了一眼葉殊,輕聲說道:“這封信上有她的味道,和另外三份不一樣。另外三份的信紙上都噴滿了‘深淵之星’的香水味,而照片的這一封信沒有?!?br/>
    “你是指這封信可能不是兇手放的,而是袁姍放的?她和兇手不認識,怎么會有兇手的照片?還有一點,她忍耐了三封騷擾信,又為什么突然制造出第四封信,并且把信息告知警方了呢?”葉殊不確定是不是袁姍所為,只是這樣一推理,自然而然就會懷疑到這個女人身上。

    “她在說謊?”紀零自言自語。

    “可以保留這個假設。”

    “還有一點,信封上使用的香水是一周前上市的,也是這段時間銷量最佳的女性香水,網(wǎng)上還未上架,黃山區(qū)只有特定的幾家品牌專賣店才有售賣。三名死者的死亡時間間隔不長,差不多也是一周內(nèi)的事情,兇手不太可能繞到外地購買香水,再回來部署殺人計劃。所以,或許可以去專賣店里詢問一下有關兇手的信息。”

    “沒錯!”葉殊茅塞頓開,她夸贊一句,“不愧是紀先生,對氣味果然敏感?!?br/>
    “你是在夸我嗎?”

    “呃,是?!?br/>
    “我很開心?!奔o零說完,羞怯一般,抿唇微笑。

    等他們從警局里出來時,夜已經(jīng)深了。

    調(diào)查工作無法繼續(xù)進行,只能暫且告一段落。

    葉殊扒著方向盤,車開到一半時,天空突然飄起了棉絮一般的小雪。

    她將車停在離家不遠的路旁,靜靜注視車窗外安逸的瑩白世界。

    又下雪了,葉殊在掌心里呵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有什么溫熱的事物輕飄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側(cè)頭望去,居然是睡著了的紀零。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紀零將頭靠在了葉殊偏窄的肩上,愜意地蹭了蹭。像是一只尋到溫熱爐火的受凍狗,扒緊那一點可以救命的溫暖,死也不會松手。

    葉殊無可奈何,余光間又瞥了一眼安全帶的位置……該死,這個男人坐副駕駛座居然連安全帶都忘記系!要是被交警看到,還不得攔下來罰款,到時候還得被同事嘲,身為警察還知法犯法。

    她推了推男人的頭,輕聲催促:“快醒醒,紀先生,我們得回家了。”

    紀零恍若未聞,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假寐。這個男人花招太多了,以至于她都不太信任他。

    葉殊再觸了觸男人的臉頰,指尖被焦灼的熱度擊退。

    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脖頸燒紅,濃重的緋紅從胸口一直攀爬至耳后,溫度高得活像一塊淬紅了的烙鐵。

    這是發(fā)燒了!

    她早該意識到他的不對勁。

    葉殊覺得愧疚,嗓音也溫柔了許多。她親自將男人擺回副駕駛座上,扣好安全帶,說:“紀先生,你先別睡。等到家了,吃點藥再休息?!?br/>
    紀零突起的男性喉頭滾動兩下,燈光下,折返虛幻的光,略顯性感。

    他睜開眼,怔怔望著葉殊,欲言又止。

    “紀先生?你很難受嗎?”

    紀零依舊不言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過了幾秒,他啟唇,舌尖微動,像是要說些什么。

    葉殊沒有聽清楚。

    一急之下,她扯開安全帶,側(cè)著臉,湊了上去,企圖聽得更清晰……

    男人的獨一無二的氣息在瞬息之間包裹住了她,炙熱的鼻息吐納在她的耳廓,從皮薄的臉頰盤踞而上,一路滾燙到了微垂的耳珠。

    葉殊的脊背感冒酥麻不適,耳廓也覺得有些癢,像是被熱膜包裹。

    她有耐心地問:“紀先生,你剛才說了什么,我沒聽清。你是需要什么東西嗎?還是說哪里疼?要不要開車送你去醫(yī)院?”

    “我……”紀零擠出沙啞的單字,后續(xù)的話語很快被車窗外的雪夾風卷過。

    “什么?”葉殊焦慮地靠近了一點,“你說什么?”

    紀零的氣息愈來愈近了,他忽的半撐起身子,將薄涼的唇瓣貼上葉殊柔軟的頰側(cè),蜻蜓點水一般輕觸,轉(zhuǎn)瞬就松了開,了去無痕。

    葉殊迅速靠回駕駛座上,下意識捂住臉側(cè),用帶有薄繭的指尖暈染開耳后尚存的余溫。

    等等,剛才紀零親了她?

    葉殊依舊記得那種肌膚相親的觸覺:微冷的唇瓣、柔軟的質(zhì)感,以及相撞的那一瞬間,渾身激起的前所未有的顫栗。

    她膽怯地回頭,望向紀零——男人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閉著尖塔似的眼睫,沉沉入睡。

    只是一個意外吧。

    她不該和一個病人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