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在一張輪椅上,平時需要光球附魔推動的輪椅正自己前行著。它緩緩地行進(jìn),四周的空間一片死寂,毫無半點聲音。
輪椅一直向前行進(jìn)著,似乎這條道路永無盡頭。
艾爾莉婭對于這令人發(fā)狂的沉寂感到無比的壓抑,她拼命地傾聽,卻毫無回應(yīng)。
就連輪椅輪胎的滾動聲,也如同被抹去了一般。
然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自某處傳來,聲音如此之遠(yuǎn),即使是少女的聽力,也無法明確判斷出來自何種方位。
聲音在持續(xù)數(shù)秒后戛然而止,隨著漫長的一段死寂后又再次響起。
這條道路依舊沒有盡頭,艾爾莉婭越發(fā)感到焦慮,她再一次呼喚洛洛來保護(hù)她,卻得不到回應(yīng)。爸爸更不可能在此……
終于,沉寂已久的響聲再次響起,那似乎是鳴鐘的聲音。
艾爾莉婭仔細(xì)傾聽著,屏住呼吸。
三下……九下……十五下……少女一下下記錄著數(shù)目,最終到了第三十五下后,凄慘的哀嚎聲從自己身后傳來。
震耳欲聾的哀嚎,少女心臟狂跳不止。
哀嚎聲越發(fā)凄厲,不可名狀之物從身后的黑暗中緩緩向少女前行。
不知何時,輪椅也已然停在了原地。少女恐懼著,用手推動輪椅,卻紋絲不動。她掙扎著,試圖從輪椅上下來。無論如何,少女都不愿再面對那身后的威脅。
然而,她在起身時感受到了一種拉力。她低下身,才摸到自己的腳腕已然被拷上金屬枷鎖,無法從輪椅上擺脫。一股絕望感涌上心頭,艾爾莉婭癱坐在輪椅上,等待著死亡。
終于,黑暗中的什么東西將粘糊糊的“爪子”搭在了艾爾莉婭身上,輪椅自動旋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
她已然面對著它,意識到這一事實的少女心跳不止。她拼命地想象著怪物的外形,腦中確是一片空白。
凄厲的喊叫聲震得她耳朵發(fā)痛,恐懼扼住了她的咽喉。
洛洛,爸爸……她依舊無助的試圖呼喚親人。
沒有得到回應(yīng),艾爾莉婭流著淚,做著心理準(zhǔn)備。
隨著哀嚎聲停止,一陣強(qiáng)大的拉力傳來,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少女還來不及反應(yīng),怪物就已撕下她的一條胳膊啃食起來。少女發(fā)著無聲的哀嚎,眼淚從眼眶中不斷流淌。
在吃下一只胳膊后,怪物試圖拎起女孩,卻被枷鎖阻擋。不耐煩的它硬生生扯斷了少女的雙腿。即使是感知不到腿部疼痛的艾爾莉婭也被強(qiáng)大的拉力提醒著――她已真正失去了腿部。
感覺到自己被提了起來,艾爾莉婭的呼吸因疼痛和即將面臨的死亡而變得無比急促。
終于,在怪物大口撕咬下一塊胸脯肉后,疼痛將艾爾莉婭帶回了床鋪上,她猛然驚醒。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要去摸摸自己的左手臂是否還在――幸運的是,它仍舊被用來抱緊光球。
然而,斷臂與胸口肌膚的疼痛完全留存著,艾爾莉婭止不住幻痛,任憑它肆虐了十幾秒后才平靜下來。
“好痛,洛洛……”艾爾莉婭從內(nèi)心呼喚著光球。
依舊是淡藍(lán)色,但是將散射光亮調(diào)為不可見的光球再次散發(fā)出光芒。
“嗚啊……剛才我就很擔(dān)心了。哪里痛呢主人?”
艾爾莉婭沉默片刻,跟光球訴說了自己的夢境。
“嗚哇,好可怕的夢……最近有些頻繁呢……”洛洛擔(dān)心的問到。
“嗯……”艾爾莉婭無聲地輕輕喘息著,雙耳極力搜索著屋內(nèi)一絲一毫的聲響。
艾爾莉婭總是會做一些夢,一些她絲毫無法理解其預(yù)兆的夢。
許多聲音……嘶吼聲,呼嘯的風(fēng)聲,模糊的說話聲。
她跟爸爸說過這事,可是哪次的結(jié)果都是――
“只不過是夢而已?!卑职挚倳f:“許多夢境沒什么意義,只是白天生活的寫照罷了――試著讓洛洛給你讀些輕松的故事或許會比較好?!?br/>
“可是,主人和我從書上看到過以夢境為預(yù)言載體的灰色先知喔?”洛洛曾經(jīng)發(fā)問。
“那些先知早已消失了,許多年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成為灰先知……”爸爸這樣回答。
她從未在夢中睜開過眼睛……亦或是自己在夢境中不知身于何處時,只看得到黑暗。
果然,盲人的世界永遠(yuǎn)是黑暗的,在夢中也只能如此……女孩沮喪的心想:自己多渴望能見到顏色,看看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的……
最近她的夢很可怕,越來越可怕……
然而,今晚的這個夢實在太過真實,她恐懼著什么――從傍晚起,她便一直覺得有人在盯著她……
如同那夢中的怪物一般……這種想法由衷的刺激著她。被那種怪物活活吃掉的感受如此的痛苦,使她顫抖著。
耳朵似乎聽到了什么細(xì)微的聲音,這讓她更加焦慮:“洛洛,去看看?!?br/>
光球從懷中飛出,在片刻后返回:“什么都沒有喔,主人?!?br/>
聽到了這些,似乎安心些的艾爾莉婭仍舊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懼環(huán)繞,艾爾莉婭懷抱著光球,再也無法入睡。
“我不想睡了,洛洛……”艾爾莉婭摸著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光球:“陪我到天亮的時候吧?到時候我們就跟爸爸離開這里……”這里不再安全了――她想起爸爸說過的話。
不知又過了多久,“咔”的一聲,午夜鐘聲的預(yù)示已然敲響。感到胸口無比沉悶的她將光球抱到自己的右側(cè),艱難的翻了個身。
說不定是心臟被壓迫的……少女心想著:她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左側(cè)臥睡覺對心臟有壓迫。她希望這就是可怕夢境的由來。
一下……兩下……三下……少女傾聽著鐘聲。
她一下一下的數(shù)著鐘聲,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九下……十下……十一下……
少女屏住呼吸。
……十二下。
艾爾莉婭內(nèi)心稍稍平靜了一下,稍稍松開洛洛,將頭靠了上去。
然而,在稍稍沉寂了一會兒后,鐘聲再度響起。
十三下,十四下,十五下……
如同心臟被重重的擊打一般,艾爾莉婭發(fā)著抖,爬起身子。
“洛洛……”她焦慮的伸出手,摸向床邊的輪椅。
“我們得離開房間,洛洛……”艾爾莉婭慌亂得要命。一陣熟悉的柔和能量襲來,托住了艾爾莉婭的身子,將她移向輪椅。為了方便艾爾莉婭使用輪椅,平日的輪椅都由洛洛掌控。
這輪椅是阿努斯恩特制的,不僅是量身定制的小號輪椅,后方有著儲物箱,還在大腿上方放置了可以從左右兩側(cè)閉合的擋板,上方為皮料材質(zhì),下方為避免腿部摩擦的軟毛。擋板上既可以放書籍,水杯等等,也可以將手搭在上面。
在敲響了三十三下鐘聲后,泛著淡藍(lán)色不可見光的輪椅滑出房門,艾爾莉婭緊抱著光球:“洛洛,去爸爸那……”
三十四下鐘聲敲響了,艾爾莉婭緊張的等待著最后一聲鐘響。
……三十五下。艾爾莉婭和洛洛都完全沉寂下來。
凄厲的哀嚎聲響起,方向是……
爸爸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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