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粗細的血線從吹笛女的眉心發(fā)出,經(jīng)過掌心、腳底、兩rǔ,在胸口出匯聚成一個符文后,重回眉心。
趙宛兒手執(zhí)金竺筆,動作嫻熟,輕靈優(yōu)美。吹笛女的身體已經(jīng)腐爛不能動彈,她卻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嫌惡,神sè溫柔平和。
她的手很美,手指纖細,手腕也美,跟她的氣質(zhì)很相配。
最后一筆的時候,她一改之前的輕靈,筆鋒一轉(zhuǎn)一頓,將符文連為一體。
吹笛女身上發(fā)出暗紅sè的光芒,馬上就要黯淡下來。
趙宛兒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放在她胸口上,五指隨之合攏、手臂順勢向上抬起。
一團灰蒙蒙的東西,被一團血線給包裹著,形成一個人的模樣,被她包在掌心里。
左手的金竺筆已經(jīng)不見,她飛快的拿出一件細膩無暇的玉美人。
趙宛兒口中念念有詞,將兩者合在一起。
玉美人身上多出了許多的血線,臉孔變幻,化為與吹笛女七八分相像的模樣。
吹笛女的身體化為白sè的輕沙,被風一吹飄散開了。
陳朗坐在樹下,看著趙宛兒平靜地收起玉美人。
趙宛兒轉(zhuǎn)過頭來,抹開眉角的一縷青絲,“你看夠了沒有,我很好看嗎?!?br/>
她起身就要走。
“我們合作怎么樣?”
“哦?”她想了想,似乎不怎么感興趣,“我為什么需要和你合作,多一個人不是少分了一份?”
“但是也多了成功的可能xìng?!?br/>
“也可能最后還是不成功?!?br/>
陳朗語塞,但是嘴角卻彎起來了。
趙宛兒似乎不習慣陳朗的笑容,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看,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要找到萬劫雷域,要不就是要靠我手中的玉美人,要不就是要靠異族手中的寶珠和玉環(huán),玉美人我不會給你,寶珠和玉環(huán)在幾個勢力的看守下,你也別想輕易得到,你就死了這條心,除非,現(xiàn)在你想要和我動手。”
“我不會和你動手,但是我可以幫你。”
“來到圣魔島的機會難得,以你的資質(zhì),到了腹地后可以很快的突破,不用和我趟這淌渾水。”
“水越渾濁,就越有可能出現(xiàn)大魚?!?br/>
趙宛兒輕輕的啐了一聲。
七星劍像游魚般從袖子里飛出,穩(wěn)穩(wěn)地停在她身前。
她不再多說,踏上七星劍飄然離去。
后背留給陳朗,她一點都不擔心。
他看著那漸漸模糊的身影,忽然間感到心中有些失落。
金sè的光點憑空出現(xiàn),凝聚成天都戰(zhàn)佛。
陳朗摸了摸鼻梁,臉上多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一根細若發(fā)絲的殘魂從輪回金幢中飛出,輕飄飄的纏繞在陳朗手指上。
“幸好我多留了一手。”
……
圣魔島的某一處,沒有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甚至不知道這個空間是否存在。
一個漆黑如墨的嬰兒,蜷縮成一團,呼吸勻稱均勻,在睡。
他的周圍很安靜,元氣很純凈,含有各種營養(yǎng),很像是母親的。
忽然,他那漂亮的睫毛抖動了一下,眼皮微微向上抬起。
縫隙中,露出他一小點比黑曜石還要明亮黝黑的瞳孔。
復而,他的雙眼重新閉上。
這變化是如此的小,和這空間存在的時間相比,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
安靜、純凈。
但是變了就是變了,沒有人可以改變這個既定事實。
億萬年的沉睡已經(jīng)被打擾,命運之輪即將開啟。
已經(jīng)不可能變得像以前一樣了。
……
銀城他們在看著奔雷幾人,奔雷幾人也在看著銀城他們。
都看得出對方臉上的jǐng惕,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不知道該同銀城公子一起的異族朋友,現(xiàn)在在哪里?”最后還是徐若蘭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在找我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銀城的身體里發(fā)出。
銀城的背后幻化,像水面蕩漾波紋。一個女人從他背后浮現(xiàn)出來。
女人全身,膚sè灰白,和徐若蘭說話,眼睛卻沒有離開銀城那比雕塑還要jīng致的臉龐。
她的身材高挑,雙手環(huán)住銀城的脖子,雙腿勾著銀城的腰,幽綠sè的雙眼極盡嫵媚挑逗。
奇怪的是,盡管她如此撩人,在場的人卻沒有感到一點的氣氛。
她身上有一股王的氣質(zhì),高貴在上的王。
如瀑布般的銀sè長發(fā),遮擋住了光滑、長著翅膀的后背。
往下看去,是一抹羞人的縫隙。
洛冰已經(jīng)臉紅了。
火空、水空、地空卻是恭敬的低下了頭。
忽的,奔雷眼角一跳,“你們……”
兩人雖然并不是同一個種族,但是那臉、那神態(tài)、那種天生不需做作就可以流露出的高貴氣質(zhì),卻是那么的相像。
是兄妹?還是姐弟?
徐若蘭隨之發(fā)現(xiàn)了,只是她的臉sè卻罕見的難看,艱難的吸了口氣。
“銀舞,不要鬧了,別嚇到這幾位人族的朋友?!?br/>
銀舞吐了吐粉紅的舌頭,在銀城耳邊吹著氣。
“人家就是想要和他們逗著玩嘛,不過,既然是我可愛的弟弟下的命令,我一定會聽你的?!?br/>
銀舞沉入銀城的身體中,頭從他的肩膀浮出來。
“三位不要見怪,我和銀城的關系只是姐姐和弟弟的關系,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哦!”
銀舞對著奔雷他們做了個鬼臉。
相比較銀城的雕塑臉,銀舞卻好像一個永遠不會消停的、古靈jīng怪的小女孩。
“我就是這次你們要找的異族……之一?!?br/>
銀舞手指勾著那塊殘缺的玉佩,她歪著頭看著徐若蘭,兩個嘴角露出像月牙兒一樣的弧度。
她似乎知道,三人中的領隊,并不是道力最強的奔雷,而是沒怎么說話、看起來最普通的徐若蘭。
徐若蘭也拿出那塊殘缺的玉佩。
兩塊玉佩的形狀剛好可以合在一起,這時真的產(chǎn)生了感應,空氣中蕩漾著一股波動。
若是陳朗在這,他可以看出這是靈魂之力,只有來自同一個人的靈魂才會產(chǎn)生的那種波動。
“怎么樣,感覺到那種渴望了,他們是一體的。”
銀城幾人果然就是他們這次要找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下來了。
“想不想把他們合在一起,怎樣?”銀舞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徐若蘭眉頭一皺。
“噗嗤!”銀舞掩著嘴笑了起來,“我和你開玩笑的,別緊張,別緊張,哎啊,真是的,你真是太小心了,接下來你要我們怎么和你相處啊?!?br/>
奔雷幾人不由得對這個銀舞心生jǐng惕,到現(xiàn)在他們根本看不出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這個女人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單純,城府很深。
“你和他天生長在一起,所以可以騙過圣魔島的禁制?”
“呃,”她想了想,“你基本上說的沒錯,就算你說的全對,不對不對,也不是全對,實際上銀城是我的宿主,也可以說是我的主人啦,要是哪一天他不要我了,我就沒地方去了,嗚嗚嗚嗚嗚嗚”
“噗嗤!”洛冰已經(jīng)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銀舞假裝生氣的樣子,“小妹妹,你笑什么?”
“你真是太有趣了,我都快被你的話轉(zhuǎn)暈了!”
“我……我有趣嗎?”銀舞滴溜溜的轉(zhuǎn)著眼珠子。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竟是忍不住大笑起來了。
銀城說道:“還有另一個異族進入圣魔島,現(xiàn)在得找到他。跟他們在一起的,你們應該不陌生,就是血影宗?!?br/>
奔雷:“什么,你們找了我們,還去找血影宗,這是什么意思?”
“你們?nèi)祟愑幸痪湓?,叫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里,我想你們比我更懂得這句話的含義。”
“你……”
“好,我們快點走,不要耽誤時間?!?br/>
“若蘭,這……”
徐若蘭擺了擺手,“他們說的沒錯,不必多說了?!?br/>
銀城拿出一塊骷髏頭,骷髏空洞的眼閃爍著青嶙嶙的火焰,不時地變幻著各種模樣。
銀城的神sè肅穆,銀舞臉上的笑意收起來了。
背后,水空、火空、地空三人的臉sè變得十分的難看。
徐若蘭注意到了異樣:“怎么了?”
“那個異族,已經(jīng)死了!”
咔嚓,手里的骷髏頭已經(jīng)被銀城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