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不語看著人來人往的步行街,又看著蹲坐在椅子上一臉悠閉的喬秋,滿臉的不解。
“主人,你真的確定這就是你想的攻略方法,”
喬秋安靜的坐在長椅上,聽著喬不語明顯不信任的置疑,笑笑一句話都末說。
有些事說多到不如做,做出來了,自然而然就會讓人信服了。
比如現(xiàn)在...
那足有一米八的個頭,身材無比標準的倒三角,哪怕僅著一身簡單到令人發(fā)指的黑色長衣長褲,依舊那人眼前一亮,但偏生不管是身材還是模樣都不錯的男人,此刻卻低著頭,弓著背,貼著街邊過道而走,離著身側(cè)的路人最起碼有半米的距離,每每有人經(jīng)過時,喬秋都能清楚的看見他的身體明顯一僵,腳步在不由的加快。
還真是違和啊。
喬秋嘆了一聲,眼見那人就如她從喬不語那里套的話,加上電腦上搜尋的資料一致,喬秋的表情卻是斂了斂,微微的羞澀加上一種淺淺的笑意對著那人望了一眼,也不管那人是否看到她的表情,在那人眼見就要錯過她時,喬秋突然“哎喲”的痛叫了一聲,狀若極不小心的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主人,雖然喬不語知道主人的演技很不錯,今天也很神勇的猜到了目標人會來到這里,可是對于一個自閉癥的孩子來說,你這樣的動作真的有用嗎?”
沒錯,眼前這眼見就要經(jīng)過喬秋的眼前的正是喬秋這次的攻略目標:蘇雅觀。
喬秋聽著喬不語那滿是懷疑的語氣,抽會狠瞪了一眼,感知到眼前行走的男人的腳步停了下來,喬秋迅速收回瞪向喬不語的眼神,一邊哎喲哎喲的痛叫不停,臉上的表情無比真切的痛楚。
蘇雅觀一直低著頭行走,此刻亦然,但聽著那一直在耳側(cè)痛楚的喊的聲音。蘇雅觀手間用力的握緊,過了好一會,才讓自己有了勇氣抬頭順著那痛楚喊聲的方向望去,入眼所見之處,赫然正是一張讓他莫名熟悉又害怕的臉。
就仿若上帝在關(guān)了一扇門的同時總會記得給人開一扇窗,天生有著輕微自閉癥的蘇雅觀自小記憶力就驚人的好,說之過目不忘也不為之過。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著裝表情與上次完全不一樣,但蘇雅觀卻依舊記得,那個女人正是上次自稱由小大中介所介紹過來的家庭醫(yī)生。
醫(yī)生還會這么拙劣的傷都治不好,還要求救?
蘇雅觀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眼里剛起的些微擔(dān)憂之色迅速退去。蘇雅觀就保持著之前的動作,盡量遠離喬秋所在的位置,接著無比迅速走過。
“哎喲...”
“主人,別叫了,目標人都走了?!?br/>
“.....”
喬秋低著頭,用著視線余光往前望去,果真見蘇雅觀已然離自己越來越遠,那般背影就她看來都能知曉那種一往無前的堅決,想來會來樂于助人是不可能。
果真沒那么容易。
既然對象都沒了,喬秋到也不愿意在浪費表情,內(nèi)心有些沮喪的嘆了一聲,喬秋咬著嘴唇從地上利落的爬起,安靜的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在抬頭低頭都能看見喬不語那怎么看怎么欠遍的表情后,喬秋暗暗磨牙的拎著包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沒關(guān)系,她有一個月的時間,她一!點!也!不!著!急!
回去的路上,喬不語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顯然不管是從喬秋走出來,還是回去,在喬不語看來,今天的喬秋的行為純粹就是浪費時間。
喬不語是個話癆,在自認自己有理的時候,話癆的屬性更加濃郁,但是當(dāng)喬秋稟著堅決不開口的行為一天后,再是話癆喬不語卻也是知道,這一次他看來只能看著,自行思考喬秋的行為后面代表的意議,想靠喬秋解釋,目前看來,怎么都不可能!
嗯,的確是怎么也不可能!不過,這一次喬秋可真是有耐心啊。
喬不語百無聊賴的蹲在半空中轉(zhuǎn)著圈圈,心里想著,或許他可以試著自行找樂子去打磨時光。唔,到不是喬不語不替喬秋著急了,但是,任誰每天都能看到,一個人早,中,晚,如打卡般定時出現(xiàn)在某個固定地段,猶如按了秒表計時般,哪一分該做什么,哪一秒該是什么表情,看了整整一個月,那也是會煩的。
沒錯,自從第一天試探的行為失敗后,喬秋絲毫沒有喬不語以為的被打倒的感覺,反而開始越挫越勇,早,中,晚,猶如打卡般,在蘇雅觀倒行出現(xiàn)的時段,不厭其煩的表演那一看就假的不行的,哎喲哎喲痛呼不輕易摔倒的戲碼,然后...每次被蘇雅觀無視走掉灰溜溜爬起,回家收拾收拾,接著一點也不受挫的第二天再戰(zhàn)!
不管喬不語是如何的表情,反正喬秋這次還真是杠上了,她就不信了。
而事實證明,鐵棒磨成針,有時候還是有那么一點靠譜的。
比如在第三十天,陽光明媚,綠意纏繞,鮮花的紛香撲鼻而來的美好氣氛下,歷時整整三十天,喬秋她,終于取得了零的突破!
這天的中午,在喬秋抬頭看到蘇雅觀,例行的溫和淺笑,嘴里尚末溢出哎喲之聲,卻見那蘇雅觀腳步霍的快了起來,幾乎最多一兩分鐘就站在她的面前,第一次抬起頭,與她正視,眼里滿是鮮明的困擾之意“不管你是因為什么,我不喜歡這樣?!?br/>
喬秋聽著蘇雅觀的話語,看著眼前明明這般大個子,眼神里的情緒卻無比通透的蘇雅觀,莫名的想笑。
自閉癥的孩子,猶如天上的星星,不與人類輕易接觸,所以,哪怕人類隨著時間流逝漸漸長大,從直言直語的孩童變成了滿嘴謊話的大人,這些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世界里依舊通透而單純。
所以,依舊能清晰的看清此刻這些人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討厭,困擾,不安....
此刻蘇雅觀的眼神里表露的正是這些情緒,喬秋微微低下視線,暗道自己還真是有些卑鄙。是的,卑鄙,明知道患了自閉癥的孩子有著強烈的不安感,做事情都喜歡設(shè)定成固定的行程,一旦設(shè)定好后就不會輕易更改,所以哪怕像是喬秋每天必到,每次的時間都幾乎一致,蘇雅觀卻從來沒有改變過自己的行程,甚至連時間也沒有變更過。哪怕喬秋的出現(xiàn)令他困擾不已。
“不管你是因為什么,我不喜歡這樣。以后你不要來了。”得不到喬秋的回應(yīng),蘇雅觀眼里不由的溢出一點緊張之色,但很快那些緊張又被他壓下,不管蘇雅觀想不想承認,每天每個固定點用著同樣表情出現(xiàn)的喬秋,不知不覺中讓蘇雅觀熟悉,甚至不知不覺的加入了他的行程表里,所以蘇雅觀才會勇氣重復(fù)第二遍,所以才會有勇氣在話語結(jié)束后,僵硬著身體站在原地,等待著他所提的要求所產(chǎn)生的后續(xù)反應(yīng)。
喬秋聽著蘇雅觀的話語,幾乎條件反射的露出這段時間練出來的溫和笑,眼見蘇雅觀的表情在看著她的笑容好了一些,喬秋卻是保持著這種表情說著令蘇雅觀無比煩惱的話語:“蘇雅觀你好,很高興看見你,我是喬秋,由小大中介所介紹的,應(yīng)聘你的家庭醫(yī)生。因為你一直不給我開門,所以我只好主動上門了,我不來這里其實也沒關(guān)系,只要你讓可以進你的房間就可以了?!?br/>
“不行,我不需要家庭醫(yī)生。”蘇雅觀微皺著眉頭,聽完喬秋的話語,立刻回到。
喬秋狀似很遺憾的嘆了一聲,看了看地面,還是決定撤銷今天中午場的表演,起身往前走了幾步,轉(zhuǎn)頭看著蘇雅觀依舊站在原地,眼內(nèi)流露一些不解之色的表情,喬秋眼里到是真流露出一些微笑:“啊,那就沒事了,蘇雅觀,晚上這個時間點我們再見?!?br/>
蘇雅觀“.......”
那之后兩人并末說話,不過終于打破零的突破,喬秋心情依舊不錯,所以哪怕喬不語嘀嘀咕咕毫無營養(yǎng),喬秋卻也是順應(yīng)的回了幾句,把喬不語感動的,越發(fā)嘀咕個不停。
晚上場喬秋例行表演過,卻只得到蘇雅觀行駛掠過帶著點憤怒的眼神,喬秋到也不在意,笑瞇瞇的回應(yīng)著蘇雅觀的眼神,道著再見,成功讓蘇雅觀的腳步越發(fā)迅速消失在面前后,喬秋方才晃著慢悠悠的步子回屋。
那之后又是過了一個星期。
在喬不語不停在她面前轉(zhuǎn)圈,叫著耐心告盡,還是換一個方法吧換一個吧。
喬秋對于一個月零一個星期的戰(zhàn)果,不由的也有了那么一點點著急。但,一旦想到,每次蘇雅觀入過看著她的表情越來越豐富,喬秋又不得不按捺著自己性子,讓自己耐心等待。
原本自閉癥的孩子突破心防就是比較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她既不歸他的親人,還用著如此無奈的招數(shù)。
而事情,到是還末讓喬秋失望至極的地步。
在歷時34天后的11:30分,陽光猛烈的步行街,喬秋期盼的目的終于答道。
“如果不答應(yīng),你就一直不會走?”蘇雅觀站在喬秋的面前,背部依舊下意識的弓著,腦袋卻招起,與喬秋直視,眼里滿是執(zhí)拗的認真之意。
“當(dāng)然?!碧K雅觀的話語有些沒頭沒尾,最初到是讓喬秋不由的愣了愣,不過她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壓抑著內(nèi)心的驚喜,習(xí)慣性的露出平日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欠扁道。
蘇雅觀聽著喬秋的回答,眼里的情緒瞬間豐富了起來。
懊惱,猶豫,堅定,歡喜,煩惱....
那般復(fù)雜的讓喬秋也分不清此刻蘇雅觀的心情到底是如何。
“好。”
但當(dāng)蘇雅觀無比認真的說出這個字時,喬秋霍的發(fā)現(xiàn),蘇雅觀的情緒到底是如何已經(jīng)完全汪重要了。
她,喬秋,終于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
太不容易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