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一路疾馳。

    盼盼一臉的痛苦，她低喃著，“媽媽，難受?！彼罂诖罂诘卮鴼?。

    顧念的心如同被碾過了一樣，她的臉色死一般的蒼白。驚喜沒有多久，老天又要給她考驗嗎？她才剛剛會說話啊。老天你不能太殘忍了。

    “馬上就到醫(yī)院了，盼盼不怕?！彼⌒囊硪淼?fù)碇?，眼圈通紅。

    保安隊長一邊安慰道，“宋太太，你別擔(dān)心，你女兒可能是過敏了?！?br/>
    顧念眸眼一眨，“過敏？”顧念連忙檢查啊，盼盼的臉上浮出了小紅點。再看她的手和肚子，果然也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過敏過?！?br/>
    “我看著像。應(yīng)該是的，我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剛剛她沒有發(fā)出來，現(xiàn)在看確實是的。只要及時一直不會有太大的事的?！?br/>
    顧念緩緩呼了一口氣，眉心卻沒有松開。

    盼盼的小手緊緊地拉著她的衣角，“媽媽――”

    顧念在路上和陸葉聲聯(lián)系過了，到了醫(yī)院，陸葉聲在門口等著她們，“盼盼情況怎么樣？”他抱過盼盼，仔細(xì)一看，“食物過敏。沒事?！?br/>
    顧念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

    宋懷承的車一直跟在她們后面，好幾次他想攔下那車，可是看到顧念緊張擔(dān)憂的表情，他便放棄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額角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來。

    見她們到了D大附屬醫(yī)院，他就知道她來找陸葉聲的，心中說不清楚什么。盼盼出事時他就在樓上，她寧愿找小區(qū)路人幫忙都不給他打一個電話。宋懷承下車時就看到陸葉聲已經(jīng)出來了。他大步走過去。

    “盼盼怎么了？”聲音凝重。

    顧念沒有心思理會他，轉(zhuǎn)頭對那位保安隊長說道，“今天真是謝謝你了?！?br/>
    “沒事沒事，應(yīng)該的?！?br/>
    顧念和陸葉聲抱著孩子走進去了。

    宋懷承晾在一邊，保安隊長認(rèn)識宋懷承，“宋先生，孩子是過敏了?！?br/>
    宋懷承繃著臉，跟著他們走進去。

    到了皮膚科，陸葉聲請同事幫忙。同事一看，“她吃了什么？”

    氣氛緊張，氣流壓抑。

    宋懷承的聲音低沉沙啞，“糖醋排骨，還有蝦?！?br/>
    “那應(yīng)該是蝦過敏。你們也是的，孩子是過敏體質(zhì)就不要給她吃這些東西。你看看她這臉腫的。”女醫(yī)生五十多歲，工作一點不含糊。“孩子這么痛苦，沒辦法只得掛水吧。”

    宋懷承瞅著陸葉聲懷里的盼盼，蔫蔫的，他煎熬地開口，“要多久才會好？”

    “看情況，她這情況挺嚴(yán)重的，我建議住院。”

    陸葉聲看了一眼顧念，說道，“那就住院吧?！?br/>
    顧念點點頭，“我去辦住院手續(xù)?！?br/>
    陸葉聲拿出卡遞給她，“用我的?！?br/>
    顧念沒有推辭，她整個人都精疲力盡了。

    醫(yī)生配了藥，爐甘石，很便宜卻很管用。

    陸葉聲說道，“我來吧?！彼p輕地給盼盼的身上涂了一些，盼盼的痛苦緩解的不少。

    “陸叔叔――謝謝――”小姑娘有氣無力，說得很慢，卻把陸葉聲驚住了。

    他手一動把棉花棒給捏斷了，“盼盼――”

    “癢――”她含糊地說著。

    陸葉聲難掩激動，“不能抓，叔叔給吹吹?！贝丝淘俣嗟难哉Z都無法表達(dá)他的喜悅。

    顧念辦好手續(xù)后，回到病房。宋懷承站在門口，他的指間夾著煙，側(cè)著臉，似乎在打量著病房里面的情形，他沒有看到她。

    顧念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落寞的神情，他一口一口地吸著煙。

    顧念怔愣片刻走來。宋懷承看到她，眉色越加深沉，他彈了彈煙灰，“辦好了？”他的聲音竟如此陌生。

    顧念一直擰著眉眼，這些年，她很少笑。別人有的眼紋，她都沒有?！澳阕甙伞Ｅ闻我呀?jīng)沒有事了?！?br/>
    “我不知道她對蝦過敏――”他局促地說道。他想解釋，可是發(fā)現(xiàn)任何解釋都是徒勞的。他的女兒，那個天真的孩子，受了多少罪，他從來都不知道。

    顧念吁了一口氣，語氣淡然，“你知道什么呢？”她反問著。

    自始至終，你知道什么？關(guān)于她的一切，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懷承臉一白，喉嚨蘊含了太多的話，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站在那兒，心麻木的已經(jīng)沒有了感覺。

    顧念走進房間，盼盼一手掛著點滴，見到顧念。“媽媽，臉痛痛?！避涇浀脑捳Z，揪著顧念的心。

    陸葉聲搖搖頭，“睡一覺就不痛了，睡覺吧。”

    顧盼搖搖頭。

    這孩子只要一生病就異常的粘人。陸葉聲欣然抱起她。

    宋懷承不知不覺走進來，剛剛那一幕幕一直落在他眼里，照著他眼前的脾氣早就發(fā)作了?？墒墙裉焖恢彪[忍著。

    他手里端著水杯，“盼盼，渴不渴？”

    顧盼瞧了他一眼，“陸叔叔喂――”

    宋懷承的手不自覺地顫了顫。

    顧念蹙了蹙眉，“現(xiàn)在不能喝，一會兒又要上廁所，折騰死了?！?br/>
    顧盼小嘴嘟起來，“喝――”

    宋懷承把水杯遞到陸葉聲手里，“麻煩你了。”

    陸葉聲眉毛一挑，“宋先生說的哪里的話，這本就是我應(yīng)該做的事?！?br/>
    宋懷承胸口滯悶，他看著陸葉聲，眸光全是冷意，卻沒有接話。

    不多時，院方領(lǐng)導(dǎo)緊急趕過來，“宋先生！”院長伸出手和宋懷承握了握，“我來看看孩子的情況?！?br/>
    “小陸也在啊?！?br/>
    陸葉聲點了點頭。

    院長親自過來，可見宋懷承也是有心了。院長和主治醫(yī)院認(rèn)真地給盼盼檢查一下，又看了看病歷和開的藥。

    “宋先生，孩子沒事。您放心吧。過段時間帶她做個過敏原測試?！?br/>
    “麻煩你了。”宋懷承彎了彎嘴角，笑容不深，“我女兒開口說話晚，不知道李院長有沒有認(rèn)識這方面的專家？”

    院長心里一驚，沒想到這個小女孩竟是宋懷承的女兒，他真是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拔?guī)湍?lián)系一下?！?br/>
    “那就謝謝你了?！?br/>
    “客氣了。那我就不打擾令千金休息了?！?br/>
    顧念緊握著手，一句話都沒有說。他的女兒，他倒是承認(rèn)的痛快。

    宋懷承看了一眼盼盼，眼神讓人看不透，他到底會做什么。

    他什么話都沒有說便走了，或許，他也明白，這個時候顧念根本不會聽他說什么。

    他一走，顧念終于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疲憊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盼盼悠哉地喝著檸檬水，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先前的疼痛。

    宋懷承回到車上，一個人靜坐了許久。

    太陽已經(jīng)西下，天邊一片冷清。宋懷承抬手揉了揉眉心骨，拿起電話，給方律師打去電話。

    “方律師，撫養(yǎng)權(quán)的案子撤掉吧。另外，我要設(shè)立一個戶頭。”

    “我會和顧女士聯(lián)系的?！?br/>
    宋懷承坐在那兒，依舊一動不動。突然掃到車上一個牛皮袋，伸手拿過來。這里面都是盼盼還有她的照片。

    顧念一直都維持著一個表情，自從相遇以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笑過。

    他都快忘了她笑起來的模樣。宋懷承閉上眼，想了想，顧念笑起來時左臉頰有個酒窩，深深的。

    他還記得她對他說話酒窩的來歷。

    “宋懷承，我告訴你喔，相傳人在死了之后，重新投胎時，一部分人因為種種原因，不愿意喝下孟婆湯，孟婆沒辦法只好答應(yīng)他們。但在這些人身上做了記號，這個記號就是在臉上留下了酒窩。這樣的人，必須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磨折等上千年才能輪回，轉(zhuǎn)世之后會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那個酒窩尋找前世的戀人。宋懷承，我可是歷經(jīng)辛苦才和你相遇的，你可要好好珍惜我。知道嗎？”

    那時候他一笑而過。

    好好珍惜，他確實沒有做到。

    手機響起來時，宋懷承的眉心還緊蹙著。他看到來電之后，不悅之色浮出來。

    “懷承，你看到那些報道了嗎？寫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敝芨副┰甑卣f道?！澳悻F(xiàn)在在哪里？”

    “周叔，我過來一趟?！?br/>
    “好?！?br/>
    宋懷承驅(qū)車來到周家，周家三口都在家。周好好站起身，“懷承――”她柔聲叫著。

    宋懷承的臉色一直僵硬，這會兒也是一樣。

    保姆到了一杯茶過來。

    周父一直鐵青著臉，“坐吧?！蔽磥砼鲭x婚四年后又冒出一個孩子出來，他們的心里異常得不舒服。

    周母也按耐不住，“懷承，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你的吧？”

    周好好皺了皺眉，“媽――”她埋怨地喊道。

    周母恨鐵不成鋼，這個女兒倒貼的讓她都看不下去了。“你和好好不久就要舉行婚禮，這時候冒出這事，讓好好怎么辦啊？她那些同事會怎么看她？”

    “爸媽，懷承會處理好的。那個孩子是顧念一廂情愿生下來的。”周好好悶悶地說道，心中滿是委屈。

    周父周母將目光緊緊地鎖在宋懷承的身上，希望等到他的保證。宋懷承這幾年的事業(yè)周家都看在眼里。盡管他離過婚，可是周家人還是很看好他，畢竟女兒喜歡。

    明亮的水晶燈下，宋懷承的表情一直都沒有變。這會兒終于挑了挑眉，表情冷冽如水。周好好頓時一陣心慌，她不安地捏緊了手。

    “周叔，這事我會處理好的。”他開口。

    周父緩緩嗯了一聲，嘴角上揚，端起面前的杯子。

    宋懷承接著道，“我和好好的婚禮取消?！?br/>
    “什么？！”周父手中的杯子應(yīng)聲落地。“懷承，你這是什么話？”

    “婚禮取消。孩子是我的女兒，這一點不容改變。既然無法改變既定的事，那就改變還沒有發(fā)生的事?！彼螒殉械恼Z氣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他動動眉心，“周叔，很抱歉。我和好好的婚約解除?！彼D(zhuǎn)過眼看向周好好。他們認(rèn)識多少年了。年少動人的她變得成熟優(yōu)雅，可是卻是他不再熟悉的那個人。“日后周家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我會盡力達(dá)成?！?br/>
    周母氣息浮動，“宋懷承你這是算什么？一句解除婚約就算了事了？這么多年，好好陪在你的身邊，她的青春，她的用心，你的一句話就算了嗎？你怎么能這么狠心?。亢煤脤δ阍趺礃幽憔蜎]有心嗎？”

    周好好臉色慘白地站在那兒，一雙眼空洞無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想到很多年前，她在課堂上突然收到一封郵件。她欣喜雀躍地打開，可是卻看到的是宋懷承和一個她完全陌生的女孩子游玩的照片，他臉上的表情讓她心涼。那一刻老師說了什么，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陌生的單詞，窒悶的課堂，讓她頃刻間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周母一聲驚呼，“好好，松開牙齒。”

    原來是血的味道。周好好勾勾嘴角，笑著，“因為她嗎？”嘴角的血刺目地襯托著她蒼白的面龐。

    宋懷承沒有說話。

    “懷承，你要為了她再次拋棄我嗎？”周好好輕若無聲地質(zhì)問著。這就是她愛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啊。

    周母不滿，她竭力維持著一向高雅的面具，“你是忘了她是誰了？她的父親是顧周道，是他害的你父親慘死。你父親在看呢！懷承，你就為了那個小賤人嗎？還有那個孩子你就確定是你的？你不是一直給顧念下藥的嗎？怎么會懷孕？說不定那是別人的野種？”

    宋懷承臉色不快，“伯母，我不想再從你的口中聽到這些話。盼盼是我的女兒，是我宋懷承的女兒?！?br/>
    周母氣的直捂著胸口，“啊。不行，我胸口疼?！?br/>
    宋懷承大步走到門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有種如釋負(fù)重的輕松。

    周好好恍然清醒，從屋里追了出來。

    任周父在后面大喊，“你給我回來，不許再去找他?！?br/>
    “懷承！”她一把從身后抱住他，“不要！不要解除婚約?！睖I水傾然而下，“你可以把盼盼接回來，我一定會像對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她。”

    “好好――”宋懷承重重地叫著她的名字。

    “不要，好不好？不要解除婚約。我愛你?。　敝芎煤每奁?，“即使你心里沒有我也沒有關(guān)系的?！彼D澀地說道。

    她徹底地放下自己，四年的時間，她不能到了這一步全盤皆輸。

    “好好，不要這樣，你會遇到適合你的人?！彼螒殉袉÷曊f道，“其實他就在你的身邊?！?br/>
    周好好身子一僵，“可是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別人了。宋懷承，你怎么能這么殘忍呢？”

    宋懷承抬手一點一點拉開她的手指，“回去吧?！?br/>
    他就這樣走了。周好好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終于她什么都看不見了。

    她不甘心！

    宋懷承回到家，家里空蕩蕩的。客廳的地上還擺放著童裝袋子。他將袋子一件一件地收拾好，掛在了曾經(jīng)的兒童房里。

    那間屋子是他和顧念結(jié)婚時顧念精心準(zhǔn)備的，當(dāng)時顧周道也參與了。

    看著房中的一切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悲痛，腦海里不停閃爍著盼盼和她的面龐。

    因為不會說話，她只得用手比劃，別人一臉嫌棄，而她急的冒汗，張著嘴角發(fā)不出一個音節(jié)。

    因為不能說話，她被幼兒園拒絕，而她冒著酷熱一家又一家地去請求別人收下盼盼。

    因為沒有錢，她帶著女兒住在畫室，只有一張簡易的床。

    因為沒有錢，女兒只能穿著別人不要的衣物。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是他將她逼到這個地步的。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仇恨讓他蒙蔽了雙眼，讓他忘了那個女人曾經(jīng)帶給他的快樂。他的心悶悶的疼。是他親手毀了一切。

    顧盼掛了兩瓶水之后情況好了很多，只是臉還是腫著。

    顧念一直陪著她，小家伙坐床上玩著陸葉聲新買的積木。顧念拿著手機刷著網(wǎng)上的信息，不知道關(guān)于宋懷承私生女事件一直引人關(guān)注著。顧念憂心忡忡。

    陸葉聲拿著晚飯進來時就看到顧念失神的狀態(tài)，連他走進來都不知道。“吃晚飯了?！?br/>
    顧念恍然清醒，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jīng)黑的如墨一般?！耙稽c餓的感覺都沒有。”

    陸葉聲把東西放好。

    顧念看著飯菜，一點食欲都沒有?！芭闻危瑒e玩了，吃晚飯?！?br/>
    盼盼抬眼，比劃道，“我不餓。”

    “說話。”顧念瞪著她。

    盼盼張了張嘴，“媽媽，兇?！彼總€字都說的都有些緩慢，發(fā)音不清楚。

    顧念把她抱到一旁，眼睛對著她的眼睛，“以后盡量都用嘴巴說，說的慢一點也沒有關(guān)系。知道嗎？”

    顧盼連連點頭。

    顧念點了點她的額角，“又忘了?！?br/>
    顧盼撇開眼，“知道了?！闭f成zi-dao。

    顧念欣慰，沒關(guān)系，說的慢說的不清楚都沒事，只要她能開口。

    夜，漸漸深了。折騰了一天顧盼終于累的熟睡。

    顧念和陸葉聲站在走廊上，清冷的走廊在夜晚顯得更加的冷清了。

    顧念開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br/>
    “沒事。我在這里陪著你?！?br/>
    顧念抬眼看著他，“葉聲，謝謝你?！敝x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陪著我。

    陸葉聲看到她眼底流露的情意，不由得抬手輕撫她的發(fā)絲，“對自己的男朋友說謝謝，真的太過生疏了?！?br/>
    顧念莞爾，這一刻她并沒有躲避他的注視。

    陸葉聲低下頭，在她的額角落下輕輕一吻，“別忘了，我們之前約定的日子。”

    顧念終于抬手覆在他的腰上，“不會的。”她定定地說道，眼眸閃亮，“葉聲，你知道嗎，今天盼盼開口那一刻，我想通了很多事。宋家和顧家的恩怨太傷人了，兩敗俱傷不過如此。我先前心里對宋懷承確實有恨的，可是我得裝著不在乎，讓秦姨和栩栩都看不出來。不然她們肯定會難受的。可是現(xiàn)在盼盼會說話了，不管恨也好，愛也好，其實都沒有了意義。葉聲，今后我會朝前看的?！?br/>
    陸葉聲擁著她，“不辜負(fù)我就好?！?br/>
    顧念吐了吐舌頭，“辜負(fù)了你，我怕這一輩子都不會遇見幸福了?！?br/>
    這時候樓道傳來雜亂腳步聲，突然之間，閃光燈撲閃撲閃起來。顧念連忙抬手擋住自己的臉。陸葉聲將她拉倒自己的身后。他凝眉一看，竟然來了十多個記者。

    “顧小姐，我是XX商報的記者，請問你和萬千建設(shè)公司的宋懷承先生是什么關(guān)系？”

    “顧小姐，聽聞你和宋先生有一個女兒，孩子已經(jīng)四歲了，是真的嗎？”

    “顧小姐，你知道宋懷承先生已經(jīng)有了未婚妻了嗎？”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尖銳地向顧念砸來。顧念的臉色逐漸變得晦暗不明，她只是沉默著。

    所有人都等著她開口。

    陸葉聲緊抿著唇角，“這里是醫(yī)院，請你們離開，不要打擾病人休息，否則我要報警了?！?br/>
    “請問你和顧小姐是什么關(guān)系？”

    陸葉聲那雙眼愈發(fā)的黑沉，“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yōu)槭裁床蝗査螒殉邢壬鴣碚乙粋€女人質(zhì)問？你們的職業(yè)道德在哪里？為了博取眼球拿弱勢來造勢？”

    記者被他的氣勢鎮(zhèn)住了。

    陸葉聲冷笑，“如果見到宋懷承替我轉(zhuǎn)達(dá)一句話，一個男人連女人都容不下，他算什么？”

    記者一陣嘩然。

    很快有人便查到了陸葉聲的身份。在記者的想象與筆墨渲染下，陸葉聲是顧念的第二春了。報道將顧念黑成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宋懷承蹙了蹙眉，拿起電話，給助理打了電話，“聯(lián)系一下那幾家報社，讓他們停止一切關(guān)于顧念的報道。以公司的名義發(fā)一通申明?！彼哪樕蠞M是無奈。

    顧念可以明確地告訴那些記者他們的關(guān)系，可是她不解釋。其實她的心里是在抵觸她和他的過去嗎？

    他看著照片，照片上她和陸葉聲相擁著，她的臉上是他許久不見的喜色。宋懷承斂著神色。

    幾日后。

    李院長給宋懷承推薦的那位專家，正是當(dāng)初顧盼見的那位。宋懷承親自去把老醫(yī)生接到醫(yī)院。

    老醫(yī)生一見到顧盼，嘴角浮出了笑意?！霸瓉硎沁@個小丫頭啊。”

    宋懷承凝眉，“您認(rèn)識？”

    老醫(yī)生淡笑，“小朋友，我們又見面了。還記得我嗎？”

    盼盼點點頭，卻不開口。

    此刻，方栩栩和秦坊都來了，大家見到宋懷承臉色都不好，只是礙于他帶了醫(yī)生來也不發(fā)作。

    顧念沉著臉，“盼盼昨天開口說話了。”

    “不錯不錯?！崩厢t(yī)生笑著，他拿過一旁的一個美羊羊娃娃，“盼盼，這是誰??？告訴爺爺?！?br/>
    盼盼張了張嘴，可話沒有說出來，又開始用手比劃了。

    宋懷承皺了皺眉，掌心竟然沁出了汗珠?！芭闻唯D―”

    老醫(yī)生擺擺手，表示沒事，“美羊羊啊。原來盼盼喜歡這個。那下回爺爺也送盼盼這個娃娃?！?br/>
    盼盼咧嘴一笑。

    老醫(yī)生和盼盼說了一會兒話，奈何小姑娘今天一點面子都不給，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顧念和宋懷承一起送老醫(yī)生出來。

    “不要急，現(xiàn)在這樣很好?！崩厢t(yī)生安慰著顧念，轉(zhuǎn)頭又對宋懷承說道，“爸爸也要加加油，孩子現(xiàn)在是心理上存在一些問題，多和她溝通。千萬不要操之過急逼她說話。”

    宋懷承神色嚴(yán)肅，“麻煩您了?！?br/>
    “沒事，沒事。有什么事隨時和我聯(lián)系?！?br/>
    老醫(yī)生一走，顧念就要轉(zhuǎn)身，宋懷承卻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放手！”顧念沒有溫度地說道。

    “為什么不告訴記者，你是我的妻子?！?br/>
    “宋先生，您說錯了，是前妻?！?br/>
    “你真的準(zhǔn)備要和他在一起？”

    “是的。”

    “不可以。”

    顧念笑了，“宋先生，您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且不說您有位美麗的未婚妻，我和我男朋友的嫁娶還輪不到你來管。你不是我的誰！”

    “我和她解除婚約了?！?br/>
    顧念短暫的愣住。解除婚約，和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過去都回不去了。她和他之間隔得不是一步兩步的距離。

    顧念這個時候還能好脾氣地對他笑笑，“你能幫盼盼找醫(yī)生，我心里很感謝你。只是，你看看自從你出現(xiàn)在我們身邊之后，盼盼多災(zāi)多難，我能不能拜托你，讓她能夠平安成長?！?br/>
    宋懷承面色一白。

    這時候方栩栩從里面走出來，面色緊張，“葉聲那邊出事了?！闭f話間她惡狠狠地看著宋懷承的。

    顧念語氣蒼涼，“宋懷承，你又做了什么？”她微仰著頭，為了另一個男人來質(zhì)問他。

    宋懷承突然想到，她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看他了，他的眼底竟然流露出傷痛。

    顧念掐著掌心，不讓自己弱下聲勢，她不得不懷疑是宋懷承安排的一切。

    宋懷承睨著她，卻沒有任何解釋，“盼盼住院我會安排好的?！?br/>
    顧念大喊道，“宋懷承，葉聲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宋懷承已經(jīng)轉(zhuǎn)身，顧念看不到他的面上浮出的失望。他滿滿情緒與其說是對顧念，不如說是對自己。

    “你讓他自求多福吧?！彼淅涞卣f道。

    顧念雙腿虛軟了一下，幸好，方栩栩扶了她一把。

    “到底怎么了？”顧念只覺得全身都是冷意。

    方栩栩皺了皺眉，“有患者家屬來鬧事，現(xiàn)在被停職察看?！?br/>
    顧念眼里閃過一絲恨意，宋懷承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嗎？那我到要看看，你的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陸葉聲遇到一位歇斯底里的患者家屬?；颊哂邢日琢鳟a(chǎn)現(xiàn)象，回去后便小產(chǎn)了。家屬卻認(rèn)為是醫(yī)生醫(yī)術(shù)問題，沒有及時告知孕婦。

    患者家屬情緒非常激動，喊了二十多個親戚到醫(yī)院鬧事。剛剛一陣雜亂地爭執(zhí)，場面極其混亂。

    陸葉聲自然不理會，冷言讓他們回去，直言要報警。

    那家屬本就是無賴，“今天不給我說法，我讓你們永無寧日?！?br/>
    “先讓保安把他拉走。不要影響其他患者。”副院長趕過來。

    “誰敢碰我！你們不怕染上艾滋盡管來！”如同一個炸彈轟然引爆了現(xiàn)場。

    眾人的臉色閃著俱色，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時候有記者過來。副院長滿肚子的火氣，臉色僵持，“這位家屬，請你冷靜下來，你反應(yīng)的問題，我們現(xiàn)在就去處理?！?br/>
    這件事不論影響，都要陸葉聲來承擔(dān)責(zé)任。加上，醫(yī)院環(huán)境本就有些貓膩，陸葉聲平時我行我素，不出事就算了，一出事很多人等著踩一腳呢。

    科室的氛圍立馬變得低沉了。

    “陸醫(yī)生，你別放心上，先休息一段時間?！?br/>
    “對啊，等那些瘋子安靜了。領(lǐng)導(dǎo)肯定會有新的安排的。”

    陸葉聲表情一如既往，“大家不要擔(dān)心，我沒有做任何昧著良心的事，自然不會有什么擔(dān)憂。大家去忙吧，我正好也想休假?！彼α诵Α?br/>
    陸葉聲接到顧念電話，“我一會兒就過來?！?br/>
    顧念臉色的憂色越來越重。

    陸葉聲過來時，就見顧念一臉的擔(dān)憂，“我沒事。這種人多的去了?！?br/>
    顧念沉默不語，嘴里一片苦澀。

    陸葉聲抬手捏了捏她的臉，“別想太多。正好不用請假了。別忘了后天，我們的計劃?！彼χ?，笑容干凈溫暖。

    顧念的臉上好像蒙上了一層迷霧，“我總覺得我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厄運。我媽媽生了我身體不好不久就去世了。我爸也――現(xiàn)在你又這樣。葉聲，我是不是一個掃把星，我和誰近點誰就倒霉？”

    “不關(guān)你的事?！标懭~聲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卻正色看著她，“我不許你這么說自己。顧念，你很好?！?br/>
    顧念沉默，心里惶惶然你。

    陸葉聲又問道，“盼盼今天怎么樣了？”他轉(zhuǎn)開話題。

    顧念沒有隱瞞宋懷承來過的事。

    陸葉聲沉沉道，“他畢竟是盼盼的親生父親?！边@一點永遠(yuǎn)不會變的。

    周好好過來時，顧念沒有掩飾地皺了皺眉頭。

    “顧念！”她現(xiàn)在病房門口，神色死死地盯著她。

    顧念起身走過去，“有什么事出去說?！?br/>
    盼盼不時盯著她們瞧，她不想在女兒面前討論那些事。

    醫(yī)院花壇前，這時候很多人在散步，一片安寧。

    兩人站在桂花樹下，衣角隨風(fēng)起伏，誰都沒有開口，氣氛如同表面的那般美好。中秋已經(jīng)過去，可是桂花還彌留著淡淡的馨香。

    “懷承和我提出解除婚約了?！敝芎煤瞄_口。

    顧念望著前方，默默不語。

    “你高興了？”周好好提高了聲音。

    顧念嘴角一動，終于忍無可忍，“你們真的很搞笑。這些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周好好，你和我說這些有什么意義。你要是不甘心不愿意你去找宋懷承說啊。你們不是有多少年的情誼嗎？”

    周好好臉色一僵，“顧念，這個時候你別說風(fēng)涼話。你以為我和他解除婚約你們就能在一起？”

    “離婚后，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他在一起?！彼柭柤纭?br/>
    “可是他不會這么想的。顧念，你為什么要回來？你回來打破了一切。你為什么要生下那個孩子？為什么？”她一句一句地怨念著。

    顧念怔在那兒。為什么？

    “顧念，其實你的心里根本是愛著他的。”

    顧念抿著嘴角，大腦有一道白光閃過。

    周好好貼近她，“我告訴你，網(wǎng)上那些消息是宋懷承讓人放出去的。他不會罷手的?！?br/>
    顧念神色一緊，“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周好好，你從來沒有安什么好心。四年前，你裝的和朵白蓮花似的。”她突然往前一步，死死地瞪著她，“不要讓我發(fā)現(xiàn)你做了什么，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為母則剛，大概就是這樣。

    周好好飄飄一笑，“隨時歡迎?！彼纳砗笫歉辉５闹芗?，而她呢，什么都不是，還有那么多爛攤子?！邦櫮?，我恨你！恨你搶走了他！我真希望你能消失在這個世上。”

    一個孩子突然跑到他們面前，直接撞到周好好的身上。周好好穿著高跟鞋，順勢一歪，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孩子的母親連忙上前，“對不起，對不起。你沒有事吧？”

    周好好坐在地上，突然間捂住肚子，“我肚子疼?！彼纯嗟亟械溃酪е浇?，看著顧念，“顧念，你幫幫我，我不能失去這個孩子?！?br/>
    顧念的臉?biāo)查g白了。他的孩子。這就是宿命的安排嗎？

    此情此景，好像回到多年前。她也是這樣。突然早產(chǎn)，那一刻大人和小孩的情況都不樂觀。在進手術(shù)室那一刻，她還死死地拉著陸葉聲的手，“保孩子！如果我有什么把孩子送到宋懷承那里。”無論怎樣，她要讓孩子在父母身邊成長。

    曾經(jīng)她也是這般，無助地祈求著別人。即使那個男人不喜歡她，可到了最后，她還是做了那樣的選擇。

    顧念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伸出手扶著她的肩，“你別緊張，這里是醫(yī)院。”抬頭對那位孩子母親說道，“麻煩去叫醫(yī)生?！?br/>
    周好好拉著她的手，“我的孩子三個月大了，顧念，他是個男孩。”

    很快，醫(yī)生和護士過來，將周好好扶上車子。

    顧念沒有再跟去，只是站在風(fēng)中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她的指甲已經(jīng)欠到掌心的肉了，可她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

    那位孩子母親一臉的擔(dān)憂，沖著孩子發(fā)了脾氣，“你看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能跑！你怎么還這樣?！闭f著也顧不得孩子在生病，朝著孩子屁股上狠狠抽了幾下。

    顧念不想再看，轉(zhuǎn)身回到病房，心里空落落的。周好好一直陪著宋懷承，他們有了孩子又有什么奇怪的。

    第二天早上，顧念和陸葉聲約定的日子。她收拾好包，和盼盼說道，“媽媽上午有點事?！?br/>
    “什么事？”顧盼好奇。

    顧念笑了笑，“盼盼喜歡陸叔叔嗎？”

    “喜歡。”

    “媽媽要和陸叔叔結(jié)婚了。”

    顧盼靜靜的。

    “媽媽中午過來，給你帶好吃的。

    顧盼點點頭，比劃道，“我想吃烤鴨?！?br/>
    顧念緩緩開口，“跟我說，烤―鴨―”

    顧盼張了張嘴角，“烤―鴨―”音調(diào)都走音了。

    顧念吻了吻她的額角，“很棒。媽媽會記得的?！?br/>
    她先回去一趟，陸葉聲在家中，他已經(jīng)換上了一件新的襯衫，連頭發(fā)都細(xì)心地打理過了。

    顧念看著他這樣，倍感壓力。

    陸葉聲拿出一個袋子，“顧小姐，請看看滿意否？”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條深藍(lán)配白格的無袖連衣裙，外面搭了一件乳白色的圈圈毛長袖罩衫。

    顧念換好，裙子很合身，她將頭發(fā)放下來，走出來，整個人煥然一新。

    陸葉聲直直地看著她，“我就知道適合你?！?br/>
    兩人準(zhǔn)備好便朝著民政局出發(fā)。

    陽光溫暖，一路暢通。

    車上放著動聽的歌曲，顧念一直緊盯著前方，思緒似乎飄到很遠(yuǎn)的地方。

    “等盼盼出院，秦姨說要請我們吃飯?！标懭~聲開口。

    顧念卻在出神，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班福冒?。”

    陸葉聲勾勾嘴角，“你不用這么緊張?！?br/>
    顧念深吸一口氣，將情緒收斂起來?！拔以谙腓蜩蜃罱止值??！?br/>
    “別想這些了。”

    下車時，陸葉聲說道，“你去后備箱把東西拿出來?！?br/>
    顧念這才想到要給工作人員準(zhǔn)備喜糖。

    可能是今天的日子含“8”，來登記的人很多。他們前面竟然排了一百多個人了。

    兩人站在隊伍里，幸福彌漫左右。

    宋懷承今天到醫(yī)院時拎了一袋子的娃娃。秦坊一見到他就板起臉來，“盼盼，姥姥下樓買些東西?！?br/>
    秦坊那是自宋懷承進屋一眼都沒再看他。

    盼盼一手正在掛著點滴，空著的手正在翻著故事書，翻幾頁，又吃一片切好的蘋果。

    宋懷承干干地咳了一聲。

    盼盼抬頭看了他幾眼，又繼續(xù)看書，不時偷偷笑幾下。

    宋懷承鬧得沒趣，“盼盼，我給你帶了禮物，你看看喜歡嗎？”他將娃娃一一擺在床上。

    顧盼眼一亮，卻不動聲色。

    宋懷承見她興趣缺缺，頓時有些慌亂。這是他親自去買的，仔細(xì)詢問了店員，四歲小女孩會喜歡什么。宋懷承站在床沿，看了看點滴，還有一點就要結(jié)束了。盼盼不說話，他不再說什么。

    盼盼一直在觀察，見點滴快結(jié)束了。她瞬間緊張起來，沖著宋懷承直比劃，“叫護士姐姐――”

    宋懷承輕笑地說道，“我可以的。”

    果然，他說到做到，把針給拔了。

    盼盼瞅著他，比劃著，“你和我媽媽一樣厲害?！?br/>
    宋懷承瞬間想到了什么。孩子以前生病，也是顧念自己幫孩子拔下針頭的。他澀澀動了動嘴角，一直按著她的手，“別動，不然會流血的。”

    盼盼聽話的一動不動，她盯著他。雖然知道他是她的父親，可是她卻始終無法和他親近。

    宋懷承喃喃道，“怎么又不開口說話了呢？”語氣滿是無奈和期盼。

    顧盼抿著嘴角，用腳將娃娃勾過來。

    宋懷承寵溺地笑了笑?！澳銒寢屇兀俊?br/>
    顧盼玩著娃娃，這個娃娃真漂亮，還有這么多衣服可以給她換呢。聽到宋懷承地問話，她漫不經(jīng)心地比劃，“媽媽和陸叔叔去結(jié)婚了啊?！?br/>
    宋懷承手上力道猛地一個加重。他一片錯愕與震驚。

    顧盼痛呼，“疼！”她再次開口。

    宋懷承連忙查看，“對不起，我看看。”

    顧盼抽回手，小臉滿是憤怒與委屈，她對他指著手，“我不喜歡你?！?br/>
    宋懷承繃著下顎，臉色稍稍緩和，“盼盼，爸爸真的是不小心的?！?br/>
    爸爸――

    他終于說出這兩個字，原來這么艱難。那兩個字輕地幾不可聞。

    顧盼突然紅起了眼前，“我不要你做我爸爸，你是壞人！”

    秦坊大步走進來，厲聲道，“宋懷承你把孩子弄哭算什么？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宋懷承啞口無言。顧盼把臉埋在秦坊胸口，不再看他。

    他大步走出病房，拿出手機給顧念打過去。熟悉的音樂，半晌沒有人接。他握著手機，時間一秒一秒地走過，他的眼底好像有一場狂風(fēng)暴雨要來。

    顧念拿出手機，看到那雙電話時，她微微一愣。

    “怎么了？誰的電話？”陸葉聲問道。

    顧念彎了彎嘴角，“詐騙電話?！彼戳司芙?，又關(guān)了手機?！翱斓轿覀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