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許敬宗又聊了聊如今朝堂之中的事情,然后把他想要帶給武則天的話牢牢記住之后,賀蘭敏之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站起身來告辭了。
雖然他并不否認,許敬宗的府上還真不是一般的舒服。茶水足夠香濃,身后服侍的婢女也足夠貌美,但是和這么個老狐貍在一起相處,實在是渾身上下都不得勁。尤其是他那一雙仿佛都已經(jīng)快睜不開的渾濁的老眼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有一種所有的心思都被看透的感覺。
不要說是李義府還是楊思訓,就是如今的武則天或者是李治都沒有給賀蘭敏之這個感覺。許敬宗在政治上的造詣已經(jīng)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所欠缺的不過就是一個機會,一個登上巔峰的機會。
所幸,此人終究還是為我所用。
賀蘭敏之也在心中不斷的慶幸,如今的自己還尚且年幼。即便是自己登上政壇的時候,這一些千古的名臣也都老的老,死的死了。要不然就自己寫兩把刷子,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讓別人玩兒死。
許敬宗已經(jīng)到了這種恐怖的境地了,更何況上邊兒還有足足壓了他一輩子的長孫無忌和李績了。賀蘭敏之還沒有面對過這兩個人,李績將來或許有機會,但是長孫無忌,或許自己終究是沒有機會和他見上一面。也沒有機會,親自和這位名垂千古的人物有一次交際了。
“阿三,回去替我下拜貼到弘農(nóng)楊家。后日我在家中宴請楊家九郎,因為未曾見過其他兄弟姐妹,若是有興趣也不妨賞臉,就不一一下貼了?!辟R蘭敏之坐在轎子里對外邊兒的阿三吩咐到。
“好嘞,等少爺?shù)郊液?,小的立刻就去拜貼?!卑⑷谕膺厓簯暣鸬?。如今他做這些事情也越發(fā)的得心應手了,處理賀蘭敏之身邊的一些交際上的雜事兒,他也是游刃有余。賀蘭敏之用他也習慣了,要是偶爾有一天不見他在身邊。還真是不太習慣呢。
宴請楊家的兄弟姐妹,也是老早之前就已經(jīng)答應好了的。甚至還曾經(jīng)下過一次拜貼,都已經(jīng)定好了,臨時又出事改變了行程。但是這件事情是非做不可。自己自從來了大唐,還沒有過一個友人呢,這樣可不行。
在大唐的官場,雖然說還沒有像后世宋明清那樣,特別重視同窗同學的情誼。以同門同年為政治盟友。仍舊是以家族為最基本的政治同盟。但是,賀蘭敏之沒有家族啊。
武家那兩兄弟,自從得知武則天仿佛是有心想要爭奪后位,而且招致長孫無忌的不滿之后,竟然直接就慫了。別說在朝堂上不敢為武則天說上一句話,就是回家之后對楊氏夫人也是一種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
將來,武則天成功登上后位之后,勢必要將他們拿下。讓他們也為自己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賀蘭敏之想到這兒,眼中兇光一閃,他從來不是個不記仇的人。他也絕對不會忘了。當年的時候武元慶是如何將自己孤兒寡母趕出家門。也不會忘了,武元爽甚至想要將自己的母親嫁出去,來換取他自己的政治利益。
這些年,即便是對武順他也從來都沒有說過這些事情。無論是明面上,還是私下里都未曾對武家有過任何不滿。仿佛已經(jīng)忘了當年的事情一樣。楊氏夫人和武順也自然而然的就以為賀蘭敏之當年年紀還是尚輕,時間一長就不會再記得了。豈不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還有……賀蘭家的那一幫人。如果說武家人他是注定要報復,但是終究不會要了他們的性命的話。那么賀蘭家,有自己延續(xù)香火就行了,其余的人。尤其是自己那個所謂的二叔,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伴隨著武則天的地位越來越高,他能獲得的勢力就越來越大。很多以前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也應該拿出來想一想?;I劃一下。以免到了將來,突發(fā)奇想,有些措手不及。
武家指望不上,自己又即將前往國子監(jiān)中進學。這次可不是和太學那會兒一樣,隔斷兒時間去點個卯,有專門的助教來指點自己啟蒙。這次可是要國子監(jiān)中的博士親自教授自己學業(yè)。而且是要跟班進習,每日按時上課,放學。
那么弘農(nóng)楊家的作用立刻就展現(xiàn)出來了。不知道以楊九郎的年紀,他是不是還在國子監(jiān)進學。要知道,那個地方可是足足二十歲才可以結業(yè)的。但是楊家肯定有人在國子監(jiān)中進學。自己也需要在那里找到朋友,或者是政治盟友。
自己還年輕,總不能一直和這些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一起。以至于耽誤了在年輕人之中的交際。這樣并不太有利于在政壇的發(fā)展,而且也容易與一個年輕的大唐脫節(jié)。
國子監(jiān)之中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子弟,如今除了許敬宗這個奇葩以外。其余的三品以上的,要么就是世家大族,要么就是開國的公侯。這些人身后都或大或小的有自己的家族勢力,這些家族勢力都是有著政治派系的,自己即便是交朋友也不能胡亂的去交。
這些個東西,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人肯定是不明白。就需要弘農(nóng)楊家的人來帶著自己。一是可以庇護自己,不至于第一次來就被別人難為。二也可以跟自己講講一些人際關系的事情。世家綿延千年,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東西來交往。賀蘭敏之可沒有自信,剛一入國子監(jiān)就渾身散發(fā)著王八之氣,各大世家豪門子弟過來納頭便拜。博士教習哭著喊著說自己天資聰穎什么的。這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別人學吧。
雖然這樣恐怕顯得多少有些功力,但是賀蘭敏之相信,楊九郎不會拒絕的,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代表著什么。楊思訓也不會讓他拒絕的,當許敬宗橫空出現(xiàn),楊家應該已經(jīng)有了巨大的危機感。這個時候,他們除了更好的表現(xiàn)自己以外,沒有其他的辦法更進一步了。事情都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這地步,就算是他們想撤退,也沒機會了。
即便是沒暴露,長孫無忌也容不下他們。在楊家勝利之前,關隴貴族也容不下他們。(未完待續(xù)。)